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面上颇显自豪:“公子怕是外地人吧?江南有几大茶坊,其间以福临院和祥庆坊最大,出的茶叶与别家不同,十分别致。这盏茶,就是出自祥庆坊!”

    许怀琛眯着眼,嗅了嗅杯中残香,道:“祥庆坊?这名字倒是挺喜庆,此前好像听过。京城似乎也有他们的茶叶。”

    “没错!”那小厮道,“祥庆坊生意做的很大,不仅是江南,还总销往京城。”

    “正巧,我便是京城来的茶商。小哥,在下想去拜会一番,可否指个路?”

    说罢,许怀琛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递到那伙计手中。

    那伙计眉眼笑得都要看不见了,赶紧躬身道:“那是应当的!您从这一路往南,至水门巷再往西走上一两里路,就在以前万安镖局附近!好找得很!”

    听得“万安镖局”,许怀琛一愣,随即笑着道谢。

    又喝了几盏茶,几人告辞离开。

    行过了一条街,薛璟才凑上前小声问道:“万安镖局?”

    许怀琛“啪”地一声打开玉骨扇,遮在脸侧,小声道:“数年前在江南盛极一时的镖局,在江湖上颇有威望。只是后来不知犯了何事,竟被满门抄斩。有人说是勾结山贼,但怕是作不得数。”

    山贼?抄斩?

    薛金皱眉。

    似乎听上去有些耳熟。

    许怀琛还想再说什么,但瞥了一眼旁侧的柳常安,闭上了嘴,惹得薛璟眉头皱得更甚,但又只能按下心中好奇。

    几人顺着那伙计指的方向,很快寻到了那祥庆坊所在。

    这间茶铺在街角处,占地颇广。

    堂中不大,架上摆满了茶叶罐子,想来后头皆是仓库。

    那掌柜的见了几人,赶忙迎了上来:“几位公子,可是要买茶叶?”

    许怀琛轻摇玉骨扇,四下打量一番,道:“对。有人说你们是江南最好的茶坊,专程过来看看,可有什么好茶?”

    那掌柜的立刻将人请上座,搬来数个茶罐,一一打开:“公子瞧,这可都是我们茶坊的好东西!”

    许怀琛将那些茶罐推至柳常安面前,示意他看看。

    柳常安抬手,轻扇茶香,一一嗅过后,对着许怀琛摇了摇头。

    许怀琛对着掌柜一摊手:“咱们柳公子一样都未看上。掌柜的,你这茶坊,徒有虚名啊。”

    那掌柜的没想到几人看着年轻,却很识货,讪笑几声:“公子这是哪里话!东西总要一个个瞧!”

    说罢,他又搬来几个茶罐。

    柳常安轻嗅,其间便有方才喝的那一罐“雪”。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许怀琛,见这人正眯着眼睛打量自己,便又摇了摇头。

    许怀琛哈哈笑了两声,对掌柜的道:“我们柳公子挑剔,您这的东西,啧啧,看来皆是凡品。本是慕名而来,如今看来,着实徒有虚名了。”

    掌柜的听了,面露赧色:“当然不是!不瞒公子说,这几罐茶叶,皆已是上品,平日江南的达官贵人们可都是挤破了脑袋抢的!不知公子是何处来的茶商,眼光竟这般高?”

    许怀琛摇起玉骨扇,笑道:“我等从京城而来。这位柳公子,家中有数家绸缎铺子,本公子则在东市有间茶铺。此间一道同游江南,听闻你们茶坊名气大,想来淘些好货,没想到……”

    “原来是京城来的公子!”那掌柜的闻言又满脸堆上笑:“难怪眼光如此高!几位公子请随我来!”

    掌柜的说话间,将几人往楼上引。

    上了楼,又是一间架上装满茶罐的屋子。

    请几人坐下后,那掌柜的翻来翻去,挑出一个茶罐,递到许怀琛面前。

    开罐后,一股清新果香扑鼻而来,其间又混杂了几分浅淡轻盈花香,清而不苦,润而不涩,光是闻一闻,便知不是凡品。

    柳常安面露惊讶之色,细细地嗅了数下。

    许怀琛将玉骨扇收起,轻点几下桌面,对掌柜的道:“您瞧瞧,明明有好东西,却藏得如此深!您这是诚心做生意吗?”

    那掌柜的赶紧陪笑:“那小的也不知公子是京里来的贵人,眼光如此高呀!”

    许怀琛指了指那罐茶叶:“这茶叶,你有多少?”

    掌柜的笑道:“公子要多少?话先说在前头,这可不便宜!”

    许怀琛想了想,笑道:“少说也要千斤吧。”

    “千斤?!”那掌柜的面露讶色。

    “怎么?光我自家府上,一天便能耗个一斤,千斤才有多少?”

    许怀琛哂笑一声。

    那掌柜笑中带着审视:“若说别的茶叶,千斤自然不算多,这叶子可金贵,一两便得五十两银子,这千斤……”

    五十万两?!

    正环视四周打量各处角落的薛璟面上不见波澜,眼神却有一瞬巨震。

    就这一堆破叶子,竟值得上他许久的军费?!

    许怀琛眯起眼。

    纵使他,一时当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柳常安倒是面色如常,夹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细嗅一番,问道:“你们这库里,可有千斤?”

    那掌柜的面色一僵,讪笑几声:“这……”

    许怀琛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起身:“不如去库里先看看,你若真有,我还就真要。”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压在桌上。

    那掌柜的抓起那银票看了看,立时笑着将他们带下楼,去了后院的库中。

    那库房极大,内部昏暗,密织的木架上放着许多封了口的茶叶篓子,一眼望不见头。

    着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周日都会发得晚些[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96章 初探

    薛璟跟在几人身后往那黑沉沉的库里走, 打量着四周。

    进了库中,些许日光从气窗探入,照见一排排的木架和放在其上的一个个茶叶篓子, 目之所及,自然看不见任何刀兵。

    也不知是否同那几个被山匪劫杀的茶商一般, 是将兵刃藏在了那些茶楼茶桶中。

    他给许怀琛使了个眼色。

    许怀琛跟着那掌柜走到一处架前,见那人将一篓茶叶拿了出来,满脸赔笑道:“小公子, 这一篓便是五十斤, 这茶,目前统共就三篓。”

    “才三篓?”

    许怀琛嗤了一声, “那就先拿上你这三篓子。还请柳公子再帮忙挑挑其他茶叶,凑个千斤, 好做年节礼。”

    柳常安闻言,带着站在身后的薛璟,往旁侧一排排的架子仔细看过去。

    “这能看出什么?若还要其他茶叶,咱们回前堂细品就是。”

    那掌柜的赶忙想跟在两人后头, 却被许怀琛一把拦住。

    “怎的, 掌柜的还不相信柳公子的鼻子?”

    那掌柜的笑说不敢, 只能让那两人一排排寻过去。

    许怀琛指着他方才拿出来的那个茶篓子:“劳烦开个盖看看。”

    那掌柜的闻言, 面露犹豫。

    “怎的, 你这还不让验货?”许怀琛眯着眼,语带不悦地问道。

    那掌柜的赶紧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这验了货,公子可就真得买了。”

    许怀琛白了他一眼:“你这东西若没有问题, 本公子当然买,那银票定金都已在你手上了,难不成我还给你抢回来不成?”

    那掌柜的着实有些怕这人身边两个面无表情的黑白护卫, 似乎随时能将银票,连同茶叶一并抢将了去,可也不敢明说,赶紧低头打开那茶篓子,放在许怀琛面前。

    许怀琛伸手往里深深扎去,又划拉了几下,将底层茶叶拨上来闻了闻,道:“确实都是好茶,包起来吧,另两篓也给我看看。”

    掌柜的依言开盖,许怀琛都仔细检查一遍,问道:“这没有别的了?着实也太少了些。”

    掌柜的一边收着篓子,一边道:“公子,哪有生意送上门还不做的道理?是真没有了。如今已是年底,今年新茶都卖得七七八八,若非有人出不上款项,这几篓子也早没了!剩下的,得待明年清明了!”

    许怀琛皱眉:“难不成,你们祥庆坊就这一个茶库?”

    那掌柜的重新包好三个茶篓后,起身道:“江南道里头,除了茶田庄外,就小的这么一个茶库。您也瞧见了这库房大小,往来茶叶,皆是从此处运出去的!”

    “哦?”许怀琛的狐狸眼里泛起了精光,“你这茶田庄是在何处?那里头可还有?”

    掌柜的摆了摆手:“我一个掌柜,又不是东家,也没去过那处田庄,只听说是在钱塘,制茶都是在那处。但这往出贩的茶叶,都是从田庄运到这,再从小的这里走,田庄留茶做什么?公子还是等来年再买这茶吧。”

    许怀琛撇了撇嘴,看着不远处的薛璟跟在柳常安身后,时不时随手挑起个茶篓子掂掂,似乎也一无所获。

    最终,柳常安挑了两种茶,其中包括那“雪”。

    许怀琛让掌柜的算了定金,将定好的茶叶包好,于年底前送到京城东市的来福楼。

    那掌柜的听了这茶肆名字,一拍大腿:“公子您早说呀!咱祥庆坊和来福楼的沈掌柜颇为熟悉,没想到,您竟是东家!”

    他满脸带笑地送了些茶样,又给了几分利,拿了定金,开心地将许怀琛几人送走。

    这来回拉扯耗了许久时间,除去花了大笔银钱外,其他皆无收获。

    但如今也无法即刻往下探查,许怀琛便做东,带着头回到江南的薛璟和柳常安去了竹斋街最好的一家食肆奎聚楼。

    整个竹斋街已初上灯火,玲珑雅致间,又涌着翻滚的烟火气。

    许多商贩不惧寒风,支起一个个小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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