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最末言,书青云之志,道珠璧之合。

    情与志,原非相斥之物。

    他的青云之志,是与柳常安攘外安内,共襄天下。

    而他的珠璧之合

    他一下坐不住了,丢开书,快步往外走。

    正要出堂往大门去,被已经回院正准备烧水的书言一把拉住:“少爷,您要不先擦把脸?”

    薛璟接过他递来的巾子,往脸上抹了一把,还能见几道血丝。

    他尴尬地赶紧在水边仔细擦过,才往隔壁去。

    书言见他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隔壁,柳常安正跪坐在堂中几案边,看着案上的书发呆。

    薛昭行这几日对他避而不见,所为何事,他越是思索,越觉得那日的想法没错。

    薛昭行必然是心中对自己存了一丝念想,只是接受不得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名。

    他当然要的没有那么多,只求能待在他身边做个有助益的友人。

    可他又无法直接与薛昭行挑明此事,只能像个囚徒,待薛昭行自行想明白后再做裁断。

    这几日他始终吊着心绪,生怕薛昭行想明白后,要来同自己断义。

    可他不来,又担心他是否就此消失再也不见。

    因此,乍然看见他的那位判官踏着大步进来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昭、昭行”

    他喉口有些哽,哑声唤了他一声。

    薛璟“嗯”了一句,就跟着盘坐在他身边,看着这小狸奴委屈的模样,心里一揪一揪的酸疼,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中揉一揉。

    去他的尹平侯。

    自己是武将又如何?

    多念点书,未必来日没有学识。

    到时候,看谁还敢取笑自己配不上柳常安这文曲星!

    他极力止住想拥他入怀的冲动。

    这心思可不能让这傻狸奴知道,怕给他吓坏了。

    于是他同以往一般,抬手曲指抚了抚他的耳下:“我这几日不得空,所以未曾过来。你可有好好念书?”

    柳常安抿唇点点头。

    薛璟又道:“我的事忙完了,明日便过来听你讲书可好?”

    柳常安当然不会拒绝,终于面上带了点笑,道了声“好”。

    “那你今晚早些睡,明日再念吧?”

    薛璟伸手拉起他的胳膊,“听南星说,你手上冻了疮,给我瞧瞧。”

    言罢,他将柳常安的手从大袖中抽出。

    随即惊得一抖。??

    这哪是生了冻疮!原本纤长的十根手指都要成十根小萝卜了!

    “怎的这么严重?!喊大夫了吗?!”

    他音量骤然拔高,瞪着南星问道。

    南星看着与先前冷淡敷衍模样判若两人薛公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摇了摇头。

    “天晚了,不好请大夫。不打紧,自己涂些药就是了。”

    柳常安曲着僵疼的手指,拉了拉薛璟的衣袖道。

    薛璟皱眉:“书言带来的金疮药呢?”

    南星赶紧将药递过去,被薛璟一把抢过,开封后剐了一大块,给柳常安双手细细涂上,又给他一点一点地按揉。

    柳常安极乖巧地垂眸任他摆弄。

    薛璟见他灯下一副柔和恬淡的可心模样,脑中突然闪现过方才看的那些冶艳画面,赶紧抽手站起身。

    “那什么,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若还没好,就去找大夫看看。”

    他接过南星递来的巾子擦了擦手,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尴尬地看向房梁,生怕不小心又见鼻衄。

    柳常安点头,见他着急要走,赶紧起身送他。

    走到堂前,薛璟回身让他止步,这才发现,他竟未穿鞋袜。

    “啧,明明一身冰凉,怎的连鞋袜也不穿?”

    柳常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白日里有些暖,穿着鞋袜闷得紧”

    “那也不能如此贪凉!南星,还不快给他换上袜子!”

    薛璟一边说,一边上前低下身,一手托着他大腿,将他抱起来就往屋里去。

    柳常安惊呼一声,赶紧双手搂着薛璟的脖颈,下巴贴上了他额顶,红着脸,安静地任薛璟将他抱至房中桌案上,双脚踩着文椅。

    薛璟将他放下后,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手的冰凉。

    他皱眉:“今日别看书了,早些睡,你那药也得喝起来,好好养养你这破落身子。”

    柳常安抿唇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薛璟看着柳常安低垂眉目,面带红霞的模样,忍不住手痒,又蹭起了他的脸颊。

    一时间,两人靠得近,那脑中纷飞的春宫画面,不知怎的,似乎逐渐有了清晰面容。

    薛璟骤然收手,瓮瓮地道了声“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去,出门时,还差点撞到进来送袜的南星。

    “少爷,薛公子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南星将袜子交给自己少爷,疑惑问道。

    柳常安伸出手指,撩开身后的竹帘缝隙,看着薛璟快步远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没有回话。

    虽心中尚有疑虑,当那几乎抑制不住的狂喜令他指尖微微颤抖。

    他原本只求薛昭行能忘记那日的不快,能让自己同以前一样,安静地待在他身边。

    即便他忙碌,偶尔有空能来看看自己,便已算知足。

    可如此看来,薛昭行对自己动的心思,绝不止一分一毫。

    他有近水楼台之势,如今怎可能将他拱手让人?

    虽前路艰难,但如薛昭行这样心智坚韧之人,只要能稳稳占着他的心,纵使面前有千军万马,他也不会退缩。

    届时,不管是尹平侯,还是蒋知盈,又或者是将军府,怕都拿他毫无办法。《热门小说推荐:寻文书城

    柳常安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院门,勾起了嘴角。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世上哪有什么圣人。

    人就是如此卑劣,得了寸就想着进尺,永不知满足。未尽机关,不过心无所求罢了。

    这一夜他在狂喜中浅眠辗转,翌日天刚亮,便起身梳洗,坐在堂中案边,静待薛昭行到来。

    至早膳时,南星端来清粥小菜:“薛公子他还未过来。”

    这人念书向来躲懒,柳常安倒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但直至近午,他都还未出现。

    柳常安看着院中发呆,有些落寞,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昨夜是自己想多了

    或者,他回去后,想到来日前景,与薛家血脉,便又退缩不前了。

    也是,他是将军府长子,怎能如此妄为。

    南星替自家少爷难过得紧,都带了些哭腔:“这薛公子,怎的说话不算数!”

    柳常安笑着拍了拍他:“备膳吧。”

    午膳皆是薛璟爱吃的菜,备了满满一桌,如今怕是大半要浪费了。

    柳常安叹了口气,正准备动筷,忽的听闻院外一阵哒哒马蹄。

    随后,院门被推开,带着仲春午间的暖风,卷了满堂——

    作者有话说:蛋1:鼻衄/鼻血

    薛璟看着坐在桌案上的柳常安乖顺得令人心疼的模样,脑子不知怎的,突然冒出那春宫图册上在桌案边抱成一团的两具身子。

    站着的那人正埋头啃着身前人的脖颈,坐在桌案上那人正仰着长颈,面若桃李,艳色无双。

    他看着柳常安纤长细瘦的雪白脖颈,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前凑,但还未动作,便觉得鼻头一热。

    他赶忙抽身,憋着气道了声“走了”,赶紧往外跑。

    出房门时,差点撞着南星,他顺势一躲,侧身略过。

    没想到这一动作,便将鼻衄震了出来,他赶忙捂鼻跑走。

    回了自己院子,他才送了口气,靠在门扉上,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书言上前,给他递上一块巾子,略尴尬道:“少爷,要、要不,先擦擦?”

    ———————

    蛋2:冻疮

    仲春时节,白日里虽暖和,但夜里还是寒凉,有时还能结冰。

    南星看着自家少爷将手指泡在冷如寒冰的水中,抬起后未擦净便又吹着寒风,心疼得快要哭出来:“少爷,你这又是何苦呢!”

    柳常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冻得麻木的手指,面上却是温和:“明日,你将那梅花酥送过去给他,顺便同他说”

    这小小盘算实在上不得台面,让他微露赧色,有些说不出口。

    南星急忙点头:“我晓得!我会同他说,少爷为了做那梅花酥,冻伤了手!”

    第84章 愁绪

    薛璟风风火火地大步入堂而来, 肩上还扛着一卷厚重的羊毛毯子。

    甫一进来,他便喊了卫风和两名护院帮忙,把堂中家什稍作挪动, 将那块方圆近八九尺的毯子铺在了地上,再一一搬回。

    他拍了拍手, 对柳常安道:“刚从琉璃巷一个西域商户那弄来的。以后你若不想穿鞋袜,便踩在这毯子上,不怕着凉。”

    柳常安这才知他缘何晚来, 一时心中满是愧意, 觉得自己实在小人之心。

    一时又觉得这木头似的薛昭行怎的突然像个风月高手,惹得他心如擂鼓。

    他赤着脚踩上那厚重绵暖的石榴花葡萄藤对纹羊毛毯子, 脚底暖融融的,烘得他面上也有点发热。

    于是他赶紧让南星将菜布回, 为薛璟添了双筷子:“可是一早便去了琉璃巷?用过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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