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眼中,这两人皆具才貌,怕是算得上琴瑟和鸣的良配了。

    一想到这,薛璟忍不住抬手,一拳砸在了窗框上,把柳常安吓了一大跳,有些惊惧地看向薛璟。

    薛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尴尬地收回手,貌似不在意地支着头看着窗外风景,心里却乱如麻。

    这两人前世本就纠缠不清,如今柳常安对荣洛动情,总不能强令他娶个女子吧?

    再说,他那么聪颖,有几个女子能入他的眼?而且还那么娇,有几个女子能哄得了这样的夫君?

    突然,他脑中闪现那日蒋知盈猜谜的模样。

    娇俏可人,又十分聪慧,与柳常安走在一道时,有说有笑,看着倒挺般配

    而柳常安被他那一拳吓得不敢再说话,垂着眸,眼中盈满泪,又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此前便知薛璟看不得这离经叛道之事。

    自明白自己心意后,他便小心翼翼地藏着,生怕被他发现。

    只是方才薛璟看似吃味的模样,让他心中起了一丝希冀。

    若薛昭行心中视他也不一般的话

    光是有这希冀,就让他高兴得快要升天。

    可他还是要得太多了

    这人日后必然是要娶一门贵女的,能像之前那样以友人相交,他就已经该知足了。

    也不知哪家的贵女能有此幸,得他青睐。

    说起来,那位蒋姑娘娇柔可人,又颇有几分才智,家世清白又有几分权柄,应该是位良配

    两人各存心事,一路无言,到了地方,便各回各院。

    这一整日,薛璟都辗转反侧。

    一会儿觉得,尹平侯是男子,要不得。

    一会儿觉得,蒋知盈太柔弱,护不住。

    最后恨不得立时往普济寺去求上一签,看看柳常安良配究竟为何。

    直至日入十分,接了许怀琛吃酒的邀请,他才暂时放下这事,匆匆往盈月舫去。

    雅间里,许怀琛坐在窗边,啜着杯中酒,正看着窗外月光下的盈盈湖水发呆。

    见他那一脸的闷闷不乐,薛璟就知道,这必然是和叶境成闹别扭了。

    这两人从小一块大,虽然关系极好,但总有拌嘴吵架的时候。

    叶境成嘴笨,每每说不过便不说话,许怀琛吵不起来,就只能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喝闷酒。

    “怎么了,和境成闹别扭了?”

    许怀琛瞥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酒盏,没说话,继续看着窗外的湖水。

    矫情。

    薛璟自己倒了杯酒,也走到窗边同他一起坐着:“别老跟他吵架,回头把他气跑了,有你受的。”

    这话倒是不假。

    前世,他听说许怀琛与叶境成不知因何大吵一架。

    随后叶境成回了江南,再也未入过京。

    许怀琛也因此性情大变,再未去过江南,次年便入了大理寺,直至被刺身死。

    那时薛璟尚在边关,还未回京。

    接了薛宁州死讯回京后,又是一阵忙乱,一直未细问此事。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在今年科考前后。

    回头他得盯着点,免得他又重蹈覆辙。

    许怀琛轻哼一声:“谁要跟他吵架,是他总惹我。”

    他总算正眼看向薛璟:“听说,今日你去了荣洛的春会?”

    薛璟点点头:“没意思。”

    “呵,那你还去?被下套子没?”许怀琛笑了。

    薛璟撇撇嘴,没说话。

    许怀琛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被阴了一把:“哈哈哈,你说你一个莽夫,去凑他那什么吟风弄月的热闹?”

    又笑了一会儿,见薛璟依旧愤愤地不答话,许怀琛悻然闭上嘴,又继续看着湖面发呆。

    突然,薛璟手肘撞了撞他胳膊:“诶,我问你个事。”

    他做贼心虚般地往四处扫了扫:“我有个朋友,好像看上了男人——”

    许怀琛惊得手中酒盏一抖,洒出了半杯酒:“你看上了男人?!”——

    作者有话说:蒋知盈:听说我,谢谢你

    第82章 情窦

    “你聋了?我是说, 我有个朋友,看上了男人。”

    薛璟矫正道。

    许怀琛眯着眼看了看他,不置可否:“哦, 你继续说。”

    薛璟被他这一下哽住,斟酌了半晌, 才又道:“这事就不太……这该如何是好?”

    许怀琛摇着手中酒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说的是哪个朋友?关系很好?他玩男人玩女人同你有什么关系?京城那些手里有几个钱的公子哥儿,不都爱贪这新鲜?”

    薛璟皱眉:“什么玩不玩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他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就是倾心于一个男子,这对他来日名声有损——”

    “他看上你了?”

    许怀琛凑近了一些, 揶揄道。

    “别胡说八道!我正经跟你说事儿呢!”

    薛璟正色道。

    许怀琛哼笑一声:“我也正经跟你说事儿呢。他看上的又不是你,那他倾心男子女子, 由你操的哪门子心?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薛璟惊得差点把杯中酒盏给摔了,立刻反驳。

    许怀琛没说话,就看着他笑, 笑得他浑身发毛。

    他赶紧撇开脸, 看向窗外粼粼湖面, 抬起微抖的手, 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那一弯弦月映在湖面上, 像个碎金钩子,摇来曳去,钩得他思绪都跟着摇晃。

    他方才反驳得理直气壮, 但许怀琛那话就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他天灵盖上,初时只觉得炸疼,却一点点顺着天灵盖进了他脑子, 甩也甩不掉。

    是啊,自己这操的哪门子心?生的哪门子气?

    他与柳常安不过幼时同窗,后又机缘巧合成了好友。

    但他若执意要找个男人,又与自己何干?

    若是许怀琛突然对自己说要养个男宠,自己怕也只是顺嘴劝上两句。

    为何到了柳常安,他会如此愤怒?

    难不成自己真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

    薛璟没意识到,自己竟将这话喃喃出口。

    许怀琛嗤笑一声:“怎的不可能?你见过为同窗如此事无巨细的吗?而且,好不容易进的书院,他一走,你也跟着走,还非要为他忤逆宁王。你再想想,潇湘馆一事,你不顾后果为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被丢去长留关才算完。这半年流放你都还没想明白这回事儿?”

    薛璟惊得看向他:“你、你怎的知道我在说谁?”

    许怀琛很想给他一个白眼,却又觉得这人连个白眼也不值得,只得摇摇头道:“长了眼的哪个能不知道?你想想,一样是同窗,换成那江元恒,你能为他做这许多?”

    这话说得薛璟一阵发寒,差点干呕。

    方才他紧张得一直摩挲着手中那枚云缂护身符,听许怀琛说完,他脑中浮现的并非话中那些事,而是他摩挲着柳常安面颊的模样。

    夏日午间昏沉的马车中,眼神迷蒙的小狸奴正懵懂地看着他,乖巧的任他轻触耳下的嫩肉,时不时还主动蹭上几下。

    若换成江元恒

    呕——

    许怀琛见他面色由红转绿,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薛璟脸一黑,又回身给自己斟了一盏酒,大口咽下,才缓过来一些。

    这事其中枝节实在不方便细说,他赶紧挥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岔开了话题,同许怀琛又喝了许久。

    只是这人眼中的揶揄调侃一直未消退过,惹得他聊得也不尽兴,早早便告辞走人。

    但出了盈月舫,他脑中便又都充斥着许怀琛说的那些话。

    他试着将脑海中的那张脸换了许多张,男的女的,但皆令他无法直视。

    他就中意那小狸奴乖巧恬淡,毫无防备地看着自己、任自己磋磨的模样,似乎他全部的身心和仰赖都在自己身上似的

    若他如此看向荣洛

    薛璟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惹得杀心四起,赶紧深吸几口气,快步往回走。

    可若他真看上了柳常安,他这算是拈酸吃醋了?

    他堂堂一个武将,也太丢人了!

    回了小院后,他因这些混乱的想法对柳常安避而不见,辗转反侧了数日。

    往日里,两人都是在柳常安的院里用膳。

    但这几日,一闻到饭菜香,书言还得屁颠颠地抱着食盒,顶着隔壁柳公子哀怨的目光,去将饭菜打回来,再伺候他家屁股长了疮似的坐不住的少爷用膳,任凭那谪仙公子一日到晚拨数次琴弦也没用。

    “少爷,您这样不妥吧?”

    书言看着自家闲出屁来,却硬是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少爷,十分委婉地问道。

    当然不妥,都不妥到家了。

    薛璟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

    这几日他越想,便越觉得许怀琛那番话颇有道理,自然越不知如何面对柳常安。

    他本想助柳常安平步青云,也因此由头冠冕堂皇地让他远离尹平侯。

    可如今,似乎却是自己有损他清名。

    可硬是躺在榻上想,也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他干脆草草用了晚膳,出门再次做最后的挣扎。

    许怀琛是不能再找了。

    他在京中无甚好友,只得托三狗子约了江元恒,在来福楼雅间碰面。

    江元恒依旧乔装后神秘地出现。

    自这张在脑海中被反复抽出来与柳常安对比的脸一出现在眼前,薛璟就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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