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抬步就要往外走。

    他还得解决卫风的事情。

    也不知昏睡中的柳常安是否听见了这话,埋怨薛璟说话不算数,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不安地在锦被下蠕动,随后从被中探出手,在脖颈上抓挠起来。

    薛璟皱眉靠近,发现他不仅面上,连脖颈上、手上皆红得不正常。

    他赶忙让南星执着灯火,移近后发现,那些红色掩盖下,竟起了一片片的疹子。

    “怎么回事?”薛璟探手去摸那大片的凹凸不平,惊道。

    南星一看,急得要哭:“我、我也不知!这、这——”

    薛璟一把掀开被子,将柳常安衣襟拉开,原本白皙的肩膀前胸处,皆泛着不正常潮红,起了一片片的小红点。

    那潮红一路往下,衣物遮挡部分,怕也是长满了这疹子。

    他怒瞪南星:“这喝的是什么破酒!”

    南星急得说不出话,噙着泪摇着头。

    恰巧,去买酒的锦翠回了院,将那坛官清酒送入屋中。

    “公子,您的酒来了!”

    薛璟抬头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翠姨,不要酒了!你快来看看柳云霁这是怎么了?!”

    锦翠见他面色着急,将那酒坛往案上一放,赶紧凑到床边:“呀!少爷怎的喝了这么多酒?这是酒后受风,起了疹子了,痒得难受!得去寻个大夫开些药才行!”

    薛璟问道:“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南星支吾摇头。

    锦翠想了想,着急道:“之前少爷都是请城东那位大夫看诊,如今是晚间,出不得城,这附近怕是难找。”

    “那也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啊!”

    柳常安痒得难捱,无意识地伸手要挠疹子,被薛璟制住。

    制着手里的挣扎好一会儿,薛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向锦翠道:“翠姨,辛苦你再跑一趟!离这儿不远的栖霞山脚前,有个瓦当巷。里头第八间左右,有间秦氏医馆,如今店招还有没有不清楚,但应该闻得着药香。你去请那里头的小秦大夫,就说薛璟有要事相帮!”

    他循着记忆,道出了秦铮延的住所。

    秦铮延既然得了太医院医官真传,那给柳常安看病应当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他入了南城卫,虽因战功有了一点小小官职,可以不必夜宿卫所,但往来间要一个时辰。除了他爹薛青山这种要日日回家陪夫人的,大多数寡身都懒得回城。

    他只能请锦翠去碰碰运气。

    以防万一,又让她喊卫风去寻附近有没有旁的大夫。

    锦翠领命出去。

    床上的柳常安难受得翻来覆去,可薛璟不敢多碰,连那碗醒酒茶也不敢给他喂,只能在一旁抓着他两手干着急。

    南星则按锦翠交代,拿了冷水打湿巾子,给柳常安泛红的位置捂上。

    如此折腾了近半个时辰,秦铮延终于跟着锦翠进了院子。

    一入屋子,他就向薛璟行了个礼:“薛小将军。”

    “不用多礼,你快来给他看看!”薛璟坐在床边着急道。

    秦铮延行事十分利落,也没多问,上前一番望闻问切,说是酒后受风,开了些药,内服外用,很快便会好。

    开好药后,又叮嘱道:“有些人受不得酒,没必要强喝,十分伤身。”

    说完,便要离开。

    薛璟点头谢过,松开柳常安的手,送他出门。

    “你今日没有住在卫所?”在院门旁,薛璟好奇问道。

    秦铮延道了声是:“原本不想回京。可回京后,看见堂中牌位无人清理上香,又觉得放不下。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左右无事,便回家住着。”

    薛璟点点头,问道:“对了,诊金如何算?”

    秦铮延失笑:“在下又不靠这手艺吃饭,小将军能想起在下,已是荣幸,再谈诊金,就见外了。”

    薛璟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提,只道:“那行,回头我给你带几坛好酒!”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铮延便先回去。

    薛璟回到屋中,就看见柳常安在床上翻来覆去,衣襟已经大开,浑身抓痕累累。

    他赶紧冲过去,将衣襟给他拉好,制住他乱动的双手。

    南星已经将药煎下去了,但还得等上好一会儿。

    薛璟只能继续用巾子沾了冷水给他敷着。

    可巾子就这么大一块,只能敷上一小处地方,柳常安全身上下都痒得难耐,挣动间醒了过来,晕晕乎乎又呜咽起来:“痒……”

    “活该!让你胡乱喝酒!”薛璟心疼得不行,嘴上虽在责怪,却十分温和。

    他干脆将柳常安一把抱在怀中,让他不好乱动,捏着他脸颊:“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喝酒?”

    柳常安委屈得瘪嘴摇头,觉得满心惭愧,直往薛璟怀里钻。

    这一钻动,他本就松垮的衣裳又散了大半,露出光裸的背脊,让薛璟一垂眸就能看见。

    薛小将军赶忙抬头看着床顶,空出一手快速用巾子给他擦了擦红彤彤的后背,又赶紧将衣裳给他拉好。

    这要命的祖宗,再这么下去,他的鼻衄又得淌出来了。

    “南星已经给你煎药去了,你先躺下等着,可好?”

    柳常安也不闹,但也不说好,只窝在薛璟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似乎一松开就要被丢下似的。

    薛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之前这小狸奴酒醉也没有如此粘人,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柳常安窝在他前胸,不停地拿帕子给他擦拭着裸露的艳红皮肤。

    终于熬到药好了,他又吹凉些,给他喂下,才拉开柳常安的双手,让南星给他褪了衣裳上药。

    柳常安这次倒没有再拉着他,只是缩在床角,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

    薛璟一个头两个大,去堂中翻出两块饴糖,等南星上完药,又给他家少爷穿好衣裳后,才进了屋子。

    他将缩成一团的柳常安拉起来,抱在怀里,把饴糖塞进他口中。

    嚼到一嘴的甜,柳常安才渐渐止了哭声,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薛璟。

    薛璟好笑地瞧着他:“不哭了?”

    好像自己也觉得有些羞人,柳常安垂眸点点头,随即又窝在薛璟前胸,嚼着嘴里的糖,缓缓安然入睡。

    薛璟见他没再有大动静,才终于将他塞回被子里,稍洗漱一番,在一旁的榻上躺下。

    *

    柳常安这一觉睡得极沉,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头一片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薛璟笑着拉他看灯,一会儿是薛璟怒着骂他蛇蝎,但与以前最终都会被薛璟一刀斩首的梦不一般,最后他竟梦见薛璟靠在床边,俯身微笑捏着他的脸颊,面上褪去了犀利苍茫,满是柔情小意。

    柳常安自嘲笑笑,随即挣扎地睁开眼,就看见坐在他床角,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薛璟。

    他愣了愣神,随即昨夜的失态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现在有点想死——

    作者有话说:*那双迷离看不清晰的眸子盯着他半晌,缓缓展露出羞涩笑意,随后慢慢靠近薛璟:“那你……”

    那你亲亲我好吗?

    ——————————

    这里大柳是真喝醉了(虽然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柳酒醉是不会觉得薛璟要丢下他的

    只有有了前世记忆的大柳才会觉得,薛璟一定会与他割席

    第106章 镖局

    前世的柳常安, 早年时酒量也不好。

    但喝不得酒总有诸多麻烦,后来是秋雁辞日日拉着他喝得七荤八素,渐渐才练起来。

    如今这身子要比他前世的支离病骨好上不少, 是以他想借着聚会宴请时练练酒量。

    只是没想到这幅身子骨依旧不争气,才喝没两盏就头晕目眩, 这才赶紧寻了个借口离席回来。

    他本以为薛璟会因京兆尹一事忙上好些时日,没想到这才没两日,便大半夜出现在院中, 看了自己那么大个笑话。

    也不知他究竟是因自己而来, 还是因探卫风口风而来。

    也不知怎的,他昨夜迷迷糊糊间见薛璟凶他, 心里委屈极了。

    他知道待这人来日知道自己是那前世宿敌,迟早是要与自己分道扬镳, 甚至刀剑相向的。

    若是以前,他倒也习以为常。但受过了诸多柔情后,每每想起此事都心如刀绞,昨日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如今想想, 实在无地自容。

    万幸的是没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还能再藏些时候。

    果然喝酒误事。

    此后不能再喝了。

    他揉着酸胀的额角, 抬眼看去。

    窗外透进昏黄渐暗的日影, 看着要夕下了。

    那暖黄照得薛璟似浑身披满圣光。

    他正靠着窗柱抱着胸, 嘴角噙着笑意,垂首看着柳常安:“醒了?”

    柳常安赶紧垂眸,抿唇点头, 悄悄地将被子拉起一些,遮住半张脸。

    “这会儿知道羞了?昨夜也不知是谁闹腾不休。”薛璟口气中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柳常安尴尬道:“我昨夜不胜酒力”

    “你也知道不胜酒力?明明就能喝这么一丁点儿,还要去宴上喝?怎的, 尹平侯的酒,格外好喝?”

    虽是笑着说,但他这话里的嘲讽和醋意格外明显。

    柳常安抬眸,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脸色,小声道:“昭行,你生气了?”

    薛璟哼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气的?难受的又不是我。”

    这赌气的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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