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朗根本没想到祝今会这样说话,会对他这个态度。

    他瞬间有些慌乱:“今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爸,您知不知道我在出差,现在人在加州。”祝今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这里现在是早上七点整,这个时间点睡觉,没有任何问题。”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祝文朗有心叫她回家给祝维琦送行,却连她什么时候来加州出差都一问三不知,在他心里孰轻孰重,更在乎谁、更关心谁,一清二楚。

    “爸,从你为了利益,怕谢家因为我而迁怒于整个祝家,毫不犹豫地跟我划清界限那天,我就当我自己是个孤儿了。”

    祝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移默化中受到了谢昭洲的影响,她学会了他的直率、坦诚、热烈,这些放在从前她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如今竟然这样容易就说了出来。

    听筒中长久的沉默,落进她的耳中,竟然也不觉得苍白刺痛。

    祝文朗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今,你太久没回过家了,爸爸不知道你人在加州出差啊。”

    谢昭洲的手掌还圈在她的腕子上,祝今垂眸看到,主动转了转腕子,轻轻抓住了他。

    她很需要支撑和力量,很需要谢昭洲的温度来温暖她。

    祝今缓缓阖上眼,心里的苦涩快要泛滥成河:“您就从来没想过关心我的生活,怎么可能知道我人在哪里,哪天出差。”

    “爸,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太累了。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您不爱我…”她亲口说出这四个字,心脏还是疼到快要窒息,祝今死死地咬住唇,用疼痛来逼退那点想哭的冲动,“我也能理解。”

    “别再叫我陪着你们演戏了,我实在找不到原谅你们的理由。”

    祝今收声,其实有点好奇祝文朗会怎么说,但等了两秒钟,他也没说什么。

    其实想起来,倒是他的作风。

    不作为,冷处理,只顾粉饰表面太平,全然不管背地里已经锈坏成什么样子。

    她没再等,说了句,就先这样吧,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结束得都很突然,她在祝家内耗、纠结、彷徨了二十多年,居然以这样一通电话,画上句号。

    祝今突然感觉极强烈的无力感涌了上来,手机从掌中掉落,在被子上翻了几圈,然后孤零零地停下。

    她正要抬手去够,结果下一秒,被拽进了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像一片落叶终于飘零到了属于她的那一方沃土,空前的安心,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心情空前的平静。

    “我吵醒你了?”祝今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

    她觉得谢昭洲不屑于玩装睡这种小把戏,所以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和祝文朗打电话声音有些大,吵醒了他,心里很不好意思。

    谢昭洲没应。

    祝今才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吧,一直装睡?”

    谢昭洲“嗯”了一声。

    “那你都……”

    “听到了。”谢昭洲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女人的脑后,“都听到了。”

    祝今洇了下嗓子:“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谢昭洲打断她,将女人纤小的手包进自己掌中,“无论你怎样选,我都支持你。”

    祝今心里一股暖流耸过,她动了动身子,有些害羞:“谢昭洲,你抱我太紧了,喘不过来气。”

    谢昭洲听话地松开了她一些,他太迫切地想给她提供一个温暖而舒心的怀抱,迫切想给她能量和底气,有些太心急。

    “一会儿去逛街吧。”

    “嗯?”祝今不解。

    “明天就要飞伦敦了,在加州还没好好地逛过。”谢昭洲认真地解释,当然更重要的是,“疯狂购物能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管用了。”

    谢昭樾是这么说的,小时候她每次生理期情绪波动大,都要从谢昭洲这里讹走他的零花钱,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挥霍干净。

    谢昭洲虽然搞不懂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但好用就行,他也想给祝今花钱,她花得越多越好。

    祝今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谢昭洲说的这个解压法子,太小姑娘做派了。

    她笑了笑:“谢总,没少这么哄过女孩子吧?听起来很轻车熟路的样子。”

    确实这么哄过谢昭樾太多次,谢昭洲心里突然萌生了坏心思,慢悠悠地点头:“是哄过很多次,所以很清楚,特别管用,小祝总给我个买单的机会?”

    “……”祝今闭上眼没看他,自己消化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喜欢什么自己会买,用不着你买单。”

    谢昭洲精准地捕捉到她言语之中的情绪波澜,得逞地勾了下唇角,掰开女人的手指,再一根根地插/进去,和她严丝合缝地十指紧扣。

    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吃什么醋!”祝今想也不想地否认,偏过头,“我才不在乎。”

    谢昭洲只是笑笑,没揭穿她,他只是想转移祝今的注意力,把她从那通电话的低落情绪里拉出来,至于承不承认,她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不用再听嘴巴里说什么。

    “为什么会不在乎,你昨晚偷偷亲了我。”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两次。”

    祝今耳朵红得都快滴血。

    抬手撑在男人的肩膀前,把他推远。

    然后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是梦,你做梦了。”-

    比弗利山庄内各路高奢品牌店云集,罗列着当季新款,目不暇接。

    很多都是国内没有的款式和现货,祝今在酒店时还嘴硬说自己不感兴趣,但一进这里来,她立马就变得神采奕奕。

    谢昭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了笑。

    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零花钱养谢昭樾这个妹妹,关键时候她那套理论还真有点用处。

    祝今一眼看见玻璃橱窗里的限量包包,是沈可鹊前几天刚好提过的款式。

    她知道这家店,以手作和稀有出名,会员制度,拥有很庞大且稳定的客户群体。

    祝今立马抬步走进店里,询问起那款包包。

    来接待她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满眼的歉意:“小姐,这款是限量的最后一只,很不幸的是,昨天另一位小姐同样有强烈的购买意向。”

    “购买意向?”祝今蹙眉,“也就是说她也还没有交付订金。”

    “是这样的,但原则上我们会优先为VIP客户保留,很抱歉。”这家店的会员制度是出了名的,她也是循规矩办事。

    比起奢侈包包,祝今更喜欢宝石首饰之类的,她连包都很少自己买,别提是这种小众高奢店的会员了。

    但就这样放弃一款沈可鹊喜欢的包,祝今又实在觉得可惜。

    正当她纠结不得其解的时候,面前的女生突然毕恭毕敬地冲她身后点头、弯腰。

    甚至语言自动切换成了中文,字正腔圆:“x谢先生。”

    谢昭洲刚刚接了个公司的电话,晚了祝今几分钟进来。

    他回过头的时候,身边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

    这会儿他快步到祝今身边,眉头仍然是紧蹙的:“今今,美国的治安比国内差很多,你自己走动不安全,怎么不等我。”

    祝今满不在乎:“没有那么夸张吧……”

    但她深知谢昭洲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枪击、抢劫各种恶性事件,倒没经历过,但听过见过的都不少。那时候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他们学校停课了好几周,祝今还记得当时在课题考核的关键时期,她窝在自己的卧室里,通宵了好几天才将系统底层代码啃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一心想把那款包给沈可鹊拿下来。

    祝今愣了下,没想到他还有这里的人脉,她想都没想,快步到男人身边,挽上了谢昭洲的手臂,矫揉造作地叫人:“亲爱的,我想要那个包包嘛。”

    她突然这样嗲着嗓子讲话,谢昭洲完全不习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承认谢昭樾的方法论有用,但…不至于直接把祝今变了个人这么有用吧……

    祝今这样明晃晃的示软和撒娇,别说是一个限量包包,她就是想要这整栋大厦,他也能咬咬牙办到。

    谢昭洲付款,走打包提货流程,祝今没什么事,就出来透风等他。

    视线不知道怎么被一旁甜点店吸引去了,一位男士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小孩子咿咿呀呀地隔着玻璃橱窗选着蛋糕,父女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倒映进祝今的眼睛里,莫名很刺痛。

    见谢昭洲拎着袋子走出来,她忙收回视线,笑容也重新堆砌好。

    弯着眼睛看他道:“多亏了谢先生。”

    谢昭洲耸了耸肩。

    “你居然连这家店的会员都有。”从刚刚那位女生的表情看起来,谢昭洲的身份比会员还要高得多,“大常客呀。”

    谢昭洲当然听得出来她暗讽什么,笑了下,直接点破:“祝今,吃醋了就直说。”

    “……”

    祝今懒得理他,直接迈步走远。

    两人没有目标,逛得很随心所欲,转角便进了另一家珠宝店。

    这才到了祝今真正感兴趣的战场,鸽子血、蓝眼泪,各款宝石琳琅满目,她两眼都放光。

    “喜欢哪款?买给你。”谢昭洲单手撑在橱台上,漫不经心地问。

    祝今十根手指上都挂满了宝石戒指,她蜷起手指,左左右右地打量着。

    那种顶尖的宝石光泽,在自然光的照射之下,火彩熠熠生辉。

    美得她根本移不开视线,祝今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叫谢昭洲别打扰她。

    谢昭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