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谢家主母,这点听风识雨的本领还是有的,先发制人地卖起惨来,“距离你上次过来已经七七四十九天了,伯母想你呀,真的想你呢。”

    祝今吃软不吃硬,现在更是说不出那句拒绝了。真是不知道柳伯母这么好的人,是怎么生出谢昭洲那个没良心的。

    “…好。”

    对面直接冲着听筒大大地飞了几个吻,给祝今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又寒暄几句,电话挂断,祝今才松了口气,抬手拨通内线,把nancy叫了过来。

    nancy叫食堂重新做了份餐食,推过来,青瓜莲藕汤,不知合不合祝今的口味,但营养也养胃。

    她有些自责,刚刚是她没汇报祝今就自己跑去咖啡厅买可颂,结果排队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导致她犯胃病的时候,只能独自在街边扶墙硬撑。

    “小祝总,这是温水、这是胃药、这是叫食堂做的汤,咸淡适中、不刺激胃。”

    祝今扫了眼,神色很淡。

    她不喜欢nancy对她的态度,好像她是个处处都需要人照顾的病号。不过是犯胃痛,老毛病了,她吃了药,刚又垫了口谢昭洲差人送来的吐司,已经没什么大碍,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

    nancy没猜透她,试着问:“还是您想吃这份?我差食堂后厨去复煎…”

    祝今抬手,叫住她。

    “nancy,我也没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要不是当时她实在绞痛得难受,她不会碰这份谢昭洲送来的、并不合她胃口的早餐。祝四小姐有多挑剔,尤其是在餐食胃口上,几乎人尽皆知。

    有些东西,不过是用来解燃眉之急。

    不是她本意想要。

    祝今往前探了些身子,拎起包装袋,转手丢进垃圾桶里。

    “晚上的行程推掉,我要去趟谢宅。”

    “需要备礼裙吗?”

    祝今笑了笑,眉眼间难得地浮现明媚:“当然,去谈判交易,当然要漂漂亮亮。”

    -

    谢宅坐落在二环以里,青砖灰瓦,古色古韵。

    不止是财力,更是权力的象征。

    谢昭洲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更偏休闲,领口的纽扣散着,毕竟是在家,他没那么拘束。

    指间盘玩着檀木串,动作不紧不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闭目养神,时差带来的副作用太大,几天过去了,他还总觉得大脑昏沉,双目也酸胀得难受。

    “伯母?”

    恍惚中,他听到了悠转的一道女声。

    几乎是瞬间,谢昭洲睁开眼,阔别半日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线正中。

    祝今换下了西装,一身湛蓝绸缎礼裙,将她的肤色衬得更雪白。

    她眸子中的乖顺,在看见他瞬间消失,唇线也绷直。

    谢昭洲清晰地看着她收起所有柔软,将最锋利的棱角冲向自己。

    祝今稍颔首,想了想,径直走进来:“伯母叫我来书房找她。”

    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处于礼貌,更是不希望谢昭洲有半分的误解,她不是有意来找他。

    “嗯。”谢昭洲坐直,唇角却勾了下笑,“这是我的书房。”

    祝今是抱着谈交易的心态来的,但没想到居然这样早地与谢昭洲打了照面,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她以笑回他:“那看来,伯母是想我们好好谈谈。”

    所以,他想找她谈,她不肯卖人情。

    柳如苡想他们好好谈谈,她就肯乖乖地和他谈。

    谢昭洲眉头拧深,愈加好奇,眼前的女人究竟把他们的联姻、把他当作什么。

    两人视线相抵,比白天在谈判桌上时,距离要更近。

    看彼此也看得更清。

    不在她的审美点上,但祝今不得不承认,谢昭洲长了张有些犯规的脸,很有攻击感的浓颜,眉眼尤为深邃,像混血似的。

    大概是讨女孩子的欢心,最有利的武器。

    他很有名。京临城的姑娘们都知道他的那种有名。

    高大、帅气、多金,恪有绅士礼度,但又不像其他家族继承人那样沉闷、单调、乏味,他骨子里带着那股张扬的痞坏,比他那张脸,更讨人喜。

    他们的婚事尚未对外公布,祝今不敢想等到公布那天,有多少家的小姐得心碎。

    一年的时间,足够祝今消化这样优秀且强大的男人成了她的丈夫这件事。

    驾驭这样的男人,犹如驯服一批烈性野马,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幸好,她压根也没想驾驭他什么。

    他们互相利用彼此的价值,而后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就好。

    “谢总这次回国待多久?”祝今接过他递来的茶杯,礼节性地轻抿一口。

    但她不喜欢喝茶,茶叶里的茶多酚会让她本就堪忧的睡眠状况变得更糟,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将杯推远了些,不打算再碰。

    谢昭洲注意到,重新斟了杯温白水推上前,顺便回答:“近期不走了,再之后还要看公司具体的发展规划。”

    他回答得很严谨、很官方。

    “完成我们的婚礼,绰绰有余。”谢昭洲指腹轻轻摩挲过茶杯边沿,声音磁性而低。

    祝今心尖颤了下,他的嗓音也很犯规,说这话时,字字缱绻,很性感。

    她抬起脸,眼眸里的冷意,没被他这句话动摇半分,弯唇讽道:“那跟完‘方舟’的项目,也绰绰有余了。”

    谢昭洲轻轻皱眉的动作被她捕捉到,祝今轻笑声。

    “谢总不是势在必得吗?怎么还不敢承认。”

    “叫我谢昭洲。”

    光经长睫投下阴影,将男人一双狭长眼睛隐于晦暗,难辨情绪,但从声音里听,明显不悦。

    谢昭洲等了片刻,没见女人有叫他的意思。他取下腕间的念珠串,捻在指尖,慢条斯理地转。

    他刚入生意场时,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杀伐果决,张扬得不可一世。谢澈送了他人生中第一条念珠串,教他为人要沉稳,要先观人再行己,才能在谈判交易中,永远占据主动权。

    谢昭洲铭记于心,久而久地养成了这个习惯。

    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他越来越少地需要靠这样的外力来辅助他控制情绪。

    如果有,就证明他真真实实地被祝今挑衅到了。

    谢昭洲不是淡如水的那种君子性格,相反,他强势、好胜、自傲,骨子里盘踞着凶猛的野兽,很凶。

    “家里不谈公事,道理我懂,是我失礼。”祝今笑着打马虎,避开男人刚刚的话。

    她看出了谢昭洲的不悦,但仍选择无视男人的要求。谢昭洲选她做联姻对象时,就该知道她远不像那些花瓶大小姐那样好拿捏、服管教。

    祝今的反骨总会不合时宜地生起,又执拗得很,不肯让步。

    她尚没打算将谢昭洲划入自己的私人领域,直呼姓名这种事,未免太亲密。

    “不谈公事的话,还有另一笔交易,想和你谈。”

    谢昭洲抬眸,两人视线相交,刹那像有火星迸溅。他轻抬手,示意祝今继续说。

    祝今抿了下唇:“我们的联姻。”

    她把它看作一场交易、一场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谈的生意。

    “谢先生,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祝今一双桃花眼妩媚,按理说看谁都深情,可落在谢昭洲的脸上偏偏不着半点温存,冷静而理智。

    “所以这桩婚事,就当我们各取所需、利益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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