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前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吊丧模样,赶紧冲出去喊薛璟。

    已经回到自己院子的薛璟正坐在堂中发呆。

    他鲜少后悔什么。

    哪怕当时人头落地,他也不曾后悔自己因力保边军而被皇帝猜忌。

    可今日之事让他陷入了真切的悔意。

    他曾憎恨柳长安,如今却觉得,这人当时只给了自己一刀痛快,算是手下留情了。

    前世他一定有很多错失的细节,可如今过去太久远,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幸好能重来这一世,他得好好地琢磨,不能再行差踏错。

    见到南星衣衫不整地急跑进院子,薛璟登时便从堂中冲了过去:“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南星泣不成声,直摇头,拉着他往柳长安屋子跑去。

    薛璟一进门就看见柳常安背对着门,坐在浴桶中。

    看那挺直的背影,姿态悠然,与平日无异。

    但薛璟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手,从脖颈后处开始往下抓挠,留下数道鲜红抓痕。

    再一细看,他身上已经细细密密全是抓痕,而他自己却似浑然不觉,不停地往上叠加。

    薛璟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柳常安,你在干嘛?”

    他皱着眉,神色担忧,但柳常安恍若未闻,不知盯着何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转向薛璟,面色茫然地看着眼前人。

    薛璟见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已失了神采,心头一滞,赶紧探入水中,将他一把捞起。

    这才发现,他身上腿上、几乎浑身上下都是红痕,有些是渗血鞭痕,更多的是他自己抓挠的痕迹。

    “巾子!”

    薛璟将柳常安放在床上,揽在怀中,吩咐南星道。

    但柳常安刚一触碰到薛璟胸口的体温,便如下锅的鱼一般弹跳起来,咬牙极力挣扎。

    薛璟管不得其他,一把抓过南星递过来的巾子,将柳常安裹好,随即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制住他的挣扎。

    “柳云霁!云霁!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柳宝被吓到了[托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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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试试看怎么用,不知道能不能发成功[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告诉我哈[可怜][可怜][可怜]

    第67章 缉拿

    两人相持了一会儿, 柳常安才慢慢停下挣扎。

    他闻到了薛璟身上那股独有的味道。

    那是阳光下凛冽萧索的肃杀之气,混杂着刀兵和鲜血的铁锈味,带着一些慑人的恣意张扬。

    如今, 还因着他的原故,夹杂了一些檀香的沉静, 多上了几分温和。

    他抬眸看过去,见薛璟紧拧着眉头,但眸中再不是那股子不耐, 满是深沉的担忧, 和一些他一时想不明白的东西。

    “薛昭行?”

    那样的薛璟让他有些陌生,似乎为了确认, 他喊了一声。

    薛璟见他眼中的空洞慢慢瓦解,逐渐聚焦看向自己, 欣喜地“嗯”了一声。

    柳常安终于彻底回神,轻轻推开薛璟,坐直身体,敛眸不语。

    动作间, 巾子落下, 柳常安遍布红痕的身体看得薛璟心里酸涩, 赶忙替他掩上被子:“没事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是啊少爷, 没事了!薛公子已经将我们救出来了!”

    南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劝慰。

    室内燃起檀香, 袅袅香味盈满室间,让柳常安舒缓了一些。

    薛璟见他放松下来,将枕靠在他身后:“先吃点东西, 再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

    柳常安还是无言。

    薛璟轻叹口气,抚了抚他的额头:“没事,我就在一边陪着你, 没人敢欺负你。”

    他让书言和卫风搬来一张榻,放在门边:“你瞧,有任何人进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一会儿你安心睡。”

    见众人忙里忙外围着他转,柳常安听话地点了点头,穿上里衣,靠在枕上。

    此时刚至酉时正,余晖照在遮了竹帘的窗上,将屋中镀上一层薄金。

    折腾了一日,柳常安没力气再起身,随意吃了点粥,又喝了药汤,便躺下了。

    薛璟无事可做,也跟着躺在门边的榻上。

    他的方向正对着窗,于是枕着手臂,看着窗外渐弱的阳光发呆,看着暖黄的光将屋内影子越拉越长。

    床上的柳常安也扭头看着日暮,看着渐暗的天光逐渐带走了周身的暖意。

    他冷得抱紧双臂,想要睡去就能暖和起来。

    可他一闭上眼,那暗室中的惨相便立时浮现在眼前,惹得他皱起了眉,只能又睁着眼,看着那微弱的光。

    他觉得有些可笑。

    方才薛昭行说会保护他。

    他凭什么这么说?

    被强行带走时、被关进那间暗室时、被强行拉扯拴在地上时,他无时无刻不在乞求薛昭行的出现。

    直到最终差点被强喂砒霜,那希冀差点在绝望中泯灭。

    理智上,他知道薛璟一定已经竭尽全力前来营救,可他心中还是止不住地埋怨。

    为什么他不再早一些出现?

    在他被迫看见那些不加掩饰的恶意羞辱前就来救他?

    不,应该再早一些。

    在那小厮调虎离山之时,他就应该识破诡计,留在他身边。

    这样,他就依旧可以在薛昭行编织的温暖牢笼中,继续自欺欺人地作茧,享受着依赖他的天真懵懂的人生。

    他要的,好像有点多了。

    纵使灿若薛昭行,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

    可这又如何?

    如果光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光。

    于是他坐起身,赤着脚,走到薛璟的榻边。

    薛璟闻声而起,拉着他的手,尽量轻柔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他看见一片昏黄中,柳常安点了点头,于是拍了拍榻:“上来,我陪你。”

    柳常安如愿地钻了上去,躺在他的胸侧,头抵着他的颈窝。

    这太阳浑身散发着炽热,缓解了他周身的寒意。

    这体温实在让他贪恋,可偏偏有人想要将这剥夺。

    那人并非想要他简单地死,而是想从头到脚碾碎他的骨头,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生不如死的境地。

    他扪心自问,从未对不起柳含章。

    以往在家中,他遇事处处忍让,甚至为了平息两人矛盾,主动离开柳家。

    可即便这样,还是止不住那人对自己的恶意。

    薛昭行说得对,有些人,生来就带着恶念,无论如何退让容忍,不死则不可休。

    他如今有了“共襄天下”的豪愿,有与人并肩同行的畅想,他一点也不想死。

    如此,只能让那人去死……

    对,就像他想让自己死一般……

    若与世无争无法自救,那他宁愿成为泥潭,将那些脏污一一吞没。

    柳常安抖了抖,缩进薛璟怀中,双手紧紧攀在他胸口。

    他能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虽然心中有丝苦涩悲凉,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让他忍不住颤栗。

    薛璟感到怀中人的异样,以为他还在害怕,轻轻拍着他的背,想缓解他的不安。

    “薛昭行,我没被……我只是有些害怕……那些人,好惨……我好怕变成他们那样……”

    柳常安终于开口说话,让薛璟心下松了不少。

    他将下巴抵在柳常安头顶,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别怕,你不会再有事的。那些恶人一个都逃不了。”

    柳常安被他蹭得舒服,又往他的颈窝处贴了贴,瓮声瓮气地“嗯”一声。

    这声乖巧得让薛璟心疼,手上从未如此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直至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可薛璟毫无睡意,就这么盯着窗户。

    他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耐心,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渐渐暗淡又缓缓亮起。

    天光逐渐照出屋内轮廓,已至日出时分。

    薛璟耳力好,听见院外的一片嘈杂。

    他轻轻地将手从柳常安的身下抽出,动作极尽小心,生怕吵醒他。

    被柳常安枕了一夜,整条手臂酸麻不已。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而在他刚出屋不久,床上的柳常安猛然睁开眼睛。

    待听不见近处响动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挑开一丝竹帘缝隙,往外张望。

    *

    昨日这事动静不小,绝不是简单就能收场的,尤其是许怀琛那一口“谋反”,直接将此案打到了大理寺,而大理寺卿,正巧是许怀琛的大哥。

    于理,昨日他和柳常安应该同许怀琛一道去录供,可柳常安那副样子,实在说不出什么,所以靠许怀琛作保,先让两人回来休息。

    柳常安是苦主,又受了伤,大理寺会专程派人上门录供。

    可薛璟大闹潇湘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杀了人,一番审问惩戒定是跑不了。

    更何况,他还得去探探这个潇湘馆背后的东家到底什么来头,敢在天子脚下行此枉法之事。

    因此他一早便起身,怕是得在外忙个一整日。

    门口,大理寺来的差役刚到,就被卫风拦下。

    两方僵持了一会儿,见薛璟自己出来,又有许家的面子,差役也没多计较,押着他往大理寺去了。

    交代了一番前因后果,外加许怀琛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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