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只是多了几分力道,权当出气。

    可这力度于薛璟而言,却更加舒适,忍不住谓叹一声:“舒服!”

    柳常安更气,本想停手,但想到回京后,这人又要焦头烂额一番,心下不忍,抬手揉开他皱起的眉心。

    他也没想到这人也重生一世,竟还如此早就卷入了这些事件中,有些筹谋,总是无可避免得将他一并算计在内。

    毕竟,有许多事,不能操之过急,有许多筹谋,总是得有代价。

    他手下愈加温柔,薛璟更乐得享受。

    这人对他人极为冷淡,便对自己有无尽耐心和温柔,这人心中对自己也绝不一般……

    如此,他更加该好好护着这人。

    他抬眸问道:“回京后,给你换个护卫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

    这周实在太忙,今天内容短小,明天应该也不长,下周会尽量加长并加更!

    第102章 陈醋

    “为何?”柳常安略一偏头, 不明所以地问道。

    卫风有万安镖局这样的旧事,留在柳常安身边多少是个麻烦。

    可薛璟又不知该如何对不知情的柳常安解释,只能扯谎道:“听说这人之前也没个正经营生, 满身江湖气,怕会惹事端。”

    柳常安轻笑一声, 道:“你想多了。风哥虽然无甚体面的营生,但一直在柳府和附近人家做工,不太爱说话, 但为人却很本分。”

    薛璟听他喊得亲昵, 皱眉问道:“你同他关系很好?”

    柳常安点点头:“柳家在京城亲缘淡泊,小时候, 家里没什么亲近的同龄人,总是他陪着我。”

    薛璟闻言, 心下有些吃味。

    小时候的柳常安,那可真是个粉妆玉琢的瓷娃娃。

    幼时在蒙学堂中,自己虽讨厌他爱多管闲事,但也还是看在他最好看的份上, 时不时状似无意地给他丢几块点心。

    薛璟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当年怎的如此没有远见, 天天只知道下河上树, 不同那个白玉小团子多处一些时候。

    “那他怎么陪你的?”

    薛璟自己似乎都听出这话不太对劲,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问。

    他突然特别想知道,自己看不见的那些年岁里,这个像个管家婆的粉嫩小团子, 是如何长成这么一个清冷无争的少年。

    柳常安面上有一瞬疑惑,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想要打听卫风境况, 而是不知怎的,呷起了不知哪儿来的陈年飞醋。

    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若说欣喜,也是有的。

    可这向来犀利之人难得生起的婉转情愫,仅是对着那个纯白无瑕的柳常安。

    思及此,又让他止不住地失落。

    若能听这人当面说一句“心悦”,他便能在暴露前假装那是对着自己的倾心,之后就算被他憎恶,被他千刀万剐,再受这一世苦楚也了无遗憾。

    可这人平时直来直往,什么话都不藏,偏偏就是这句话,死活不愿说出口。

    他贪恋这一时的温情,手上没停,软软道:“就是娘亲和翠姨手头忙的时候,他会帮忙带着我。给我摘堂前的石榴,有时候会把我托在肩上,让我越过院墙,偷看外头的老伯吹糖人”

    卫风之于他,早不仅是一个家仆和幼时玩伴。

    前世,两人再相遇时,他已入了尹平侯府。

    卫风带着一身沧桑,和翠姨骨灰,并着一小节他娘亲黑黄的尸骨,在普济寺外遇见了他,随后,便随他一起入了尹平侯府,明里成了一个卑微的后院伙夫,暗里则是他谋划的手眼。

    两人并肩多年,一同将几乎触底的大衍根基给强行拉起,为南北两军的崛起争取了许多时间。

    不知他最后是否从那场大火中脱出,看见大衍浴火重生的景象。

    因心中凄婉,他这话中便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渺远惆怅。

    这听在薛璟耳中,就有些刺耳了。

    对卫风的疑虑突然变成了另一种警惕。

    “我也能把你托在肩上,我也能带你去看吹糖人。”

    柳常安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幼稚,失笑道:“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你该带我去看看其他景致。”

    薛璟一听,心情一时又好了些:“你想看什么?”

    “你带我看什么,我就想看什么。”

    这话说得薛璟心里美滋滋,嘴角都控制不住地翘起。

    这家伙,怎能如此乖巧,简直就是长在了自己心窝子上。

    他抬手捏了捏柳常安的脸颊:“等着,一定带你看好看的。”

    *

    回程途中,薛璟一边享着柳常安时不时给的乖巧温柔,一边同许怀琛谋划着回京后的事宜。

    待终于入了京城,两辆马车分道而行。

    薛璟将柳常安主仆和他带的那堆手礼送至乔府后,也先回了将军府。

    薛母见大儿子终于归来,赶忙上前迎接,见那大包小包的江南绸缎点心,乐得掩不住笑意。

    “你何时有了这么好的眼光?这藕荷色的缎子,做一件新春的衣裙,一定好看!”

    她抚着箱中最上层放着的一叠藕荷嵌百合银丝纹样的绸缎,笑着问薛璟。

    薛璟当然没这眼光,他眼中这料子与堂中的一块桌布无甚太大差异,于是摸摸鼻子道:“这都是柳云霁挑的。”

    薛母翻看着那箱中一摞各色各式的华贵料子,欣喜地道:“这孩子,眼光还真是好!”

    “那当然!”

    薛璟莫名地有些自豪。

    “眼见要入年关了,怕是得忙上一阵。不如待年后,你带他来府上坐坐吧?”

    薛母带着期待问道。

    这次薛璟倒没有满心拒绝,只是模棱两可地答道:“回头我问问他。”

    两人又闲聊几句江南见闻风物,薛母就专心安排人手收拾眼前的物件,让薛璟自己先回院休息。

    回了松风苑后,薛璟先让书言打了水,洗去一身仆仆风尘,随即坐在书房文椅上开始寻思,该何时去找京兆尹和卫风。

    京兆尹这老谋深算的笑面虎,明面上去质问,必然不会有什么结果,怕只能用些不太入流的手段恐吓一番才行,具体如何做,还是得等明日去问问许怀琛。

    更麻烦的还是卫风。

    他只能越过柳常安,私下找机会去寻人。

    只是这人也是个不长嘴的,又是个武艺不弱的硬汉,除了与翠姨的关系外,至此还不知道该用何弱点撬开他的嘴。

    可真要利用翠姨来作威胁,他又觉得不齿。

    而且这事若是让柳常安知道,怕是得生龃龉。

    唉,烦心事如乱麻,理也理不顺。

    真想让柳云霁再给他按一按额角。

    可他没等来柳云霁,等来了一边嚼着他从江南带回的酥点,一边迈着张扬跋扈的步伐走进松风苑的薛宁州。

    看着他昂首迈步、鼻孔朝天的模样走进书房,薛璟忍不住呛道:“你喝高了?”

    薛宁州“切”了一声,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带着满嘴还未咽下的酥点,得意地道:“我,薛宁州,很快,就是位小官爷了!”??

    薛璟皱起眉、眯起眼,莫名其妙地打量着自家夯货。

    薛宁州见他一脸不解,带着一副要乐上天的表情冲他道:“不知道吧?娘亲说,过完年,我就可以去兵马司当值了!做个两三年,估计就该有个小官当当了,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朝天,两手叉腰,大笑起来。

    薛璟本还想笑他这一副假威势,一听兵马司,立刻沉着脸站起身:“兵马司?!”

    是了,前世时,过完这个年,薛宁州便入了兵马司,听说是娘亲托人打点寻得的一个清闲差事。

    那时他与父亲待在边关,听了这信儿也觉得挺好,毕竟薛宁州也无甚大能耐,能安稳地混口饭吃便可。

    只是没想到,才入兵马司没多久,还未做到他说的这小官,他便被卷入了命案,成了个替死鬼。

    他本想等到过年后再替薛宁州寻个其他差事,避免重蹈前世覆辙,没想到兵马司的位置竟是这么早定下的。

    薛宁州见他那副沉冷严肃的模样,一下气势去了大半,但又不想怂得太丢人,赶紧咽了嘴里的酥点,梗着脖子问道:“怎、怎的?去不得吗?我、我也有在锻体的!”

    他特地抬起手臂,捏了捏上臂,想让薛璟看看自己好不容易练出的一点薄肌。可隔着厚厚的棉服,什么也看不清晰。

    薛璟嗤笑一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好意思说锻体?”

    薛宁州面色微赧:“那、那也比其他人好得多!梁家那个老三,骨瘦如柴都能在兵马司混得如鱼得水,我肯定也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又破不服气地道:“再说了,柳含章都还能入兵马司呢,我怎的就不行了?你看我,英明神武、嫉恶如仇,来日一定能匡扶正义,为民除害,把京兆尹那样的恶官统统斩落马下!”

    说罢,他还特地比划了一个挥刀斩马的姿势,但才比到一半,便被薛璟抓着手臂,强拖过去,不得不半身趴在案上。

    “哥,你、你干嘛!我又没抢你位置!”

    薛璟隔着案台,低头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柳含章入了兵马司?!”

    这混账不是已经被除了功名,无法翻身了?怎的突然入了兵马司?

    薛宁州撇撇嘴,动了动自己被薛璟压着的手臂:“你先松开,让我起来说话!”

    薛璟闻言松手,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则走过去,坐在案边仔细听起来。

    薛宁州揉了揉被扯疼的手,嘟囔一声:“可真是亲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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