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瞪了沈若辞一眼, 这才翻身上马。

    如今马车卸了马, 袁子逸只好出高价找附近店家帮忙买一匹能长时间赶路的好马, 等店家买完马回来,又开始指使打杂的人将车跟马组装好。

    等做完这些, 小半个时辰就已经过去了。

    沈若辞心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夜了, 哪知袁子逸却没有在这里住宿的意思,他叫来沈若辞上马车,他要重新找个地方投宿,明早再回来此处跟红枝汇合。

    沈若辞迟疑了一会, 还是听从他的意思上了马车。

    在城中的另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前,袁子逸停下马车。沈若辞跟着他进店里,这里的环境要比昨日的盛月楼差上许多, 别说他们这种自小娇生惯养的主儿,就连普通的平民,遇上这种环境都要抱怨上两句。

    袁子逸却执着地要住在这里, 沈若辞拗不过他,只好听他的住下来。

    只是这客栈委实不方便,屋中连洗漱的水都要投宿的人自己去厨房里打。

    在袁子逸抱着脸盆去后厨打水的时候,沈若辞后脚也跟着偷偷出门。不过出了门,她并没有选择跑远,只是转身躲进马厩里,找到他们的马车后,躲在暗地里。

    果然不出半晌,袁子逸就急匆匆地出来了。沈若辞趁他上车的功夫,悄悄坐到了车厢后边的车沿上。车沿只是窄窄一段木头,马车颠簸起来的时候,她需要双手紧紧抓住车厢的边缘,才不至于摔下来。

    沈若辞的两只手都被晃荡的车厢磨出了血,中途好几次她痛得几乎要哭出声来,纵使钻心痛楚使她满头大汗,却仍紧紧的扒着车厢不肯松手。

    就这样,袁子逸如她所料,回到了方才跟红枝分别时的那处客栈。沈若辞估摸着时间,她要准备下车了。可是在快速行进的马车上跳车,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眼见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沈若辞不敢有半分迟疑,她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果断松手跳车。

    “嘭”的一声,沈若辞摔落在地,幸好马车仍在前行,风声、车轮辘辘声掩盖了她落地的声响。

    这一摔,将她摔得不轻,摔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起来。好在她躺在地上缓了一会,还能站起来,还能继续走路,这就足够了。

    沈若辞忍着周身痛楚,借着夜色摸到客栈附近。离客栈不远处有一河,河岸周围草木旺盛,她寻了一处隐秘性较好的地方,躲在草丛里边。

    袁子逸的马车在四周来回搜寻,转了几圈之后,他俨然失去了耐心,开始后悔自己太过自信。

    以他对沈若辞的了解,逃走后定会重新回到第一家客栈这里。可是他忽略了一点,她一介弱女子,除非有人相助,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到此处。

    袁子逸懊恼不已,他将马车掉头,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

    听马车的声响渐渐远去,沈若辞在草丛中松了口气。可眼下她又面临着另一困境,藏身处在河边,她正处于隐秘、潮湿的环境,这种地方往往是蛇鼠出没最多的场合,她不禁开始后怕,要是真有蛇爬到身上来,要如何是好?

    沈若辞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她不敢出去,只好躲在一人高的草丛里自己克服恐惧。

    沈若辞开始想她喜欢的人和事来冲散恐惧,她在心里默默念着,“阿爹,阿秋,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呢,我好想你们。”

    她又想到了元栩,他这个人虽然喜欢胡作非要,可说到底,从未害她处于这般危险的境地里。

    入宫虽不是她的本意,可入宫后他从不为难她,甚至还好吃好喝供着她,除了床上那事有点过分,其他其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可现在她是真的害怕,难道真的要过不了这一关,交代在这里了吗?

    沈若辞想起元栩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心里不由得抱怨起来——你还是皇帝呢,不是都说皇帝手眼通天吗?怎么不见你来救我?

    沈若辞开始埋怨起元栩来,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最后又开始咬着唇哭起来。

    什么狗屁皇帝!

    兔子急了会咬人,她急起来也是会骂人的。

    沈若辞在面对恐惧,想在意的人,埋怨元栩这三者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夜色渐渐散去,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清晨的露水,还是自己的冷汗。

    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她看到红枝回来了,跟着袁子逸一起分头找她。

    沈若辞瞬间清醒,她捂住自己的嘴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却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红枝站着俯视她,并不说话。

    “红枝,有没有在那边?”

    不远处传来袁子逸询问的声音,红枝没有回头,仍盯着沈若辞看,她嘴唇轻轻嚅动,“不在这边。”

    沈若辞眼中露出一丝诧异,就见红枝忽然伸手,嘴角现出渗人的笑意,下一刻就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同时蓄力一推,将人从岸上直接推进水里去。

    在沈若辞失重下水的瞬间,她抓住了对方的裙摆,硬生生将猝不及防的红枝也带下水里去。

    二人双双落水。

    袁子逸闻声前来,借着夜色,他勉强能看到河中有一团黑影,他焦躁地问道,“红枝,是你吗?发生什么事了?”

    红枝用手拍了拍水面,回应道,“公子,是我,红枝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您放心,我自己可以上去。”

    趁她说话的功夫,沈若辞尝试放松,让身子随着水流朝下游飘去,等红枝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飘出一段距离了。

    红枝水性一般,又看不清水中的形势,不敢贸然游过去,她迟疑了一阵后选择转身返回岸上。

    沈若辞仍仰躺着,顺着水流一路往下。直到一处宽阔的浅滩,她才水里站起来。水草丰茂,周围仍是黑漆漆一片,可经过方才一番遭遇后,她似乎没有那么怕了,坚定地从水中走到岸边,而后躺在沙滩上喘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沈若辞根本不知道,她太累了,急需要休息来给身体积蓄一点力气。

    躺了一刻钟后,她被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沈若辞轻轻伸手从头上拔下袁子逸送她的那支金簪子,握在手心里。她眼睛微微掀开一条缝隙,此时天色渐白,隐约能看清来人,像是红枝的身影。

    等到对方越靠越近,沈若辞屏住呼吸,更是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对方尝试用脚踢了她一下,见她不动,这才俯身下来探她的呼吸。

    察觉到她鼻尖仍有微弱的呼吸后,红枝沉默了一瞬,而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音。

    再然后,有水滴在脸上,一股强大的力道裹挟着湿润的衣裳,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住她的口鼻。

    脱了呼吸,沈若辞下意识挣扎起来,对方明显早有准备,干脆卧倒在她身上,紧紧地抱住她的头,试图让她彻底窒息。

    而正是这个当口,沈若辞趁对方一味进攻之时,举起手中已握得有了温度的发簪,毫无阻拦地朝她脖子上刺进去,一发即中。

    红枝瞬间全身脱了力,手脚僵硬不敢再有动作。

    沈若辞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她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呼吸顺畅一些的时候,这才看向躺在一旁试图挣扎的红枝,她冷笑道,“你不是喜欢这支金簪吗,是你的了。”

    红枝被她的话激怒,伸脚要来踢她,却被沈若辞轻轻松松地躲开了。

    沈若辞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脸,平静地俯看她,“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红枝恨道,“因为,你会害死公子的。”

    沈若辞无言,害死袁子逸的,难道不是他自己。

    这主仆二人倒是如出一辙的执拗,沈若辞已不欲对此事多费口舌,她朝红枝说出最后一句话,“要想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动。等你们家公子来救你,你尚有一线生机。”

    她并非出于好心,只不过描述一个事实。

    沈若辞拧干衣裙上的水滴,她浑身冰冷,沿着小路朝岸边走上去。短短一段距离,她走了很久才到岸上。

    远处有人影举着火把朝这边靠近,她怕极了,害怕是袁子逸或者其他坏人,只能蜷缩着,又躲进岸边的草丛里。

    来人开始说话,“盛月楼的掌柜派人跟着的,那女的就往这边来的。跟着她走,继续找肯定能找到人。”

    盛月楼?沈若辞慢慢回神,木讷地思索着这些话,他们是来找自己的?

    “爷,我们已经偷偷跟人跟到这里来了,绝对就在这附近,跑不远的。”

    清晨露水湿重,火把上的火焰反复跳跃。但是偷偷看着,沈若辞就像能感受到火焰巨大的温暖。

    “继续找,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直到找到人为止!”

    她的脑子已经麻木道无法思考,可在听到这个人说话时,她脑子霎时冒出一个声音——

    那是元栩,是他在说话。

    他来了,他终于来找她了。

    可沈若辞已经耗光了力气,草丛外,堤岸上一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人高的野草丛完全将她淹没,她没力气出声,更没有力气走出这里。

    就在人群离她越来越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看到一双双布满泥尘的靴子从眼前过去,她迷茫、无措,不敢确定这些人是敌是友。直到一双熟悉的宫靴,黑缎面绣着象征身份的蟒纹,她在那个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那人的小腿,就再也不放开了。

    元栩的焦虑与不安已积攒到极致,在被什么东西绊住小腿的时候,他奋力、急躁地往地面一蹬,想挣脱开障碍,却不想被缠得更紧。

    他已然失去了所有耐性,气急败坏地回头一掌挥开草丛——

    杂草丛中,一对湿漉漉的眸子隐现,在晨露中如宝石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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