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的票是送出去了,但谢昭洲根本没把握祝今会不会赏脸来。

    他从莱瑞楼下离开后,就叫了几个好哥们出来喝酒。

    都是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各家少爷,彼此熟得不能再熟,没什么要social应付的,谢昭洲一进来,就倚进沙发里,要来一瓶威士忌。

    冷白指骨端着酒瓶倒下,琥珀色的液体倾落,杯中冰球被转了个转。他抿了一口,视线才在包厢里扫视一圈:“蒋子琛人呢?”

    坐在谢昭洲身边的是楼家小少爷,楼名则,和他关系也是这一圈人里最铁的。

    楼名则丝毫不客气地抬手,冲着他肩膀挥了一拳:“蒋子人家里管得严,小珍珠不让他大晚上出来喝酒。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结了个婚,比没结还自由?”

    “…………”谢昭洲没理他,又抿了一口威士忌。酒有点烈,入喉的时候,他轻地蹙了下眉。

    他们这圈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各家父母撮合起这事来都乐此不疲的。

    除了和青梅竹马梅祯修成正果的蒋子琛,就只有谢昭洲是唯一一个已婚人士,不用在难得的休息日里,还频频奔波于各种名利社交聚会。这也是当初谢昭洲一口就答应下和祝今婚事的初衷,寰东的事务已经够让他心烦,他不想在浪费多余的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社交上。

    联姻,无非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他最初也是这个想法。可是是从什么时候想要得更多的呢。

    谢昭洲眼前蓦地浮现出了祝今栖伏在他怀里,因为躯体化剧烈发作而连自己呼吸都支配不了时的模样,那股溢出来的破碎感,偏偏发生在她那样明艳的美人身上,大概是个男人就会动容。

    明明救了她的人,是他,不是她那个心心念念忘不掉的江医生。

    凭什么她冷言冷语地对他,却永远将心里最柔软的一处留给那位。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昭洲招了招手,侍者遵着他的习惯,递上一根雪茄。

    白色的烟雾缭绕,遮不住他眼眸里的那点冷意,雪茄的味道很复杂,辛辣、苦涩,雪松混着肉桂香,他却无心享受。

    楼名则反应了下,不敢置信地咧开嘴角:“不是吧?敢情我们谢少今儿个是为情所困啊。祝四?你真看对眼了?”

    圈里各家少爷小姐的,大多都听说过祝今的名号。原因无他,在他们一众玩乐度日、只能靠继承家产实现人生价值的公子哥、富家女里,祝今是太特别的那个,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是拔尖的好,高考那年甚至是京临的理科状元,凭实力考入京临大学,和楼名则这种花钱到国外名牌大学镀金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尤其是楼名则,他和祝今是同年生,听父母夸她听得耳朵都要磨出茧子。

    只是他们年龄上下不大的几个,多多少少都开始接触家族的核心产业了,大家一致认为最优秀的祝今倒没什么动静,他们私下里都好奇祝家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楼名则的原则很简单,学霸型的聪明女人都不是好搞的。他抱着学渣心态,天然地觉得这种人很恐怖。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谢昭洲漫不经心地回了声:“没。”

    楼名则眯着眼,上下地打量他,明显不信,啧了啧舌。

    “顶多算好感。”谢昭洲挑了下眉,光是想起祝今,他心里就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躁得很。

    “你知道商业联姻里的大忌是什么吗?”楼名则不想结婚,攒了一堆的大道理,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是喜欢,有多喜欢才能被称之为爱……每天翻来覆去地在爸妈耳边念叨,求他们二老放过自己。他现在一脸兴冲冲地准备撸起袖子来帮好哥们分析情感问题。

    这还是谢昭洲第一次有事情需要“讨教”楼名则,他心里的不爽加剧,可又实在好奇,只能冷着脸听下去。

    “就是好感,好感是动心的前兆啊!”

    “…………”

    “你知道商业联姻里的大悲是什么吗?”

    谢昭洲:“不知道。”

    “是一方动心,一方无意!”

    “…………”

    祝今何止是无意,就差把讨厌他、嫌弃他、烦恶他,写到脸上了。

    谢昭洲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看楼名则的眼神里已经显露凶意。楼名则话多嘴碎又欠,以前没少挨他们这几个好兄弟群殴,谢昭洲从来没觉得他这么烦人过。

    “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楼名则认真地摇头。

    “一个平平无奇的星期五。”谢昭洲眼疾手快地丢了个抱枕过去,“也可以是你的忌日。”

    楼名则捂着胸前,被平白砸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兄弟你不会是大悲了吧。”

    他格外深沉地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揽住谢昭洲,安慰地拍了拍。

    “没事,这都小事,祝四这也才分手没多久,忘不了前任也情有可原。”

    “一年了。”谢昭洲笑了下,拆他的台。

    “咱、咱不问过往,但求以后。你可是‘京城最好睡’排行榜第一的男人,凭这魅力,凭这…”楼名则努力将情绪价值给到最大,视线意味深长地往下飘了下,“身体素质,什么女人征服不了?”

    “…………”

    谢昭洲对这个所谓的排行榜无语已久。

    他不像其他家少爷那么好接近,别说是前任,压根没有异性能近得了他的身。谢昭洲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男女关系上,一向洁身自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没人尝过他的滋味,自然就成了最可望不可及的那个,对他的遐想疯草一般地滋长。

    谢昭洲不知道她们是从哪投票得来这么个排行榜。

    但他知道的是,祝今一定没投他的票。

    他很没有道理地想到祝今,想到那一耳光。

    是欲盖弥彰吗?还是恼羞成怒。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他推测出的那些,戳中了她心底的要害。

    她和江驰朝睡过吗。

    谢昭洲知道再想下去有失绅士风度,更是对她的不尊重,可他无法遏制自己的思绪,毫无节制地深想了很多。包厢里的灯束旖旎,光怪陆离,只有他一双眸子越发地黝黑深沉,情绪渐浓。

    祝今被征服后会是什么模样?会示弱、会服软、会求饶、会缠着他……吗。

    那双冷得像冰窖的眸子,会融化吗。

    谢昭洲滚了下喉结,又灌了几口烈酒,却还是觉得喉咙发干发紧,很不舒服。楼名则疏解了一通,他心里好像更堵了。

    那时和祝今保证过的话是真的,句句都是他本意。

    他会是她的,他只会是她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可她呢?好像已经是别人的了。

    谢昭洲本以为自己会不在乎这些,可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他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清风霁月、宽容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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