却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裴时度推开他揪着衣领的手,目光平稳,眼底毫无波澜:“陈柏彦,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蠢。”

    陈柏彦看着他一脸淡定自若,就好似自己的发怒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

    从裴时度公寓离开,陈清欢打车直接去许家。

    刚刚那通电话是云漪打来的。

    许桐霖去意大利出差回来,许叔叔安排了家宴。

    陈清欢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到了目的地,司机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司机早不耐烦骂人了。

    “到了。”

    陈清欢回过神,说了声谢谢后拿好随身物品下车。

    走过去的一路,陈清欢不受控的想起陈柏彦的话。

    虽然他的话没头没尾,但陈清欢知道应该不是小事,否则他不会那么大反应。

    但裴时度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肯定陈柏彦的话吗?

    眼见着快到,陈清欢吐了口气,调整表情,经过岗哨时有人看见她,站起来和她打招呼为她开门,并客气叫了一声:“清欢小姐。”

    陈清欢扬起嘴角朝他笑了下,挑不出错的礼貌。

    步行进去。

    一开门,客厅的欢笑声扑面而来。

    柳姨先看见她,刚想叫人,许桐霖不知什么时候下楼,他穿着件寻常的家居服,藏蓝色衬得气质温润沉稳。

    那把声音也如同他这个人。

    “清欢——”

    陈清欢弯腰换鞋,听见他的声音,微微转过头,这次她记住了,没喊他的名字。

    她扯了扯嘴角:“哥。”

    “从哪里过来的,早知道就顺路去接你。”许桐霖一如即往的体贴周到。

    陈清欢弯唇:“不用麻烦,我打车过来就好。”

    许桐霖虚虚搭着她的肩,将她往客厅带:“走吧,等会跟着我叫人就好。”

    陈清欢点头。

    云家的亲戚关系简单,只有云漪和云濯生,陈清欢和云涔走得近,云濯生待她也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面对许家庞大的旁支,陈清欢不至于无措,倒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喜欢和x这些人打交道。

    许桐霖的到来让大家的谈话中止,纷纷看来。

    陈清欢先叫了声“妈和许叔叔”,许桐霖点头叫了一圈,陈清欢也跟着喊人。

    许二叔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温和:“这就是清欢?”

    “一直听桐霖提起,今天见到人,真是传闻不如一见。”

    他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纹路,显得亲切又有距离感。

    他问:“现在在哪读书呢?”

    云漪抬手唤她过来,先一步回到:“在禾大呢,才大二。”

    “哦,那还早着,”许二叔笑了笑看向许桐霖,语气自带熟稔,“以后有没有打算和桐霖一样,去德国读书?”

    许绰闻今天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儒雅温厚,少了几分平时的肃正,他看向陈清欢,目光里带着关切:“去德国读书太过辛苦了,桐霖出国的那几年,我是日夜都念着。”

    一句话,既帮陈清欢解了围,又把话题中心引到许桐霖身上。

    许二叔也追忆往昔,说起陪许桐霖在德国那几年。

    许绰闻笑了笑,不置一词,“先开饭吧,边吃边聊。”

    一顿饭,陈清欢安静地坐在许桐霖旁边。

    长辈聊天,她作为不太熟的小辈,全程扮演一个小透明,偶尔几位婶婶将话递给她,她也是有一回一,绝不多说。

    一来一回三次过后,天也聊得差不多,大家便渐渐不往她这瞟。

    陈清欢落得清净,埋头夹着眼前的菜。

    “别光吃菜,吃点鱼。”

    许桐霖应付着饭桌上的“拷问”,还留心着快被她夹完的菜心。

    他端起骨碟,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帮她挑掉鱼刺,放在她手边。

    “这是柳姨的拿手菜,鱼很新鲜,你尝尝。”

    清蒸的鱼肉能最大限度锁住鱼肉的鲜美,而且烹饪之前也仔细处理过,毫无半点鱼腥味,热油和酱汁渗进皮肉里,激发出肉质的鲜甜。

    陈清欢咬了一口,中肯的评价:“好吃。”

    许桐霖欣慰笑了笑:“那就多吃点。”

    陈清欢:“我自己来吧。”

    餐桌上的人个顶个的人精,即便假装看不见,余光也留意着,许桐霖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虽说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但了解他的人知道,许桐霖是真正的眼高于顶,许绰闻在他身上投入多少心血,培养下一个继承人,未来许桐霖必定也是要商业联姻的。

    不说家境殷实,至少也是书香门第。

    放从前,云家也是够得上许家。

    但现在身份尴尬,大家眼里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意会。《惊悚灵异故事:山流文学网

    许桐霖对陈清欢,是不是有些过于照顾周到。

    一顿饭吃完,云漪寻了由头便让陈清欢脱身。

    她知道陈清欢并不适应这种场面,加之她瞧出几分隐在眸里的心事。

    跟许绰闻打过招呼后,陈清欢便从许家离开。

    “我送你吧。”许桐霖从二楼下来,他早已换好一身衣服,黑色的大衣衬得长身玉立。

    陈清欢看着依旧在打车的页面,应下来:“那谢谢桐霖哥。”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刚刚喝了点葡萄酒,这会倒是有些薄醉。

    许桐霖窥见她面色不佳,温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陈清欢扯了扯嘴角:“没有,只是有些没睡好。”

    “刚刚二叔的话别放在心上,这些话我从前听过一样的。”许桐霖眸色温和,这话说得随意,可陈清欢却知道是在宽慰她。

    “没在意。”

    “那就好。”

    车子开进槿园,停在别墅二号门口。

    陈清欢解开安全带,扭头对许桐霖说:“那我回去了,谢谢桐霖哥。”

    许桐霖轻笑,先她一步拉开车门:“和你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初春的夜晚,风依旧有些凉意,陈清欢单薄的风衣打着旋儿翻卷,许桐霖关上车门,在她转身时叫住她。

    “清欢。”

    “还有事吗?”

    许桐霖温和看她,灯光落在他眼尾,映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上次在君帆晚宴,我看见你和裴时度在一起,你们认识吗?”

    陈清欢没说话,只看着他,轻微眨眨眼。

    “没什么,只是这次去意大利,顺路拐去旧金山,”许桐霖想起这些,忽然语气有些沉,“裴家的根基虽在禾城但这些年,重心逐步向美国迁移,裴老爷子的旧部都分散在纽约和旧金山,他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

    “此次见面,看到了这人的雷霆手段。”许桐霖沉顿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清欢,此人不简单。”

    “如果你和他没必要联系的话,离他远一点。”

    陈清欢拎着包的指尖攥紧,扯了扯唇角,随口应着:“知道了哥。”

    回到家里。

    陈清欢站在玄关,望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才想起来覃姨今晚不在,她的外孙满月,要回老家一周。

    陈清欢关上门,打开客厅的灯。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矿泉水,却看见被蔬菜和水果塞满的冰箱。

    云漪工作繁忙,从小到大都是覃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她没请过这么长的假,能想到做到的,都给陈清欢安排妥当。

    冰箱里满满一盒包好的饺子,鲜肉和鲜虾的分开,贴好日期。牛排和卷饼的解冻和加热方式,也都编辑成语音发送到陈清欢手机。

    还有卧室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全都换成新的,以防陈清欢找不到。

    陈清欢愣了一下,心尖像是被熨帖一般。

    回到卧室,陈清欢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打开静音了一路的手机,才看见裴时度不久前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

    陈清欢喝水的动作一顿,指尖停在拨号键迟迟没点下去。退出来点进微信,裴时度像是掐准了时间,电话打过来。

    陈清欢犹豫着接起,很轻喂了声。

    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沙哑:“陈清欢,到家了吗?”

    陈清欢淡淡嗯了声,“刚到。”

    他说:“我过去找你?”

    陈清欢抿唇:“太晚了。”

    裴时度靠在车前,仰头望着二楼那一角亮起的窗户:“我去找你和晚不晚没关系,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静默一瞬。

    陈清欢语气有些凉:“我今天有些累,已经在休息了。”

    电话那头的风声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模糊,陈清欢抬眼看向窗外,似乎也听见风撞在窗户的声音。

    若是她此刻望下去,必定会看见站在树下的裴时度。

    那个夜色里单薄的身影,眸色也暗淡下来:“行。”

    深夜十二点,最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停在槿园外的黑色车子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窥伺,落叶堆积在车前盖,像是被遗弃许久。

    裴时度挂断电话,在车前静静站了好一会。

    直到夜里那一角光亮熄灭,他才转身回车上。

    下午和陈柏彦吵完,他发了信息给陈清欢,她隔了好久都没回。裴时度又去了一趟禾大找她,办公室的老师说陈清欢下午就离开了,就要打电话给她,陈清欢的消息在这个时候发来。

    她回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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