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始终是与众不同的,这点让他心中嫉妒油然而生,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带着嘲弄。

    那人, 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缠人妖精, 值得她这些年都心心念念, 念念不忘?

    他倒是要趁此机会听听她是如何解释把自己往外推的做法, 元栩咬牙切齿问道, “沿沿觉得,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 会心甘情愿要求她的丈夫做到雨露均沾, 去别的女人那里?”

    沈若听得瞪大了眼珠子,“哪里会有这种女人,上赶着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

    元栩听了更来气,后槽牙都要咬碎, 他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就是有!”

    “好了好了, 你气什么。”眼见对方莫名其妙焦躁起来,沈若辞不想破坏气氛,伸出软绵绵的手掌, 一下一下地抚在他的胸膛上,给他顺气。眼见他气消了一点,又捧着他的脸,珍视万分地轻吻起来,边吻还边夸他,“谁家的郎君,长得这般好看。”在她温言软语攻势下,元栩差点都要忘记自己因何生气了。

    就算到了这个关头,元栩仍记得一开始她想要自己给她一个承诺,他伸手抱住她,同样郑重其事,“不会有别人,以前是,将来也是,只能有你一个。”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若辞心头甜得不得了,但她更想不通他为何要生气,“既然你愿意,为什么要不开心?”

    “我开心啊。”此时此刻他确实没有不开心,他心中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只有过她一个女人。若是当初真有要其他女人的心思,或是听她的话做到雨露均沾,那他日后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做得再多,也彻底失去了与她共度一生的机会。

    元栩突然发现,男人贞洁也需要珍之重之。

    幸好他做到了,为此他更加自豪,“从今往后,我会一直为沿沿守身如玉。”

    沈若辞现在好快乐,可想起阿爹那一关,她的神色浮现出几分担忧,但很快又被坚定驱散,“你来提亲,我阿爹大概率会拒绝你,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必定会跟你站在一起说服我爹。”

    元栩故意逗她。“你爹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敢把你抢回家去。”

    沈若辞彻底不想理他了,她晕晕沉沉的,眼皮子像是灌了铅,很快就合上去失去了意识。

    元栩给她盖好被子,问出了他方才一直想问,又不敢问出口的那句话——

    你好好看看,你眼中的我,究竟是谁。

    可能由于情绪起伏过大,沈若辞睡了一会之后,就又醒过来了。

    车内二人正你侬我侬,全然不知身处何处。等外边有人敲了敲马车门,轻声提醒前边就是驿站的时候,沈若辞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竟在马车上与元栩胡闹。

    她将自己藏在被褥中,心想原来自己这么大胆,接二连三做下这么多出格的事情。

    元栩则一脸餍足地起身穿衣,沈若辞惊讶于他的淡然,内心隐隐有些失落之时,见他穿好衣裳后,就拿出被褥覆在她身上,一层接着一层,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临了又拿出他自己的披风,裹在被褥外边,最后将披风宽大的帽子罩在她脑袋上,方才俯下身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准备下车。”

    沈若辞没想到他还是个会照顾人了,一系列动作下来,她的心暖得都快要融化了。

    元栩见她双颊通红,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烧糊涂了。

    等下了马车,岳常安等人早已在驿站等候,他周全地命人在门口给帝后二人打好伞,生怕皇后娘娘被风吹着。

    “担心点,快给咱爷和夫人打好伞,风大,小心着凉。”

    沈若辞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头顶还有帽子,其实一点也不冷。

    袁子逸最后也没逃过追捕。

    沈若辞被找到的时候,袁子逸是不知情的,他还在四处寻找沈若辞。直到侍卫们将他团团围住,他才明白自己计划终究是落空了,他想带走沈若辞的美梦最终破碎。他内心被铺天盖地的绝望笼罩,几乎没有挣扎就束手就擒。

    此时被侍卫押回驿站,刚好碰上元栩从马车上下来,他被侍卫推到一旁,给皇帝让路。

    袁子逸脚上已被戴上镣铐,他站在路旁望过去,如他所料,沈若辞果然回到皇帝身边。

    她此时已在别的男人怀中,明明前几天她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了。他们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就可以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偏偏就差这一步,当真是命运捉弄,上天不公啊。

    他叹了口气,再度望过去——沈若辞双眸含情,面若桃花,娇滴滴地倚在那人怀中,甚至连眼神都属于他的,不见一分与他在一起时的冷静自持。

    她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他与沈若辞认识十几年,自问才是最了解她性子的人,她素来清净冷淡,何曾表露出这般讨好的神色。

    为何……她情愿讨好别人,都不愿意跟他呢?

    袁子逸眼神涣散,漫无目的地在她身上逡巡,见那厚重的被褥中露出一点莹白的足尖,白生生的,比她身上还要白,还要亮,亮得晃眼。

    她是如何做到,一转身就扑入另一个男人怀中的呢?

    沈若辞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下意识望过去,便与袁子逸打了个照面。

    袁子逸在触及她眼神的瞬间,脱口而出,“小辞……”

    沈若辞朝他微微一笑,礼貌地与他打招呼,“子逸哥哥。”

    打完招呼,她便将眼神收回,一个抬头,就迎来元栩探究的目光,就这么盯着她,路也不看了。

    沈若辞知道他有小性子,可谁家被惯大的孩子没有点小脾气呢?

    明显对方是误会她跟袁子逸的关系了,沈若辞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在他的耳边低声澄清道,“他只是我的一位邻居。”

    “邻居啊……”这个解释,元栩似乎很能接受,他点点头,可转头就高声朝人喊道,“把那位邻居带下去。”

    沈若辞“……”

    有必要这么刻意吗

    “我们快进去吧。”她将头靠在元栩怀里,故意暗暗使力顶着他的胸膛。

    元栩佯装不知,抱着她大步往屋里去。

    屋中收拾得干净妥当,地上铺着柔软舒适的毛毯,床上悬着的帐幔用金丝线勾出大朵的牡丹,雍容华丽,博山炉中染着龙涎香,轻烟袅袅。

    沈若辞被放在床上,帐幔落下来,掩住了惹眼的容貌。

    锦云将大夫请进来,将人引到床边,“赵大夫,这位便是我家夫人。”

    那赵大夫约莫不惑之年,他行医多年,医术精湛,在当地早已打出自己的名声。由于每日医馆里病人络绎不绝,他看都看不过来,所以并不轻易出诊。

    今日城中县令亲自去医馆请他,赵大夫受宠若惊,背着药箱就匆匆赶来驿站。

    他虽心里早有准备,今日要看的病人绝对是非富即贵,可当他一脚踏入这屋中时,仍被眼前奢华的物件摆设震撼到。可他也只敢浅浅看两眼,便跟着那引路的女子来到床边。

    床上帐幔低垂,自缝隙中伸出一只年轻女子光滑白皙的手腕。

    帐幔中传出年轻男子威严的声音,“有劳大夫了。”

    赵大夫莫名心惊,他定了定神,打起十二分精神,细心询问病人的基本情况,这才伸手号脉。认真看过脉象后,赵大夫来到圆桌旁准备写药方。

    元栩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到大夫身边,“赵大夫,我家夫人可有大碍?”

    赵大夫见这年轻男子面容俊朗,周身贵气逼人,不怒自威,不由得朝他弯腰拱手,“这位贵人,从夫人脉象上看,旧疾未愈,日后仍需继续调养身子。眼下夫人的症状是风寒引起的发热,老夫这就给夫人开几副退热药,保证药到病除。”

    元栩微微颔首。回到床边时,锦云正准备为沈若辞擦脸,元栩接过她手中温热的布巾,从沈若辞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往下,细致地将脸擦了一遍。

    沈若辞心不在焉的被他擦着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看元栩,又望望锦云,欲言又止。

    元栩问,“有事?”

    沈若辞红着脸,支支吾吾说道,“我想洗一下身子。”方才马车上,他弄了好多进去,又黏又绸。虽然当时简单清理了一下,勉强还算干净。但路上又出来一些,现在有条件,就不能将就了。

    明明已经做了几个月的夫妻,此时还为这点司空见惯的小事害羞、踟蹰,元栩微不可察地抿唇笑了一下,道了声“好”,便叫锦云来给她擦身子。

    这个木头、呆子!

    沈若辞气得牙痒痒的,他怎么能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哪怕是下人,来给她擦身子呢,这怎么好意思呢!

    沈若辞心中不由得来气,她直截了当,“你是傻瓜吗?好蠢啊。”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改到我崩溃,先看着一章啦,我努努力,尽快放出来你们可以看。

    还有,上一章要看!!毕竟、毕竟……咳咳

    第75章

    锦云在一旁张了张嘴, 又赶紧闭上。

    元栩轻咳一声,转头朝锦云说道,“锦云出来一下。”

    锦云跟着元栩来到门口, 她恭顺地垂着头,听皇帝低声吩咐道, “眼下皇后凤体有恙,因为发热脑子烧糊涂了, 她说什么你听着就好,不要去纠正她, 更不要提及之前的事。”

    “是。”锦云心中了然,定会更加周全。

    元栩又道, “进去吧, 伺候皇后沐浴。”

    等锦云进屋后, 元栩便叫来岳常安, “上次让你们去查盛京那些个纨绔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岳长安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何事, 忙道, “这些人的名单跟画像都已找齐,眼下正在整理中,想必等皇上返回盛京后,就能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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