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脸一垮,向着柳二跑过去:“二郎!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一把抱住柳二的腿,嚎出了眼泪:“二郎!你与我的海誓山盟,都忘了吗?!”

    周围香客们没太见过如此复杂的场面,瞬间更加躁动。

    薛璟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也面露疑惑。

    不是已经来了个姑娘吗?

    这少年是谁?

    难不成许怀琛买一送一,给柳二摆了两道?——

    作者有话说:可以猜猜这俩都谁找来的人[坏笑]

    第72章 报应

    那少年也不管周围人议论, 自顾自地哭诉:“你说今生要与我相守,还给了我信物,怎的说话不算数了?!”

    他一边哭, 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

    那块白玉佩上刻着个柳字,与当时张老六拿出来的那块青玉佩明显是一对。

    那是薛璟找卫风帮忙, 从柳家弄出来的。

    柳二看见那玉佩,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怒得一脚踹向那少年:“你受何人指使, 要来害我?!”

    那少年被踹得倒地, 捂住胸口,哎哟哎哟地喊着。

    “你怎么打人呢!”

    “就是!你口口声声说人家害你, 可人家有证据啊!”

    “你要是清白,敢不敢对天发誓啊!”

    周遭看客们见这负心汉居然动了手, 一个个愤慨不已。

    柳二知道自己失态,蒋知盈又还在一旁,他只能赶紧将此事压下,于是举手对天:“有何不敢!我柳含章发誓!若真做出此道德败坏之事, 必遭千刀万剐!”

    所谓立誓, 于他而言信手拈来。

    待他来日入朝登了高位, 这些蝼蚁, 能耐他何?

    来此处的香客大多是信徒, 见此人敢在佛门前立此毒誓,多少信了几分,话锋便又转至跪在地上喊冤的一对男女。

    再僵持也无用, 柳常安上前道:“二位若真有冤屈,不如去官府寻个裁定吧?这是阳平县辖地,可请庙中僧人陪两位一同前往阳平县衙鸣冤。”

    “可不得请人陪同嘛!不然也不知道会不会路遇不测!”

    薛宁州看着马崇明一行人, 阴阳怪气地道,气得那群人浑身发抖,直想破口大骂。

    那女子连连点头道谢,起身去寻僧人指路。

    而那少年愣了愣,看向人群中一个方向,得了肯定答案,才跟着点头道谢,跟着那女子一同走了。

    薛璟往那方向一看——小武正抱着一把香,混在香客当中往里张望。

    有人跟着,也不必担心这两人安危。

    薛璟看向柳常安:“没戏可看了,烧香去?”

    柳常安点点头,毫不留恋地和薛璟一起往里走去,留下柳二在原地咬牙切齿——蒋知盈几人早就趁乱消失无踪了。

    庙宇内香火鼎盛,烟火缭绕着馥郁雅致的檀香味,令人心神安宁。

    柳常安虔诚地上香、献花,又拉着几人各请了一张平安符。

    薛璟捏着那张三角黄纸符左右翻看,带着几分戏谑道:“正好这次上战场时带着,佑我平安。”

    柳常安此前不知此事,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向薛璟,想要求证。

    薛璟笑笑,两手夹着那平安符塞入衣襟:“也还未有定论,如今在等圣旨。”

    他见柳常安抿唇垂眸,情绪瞬间低落,于是拍了拍他的背:“放心,若真要出征,我离京前会把人安排好,不会再让你受伤害的。另外,你若要出门,记得带上卫风随行。”

    柳常安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赶紧收敛一番,勾了勾嘴角,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怅然。

    薛璟必然早知道了此战必行,不然不会说得如此笃定。

    可自己这几日却陷在仇怨中,一点消息也未得知。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令他十分难受,明明与薛昭行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天堑鸿沟。

    仔细想来,原本闲人一个的薛璟之所以突然要出征,恐怕就是这几日因潇湘馆导致的变故所致。

    这么一想,柳常安满心内疚,对柳含章的恨更加刻骨。

    *

    其余几人不知他心中所想,悠哉悠哉,烧完香,又在寺中游览一番,用了素斋后,才慢慢地下山回城。

    等回到小院,已至申时,院中已是饭菜飘香。

    在柳常安的院中用过晚膳后,薛璟没有多留,回院换了身衣裳,又往琉璃巷去了。

    他依旧想不明白,许老三怎么找了两拨人,演了两出戏。

    直觉告诉他,其中必有蹊跷,一定要赶紧去问问许怀琛,到底怎么回事。

    许怀琛听了他的问题,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若不来,我还打算一会儿找人上门请你了。你当真想不明白?”

    薛璟摇摇头:“别卖关子了,我要想得明白还专程跑这一趟做什么?”

    孔雀蓝的兔毫盏中盛着刚泡好的白茶,许怀琛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道:“你那日来,只说要找个机会让柳含章当众出丑,体验一下被人污蔑的滋味。查了他行踪后,我便找了前两日从大理寺放出来的一个倌儿,去指认柳含章始乱终弃。这人在潇湘馆没犯什么事儿,如今失了过活的靠山,自然乐意拿银子办事。”

    “那……那女子是谁?”

    许怀琛瞥了他一眼:“我还想问你呢。”

    薛璟一头雾水。

    那女子不是许怀琛找的人,那又是谁找来的?

    难不成,柳二得罪的仇家太多,碰巧赶上同一时间来报复?

    但这家伙虽然阴毒,可又一脸无害的模样,骗了不止多少人,能认准他这仇家的,又有几人?

    “难不成是江元恒?”

    许怀琛白了他一眼:“他与柳含章的仇怨,源于李修远。若他有这能耐,怎么不把人一刀砍了?”

    看着薛璟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许怀琛叹了口气,问了个似乎无关的话题:“我问你,你同那个柳云霁,什么关系?”

    薛璟更加摸不着头脑:“同窗啊。”

    许怀琛顶着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他半晌,才慢悠悠地啜了口茶:“你和同窗睡一张床?”

    查抄潇湘馆那日,他因担心而专程派人去看看薛柳二人情况,说是薛昭行进了那个姓柳的屋子,就没再出来过。

    要想以前他怕鬼,想留薛昭行睡一屋,却被他嫌弃地一脚踹开,这时候他竟然能和人同床共枕了?

    他之前就觉得这两人关系有些密切,如今一想,好像品出了些不对劲。

    但薛璟对这问题感到莫名其妙:“你和叶境成不也睡一张床?”

    更何况军营里的大通铺,还几十个男人睡一张床呢。

    许怀琛“砰”地一声将杯盏放在桌上,反驳道:“我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许你怕鬼?不许他怕黑啊?”

    简直强词夺理!

    许怀琛被他呛了满肚子气,举起杯盏又喝了一大口茶,懒得再纠结这个话题:“总之,你好自为之,最好离他远点儿,免得惹上一身骚。”

    薛璟不爱听这话,又觉得许怀琛话里有话,正要追问,就见许怀琛敲了几下玉骨扇,将小武喊了进来。

    “你同他说!我不和他说话了,气人!”

    言罢,他调转头,冲着另一个看不见薛璟的方向坐着啜茶。

    两人从小到大也不是头一回置气,小武早已见怪不怪,向薛璟行了个礼。

    原本小武接到的任务,就是带着那小倌去普济寺山门口找柳二哭冤。

    可那小倌临行前还左右打扮一番,等到的时候,柳二身边早已围了几层看热闹的人群。

    他赶忙拨开人群,让那小倌干活,等挤进去后才发现,竟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原本以为那姑娘是薛公子找的另一拨人,也没在意。

    待下山往县衙去时,那小倌害怕见官,趁他不注意时,赶紧往另一个方向往山下跑。

    直到差点被埋伏的陈家家丁灭口,那小厮才连滚带爬的往回跑,堪堪被小武救下,不情不愿地跟着去寻那往县衙去的女子。

    那边果不其然也遇上了马家的家丁,但小武赶到时,那些家丁已被打得不省人事。

    听随行的僧人说,是遇上了一位黑衣蒙面的大侠,那大侠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包袱,几下就那恶家丁打趴在地,随即便跳入林中消失不见。

    “黑色长条包袱?”薛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小武点点头:“那包袱里应该是兵器,听起来路数十分霸道凌厉。”

    一旁的许怀琛偷偷回头瞟了薛璟一眼,见他若有所思,赶紧道:“说后面的,后面的重要!”

    小武闻言赶紧接上:“对对!后来去了县衙,咱们找的那倌儿害怕归害怕,倒也真交代出以前柳二与人结伴去过潇湘馆,就是他服侍的。”

    虽然世家公子流连青楼是种风尚,但贪恋男色却会被人不齿。

    这倌儿的供词,倒真能令柳二名声受损一二。

    “而且!”小武又继续道:“那姑娘将与柳二相识相交,以至去年被骗失身,又举家被迫迁离京城一事说得清清楚楚,甚至人证物证也准备齐全。县令派人即刻探查,竟处处皆能对上!”

    “因这事涉及到书院学子,因此县令即刻将供状及物证送与栖霞书院山长,待山长裁断。估摸着,这两日,栖霞书院应该要将此人除名了!”

    薛璟惊得站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那姑娘是拿钱办事,没想到,竟是真正的苦主。

    这柳含章不但阴毒险恶,竟还干出这种损人名节之事,这下别说是被书院除名,怕是来日也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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