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思来想去,到嘴边的那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最后二人约了明日上香后,再回来搬家什。

    柳常安送他出门,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直想抓耳挠腮的模样,抿唇掩住笑意。

    待他背影彻底消失,才开口对南星道:“替我送张帖子,到尹平侯府。”

    *

    翌日,薛璟起了一大早,捯饬了好一会儿,终于抱着那件浅色大氅,驱车到了乔府。

    他本以为接上柳常安就能出发,没想到进了院子,竟看见昨日还被他蔑视的尹平侯荣洛正坐在案边,与柳常安谈笑甚欢——

    作者有话说:这章咋感觉有点腻味儿……

    感谢投雷![比心][比心]

    接下去一个小甜饼,然后要继续走走剧情[垂耳兔头]

    第92章 南下

    尹平侯穿着一身紫茄锦袍, 戴着金玉冠,端的一副如玉润泽、雍容自若。

    他正拿着一本诗书与柳常安讨论,说的都是近日京城里颇流行的雅文趣字, 大多半皆是薛璟未曾听闻。

    柳常安听得愉悦,时不时点头侧目, 带着满脸倾羡。

    薛璟不豫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见这二人似乎沉浸其中,根本未察觉自己到来, 心中火起。

    他搬起一张椅子, 直接坐到案边,面色沉沉地看着两人论诗。

    荣洛似乎这才看见薛璟, 略惊讶地道:“薛公子也来了?可是也来品诗的?”

    薛璟没理他,拧着眉, 看向一旁的柳常安。

    这家伙正一脸歉疚地看着自己,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让薛璟虽心下不爽,却又不忍心同他计较。

    他只得轻哼一声, 将火气撒往荣洛:“侯爷可真是勤快, 来的这么一大早?”

    跟鸡抢打鸣呢?

    尹平侯面带愧色:“唉, 我实在没想到, 乔家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前日里常安来寻我相助, 而我却不在府中……”

    “虽然此事已妥善解决,但想来那时常安必定焦急如焚,每每思及此, 我便心中歉疚。正好近日得了一本诗集,特意来此赠予常安,聊表歉意。”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柳常安, 把薛璟看得怒火中烧,正想发作,听见一旁清清冷冷的声音道:“多谢侯爷挂怀。今日时候不早了,改日再到府上拜会。”

    听了这委婉的逐客令,薛璟那一肚子火气又被压住,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尹平侯倒是十分识趣,将那诗集留下便告辞了。

    待将人送走后,柳常安见薛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灌着茶的模样,心中暗笑,但又舍不得他再生闷气,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昭行,出发吗?”

    薛璟“嗯”了一声,自己闷头往外走。

    车是将军府中顶好的一辆,宽敞舒适。

    上了车后,薛璟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坊楼宇匆匆掠过。

    他心里的气全都压着,一丝也未消。

    这家伙此前明明说过,不会再见荣洛,怎的这会儿又说话不算数了?

    他甚至不知道柳常安那日晚上去寻过尹平侯。

    若那时,是荣洛先替这无措的小狸奴解决此事,那……

    薛璟越想越烦躁,愤愤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柳常安。

    柳常安坐的与他隔了有一尺远,正侧头看着另一侧的窗景。

    车驶起来,冷风簌簌地往车厢中灌。薛璟一身腱子肉,不当回事,可看着柳常安被吹得发丝凌乱,脸色泛白,他赶紧探身将那侧窗给关上,又翻出带来的那件素色大氅,将他身上的薄薄外罩给换下。

    “不知道天寒吗?还穿得这么少?回头烧起来,又有你受的!”

    他语气不太好,动作却十分轻柔,将那大氅给他披好后,还将戴上的兜帽理了理,见没了露在外头的发丝才罢休。

    柳常安整个人裹在大氅中,暖融融的,忍不住往薛璟身边靠了靠。

    薛璟干脆拦腰一把将他扒拉到自己身侧:“怎么,还冷?”

    柳常安抿唇,摇摇头。

    薛璟犹觉不够,又道:“怎的没带上手炉子?寻不着了?回头再给你买几个。”

    冷之于柳常安,是一种习惯。

    以往的数九寒天,在屋中时他也常常赤着脚。

    越冷,心绪就越不易浮动,脸上的面具便越不容易碎。

    但薛璟这几句话,让暖意从他心底泛起,惹得他面上起了笑意。

    他看着薛璟故作从容又有些不自然的模样,突然问道:“你曾说,科考完后有话同我说,是什么?”

    薛璟猛然一怔。

    这是他刚明白自己心意,迫不及待要让柳常安知晓时,定下的期限。

    他本想让柳常安心无旁骛科考完,在一个最好的时候同他言明。

    可现在……前路险阻颇多,他担心柳常安因此走得坎坷,竟又变得犹豫起来。

    他本以为柳常安早忘了,没想到他此事突然问了个措手不及。

    抬手靠窗支着脑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是想说……哦,我是想说,我要去趟江南。”

    柳常安耐心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听的,反而得了个莫名其妙的答案,瞪大眼睛看着薛璟:“去江南?为何?”

    若他没记错,前世的薛昭行,一生都未到过江南。更可况,这不年不节,又非春日好光景,他突然要去江南作甚?

    薛璟刚张完嘴,便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颇没道理。

    怎的春日时节便打算好,要在科考后同柳常安说秋末冬初去下江南?这不年不节的,谁在冬日去江南赏景?

    但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只得顺着话头解释:“我陪怀琛去的。你知道,他常去江南,前年还是在那儿过的年。”

    这由头也着实牵强,人许怀琛是因为与江南有亲,所以才常去。他薛璟跟江南一丝关系也无,过去凑的什么热闹?

    之所急着近日要去,是为了查那茶肆和兵器的下落。

    可他又不能直接同柳常安说,一时又紧张,编了这么个扯淡的由头。

    柳常安没在嘴上计较,心下却暗自思忖。

    这前世从未去过江南的人突然要去,必有原因,而且绝不是春日时定好的,一定就在这几日。

    否则,他早便同自己说了。

    若说这几日,能左右他做如此大决定的,只有他爽约出城,以及茶商被杀致乔家遭诬这两件事。

    乔家之事自然与薛璟南下毫无关联,有所牵扯的,无非就是那几个江南来的茶商,以及他在城外遇上的事情。

    他目前还不知薛璟在城外所遇,但如此看来他应当是因那几个庆祥记的茶商要去江南。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已经发现了庆祥记和那些刀兵的关系

    柳常安藏在大氅中的手指在另一手手掌上轻点几下,想明白其中关窍,便有了计策。

    他抬头看向薛璟,有些酸酸地道:“我也未曾去过江南。若非扫墓,我连京城也未离过”

    薛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觉沉闷。

    这人日日苦读,别说离京,若无邀约,怕是连屋子都不愿出,这大衍山川都未曾得见。

    而且他这一去,一来一回,怕是要两月有余,待他回京,得至年底了。

    刚开的情窦,哪容得那么久的分离?

    薛璟思来想去好一会儿,问道:“你要一同去吗?只是此行路途遥远,免不了舟车劳顿一阵。”

    柳常安眨眨眼:“会叨扰到许三少吗?”

    “不会!”薛璟斩钉截铁,“他有什么好嫌叨扰的?”

    柳常安垂眸抿唇,点点头。

    这事就这么暂时定下,薛璟满心愉悦地细说了要备的物什,尤其交代他要多备冬衣。

    听说江南冬日阴寒刺骨,比京城不遑多让。

    两人谋划着,就到了山脚。

    依旧是一千零八十级台阶,一千零八十烦恼,一步一灭,至登顶,可断灭一切烦恼嗔痴。

    薛璟扶着柳常安一边走,一边听着他说佛法缘解,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这人何时对佛法有了这诸多研习?

    进了山门,入了大殿,近十米的金身佛像伫立殿中,慈眉善目俯瞰众生。

    柳常安仰视那曾拜过无数次的巨佛,虔诚地跪地俯仰。

    谢世间诸佛诸法一切万物,予他重活一次,他必万千珍惜。

    心悬慈悲之刃,杀灭众生之苦。

    薛璟依样画葫芦地照着做了一番,见他拜完,才将他扶起。

    之后,柳常安于各殿中皆跪拜了一圈,这才离去。

    因着不日要南行,两人便暂时没搬回小院。

    薛璟回府后,薛母听说儿子要去江南,觉得奇怪,又听不单是许怀琛,连柳常安也要去,赶紧备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衣装,还有一箱的金丝碳。

    “天要更冷了,记得路上点着炉子,不必省!”

    薛璟赶紧点头称好。

    柳常安自备了不少冬衣,临行前还特地去找了李景川,问他可有家书要寄送。

    李景川听得他要去江南,高兴地现写了一封,还万千交代,若是得空,一定要去他家中坐坐,让他爹好好招待。

    不出两日,几人便出发了。

    待薛府的马车行至乔家大门,书言替柳常安掀开车帘。

    进了车厢,他才发现,薛璟穿了一身玄色窄袖素袍,一旁放着一把乌金刀,看上去颇像一名刀客。

    “这是?”柳常安坐到他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薛璟朝他晃了晃手上的软甲:“放心,无甚危险。事出有因,我这一路,时常要扮作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