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轻柔的警告。

    柳常安只好松开马鞍,颤颤巍巍地两手抓着缰绳,忐忑地看着薛璟拉起马笼头往前走。

    马身摇晃,柳常安两腿酸软无力,找不到着力点,趁着薛璟不注意,由偷偷躬身,将两手扶在马鞍上。

    但很快又响起“啪”的一声,背上挨了一下。

    “喔实。”[坐直]

    柳常安只好直立起上身,两手紧揪着缰绳。

    “啪”的又一声,大腿挨了一下。

    “牙引。”[夹紧]

    ……

    马上的少年不敢忤逆这个为了他,连脸面都受了重创的教习先生,抿唇憋笑,一一照做。

    毕竟有薛璟在旁边,他定然不会受到伤害。

    柳常安在薛璟的牵引下,渐渐不再紧张失措,开始慢慢上手,骑得有模有样。

    这马未受惊时也着实乖巧,一边吃草,一边驮着他缓步前行。

    走了将近十圈,直到他后背渐渐氤湿,薛璟才让他停下。

    “亚来。”[下来]

    柳常安有些胆怯地看着近四五尺高的地面,正准备咬牙抬脚往下跳,就见薛璟微蹲下身。

    随后他腰间一紧,竟是被薛璟揽到了与马背齐平的肩头。

    英武少年站起身,手环着柳常安的双腿,将他高高举起抬离马背,再缓缓下蹲,轻轻地将他放在地上。

    再次站在平地,柳常安心中除了满满的踏实,本就轻漾的涟漪愈荡愈烈。

    这人看上去粗放,但有些地方却又细致入微,让人误以为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竟能被他贴心呵护。

    这念想实在可怕。

    柳常安抿唇,轻轻摇头,让自己摆正位置。

    “回切哇。”[回去吧]

    薛璟念着他身子还没好全,不敢过多折腾,先适应一下便可,于是笨拙地动了动发肿的嘴角,牵着四蹄踏雪往马厩走去。

    柳常安赶紧跟上,可才一迈动腿,就觉得双腿僵直、酸胀疼痛。

    尤其是大腿内侧,皮肉如被撕扯过一般。

    他差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但咬牙稳住。

    不能再拖后腿了……

    “嗯呃了?”[怎么了]

    薛璟见他还未跟上,回头询问。

    看着那半张浮肿的面庞,柳常安摇摇头,抿着唇,紧咬后槽牙,装作无事,抬步跟上。

    万石正在马厩添料,见薛璟回来,笑呵呵地准备上前接马,猝不及防见到他面上红痕,甚是惊讶。

    方才那金创药是城东别院附近那位大夫制的,效用奇好,如今薛璟脸上红肿消退了不少,那浅淡的蹄铁印更是已经消失。

    所以万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善于御马的薛小将军能被马撩上一蹶子,于是看看薛璟,又看看脸色苍白、脚步有些怪异的玉面小公子,不好开口询问,又一时不知该往哪处想。

    一旁正摸着小马的书言和南星闻声跑了过来,一见薛璟的模样,忍不住惊叫出声:

    “少爷!这是怎么了?”

    “薛公子!这是怎么了?”

    薛璟当然不会详细解释原因,将马交还给万石后,瞪了两个小少年一眼:

    “欸砚!”

    书言和南星没听明白,面面相觑。

    “他说,回院。”

    柳常安已经基本能明白薛璟说话的意思,忙替他解释。

    得了信儿,两个小家伙不敢多问,赶紧扶了自家少爷往马车走去。

    一路颠簸,回到两人的小院时,已临近日落。

    柳常安的院中炊烟升起,烟火气与柴火香袅袅婷婷地缠绕,惹得人腹中饥肠辘辘。

    薛璟拍了拍昏昏欲睡的柳常安:“到了,下车。”

    柳常安猛地睁开眼,突然意识到刚才困倦失态,赶紧坐直身体,听他不再大舌头,怔然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薛璟正掀起帘子,准备下车,露出左半边受伤的脸正对着柳常安。

    如今他脸上的肿胀已经完全消退,只余一片红痕,嘴也不再张不开了。

    “这么点伤,没一会儿就好了。快下车,准备用膳了!”薛璟一溜烟蹿了下去。

    他已经被饭菜香勾出馋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打算先去看看今日晚膳有什么。

    锦翠不愧是乔家给乔婉容养出来的婢子,不仅洒扫时手脚利落,在灶前也十分利索。

    按薛璟的吩咐,六菜一汤,量足并精致,色满且味浓,惹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动筷子。

    他在军营里呆惯了,向来不如京城的公子哥们讲究尊卑,冲过手便帮着锦翠端了两碟菜到院中的长桌。

    余晖尚在,又有晚风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怡。

    薛璟正想喊众人落座,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见柳常安:“柳云霁呢?他不饿?”

    “少爷去屋里换衣裳了。”

    南星跟在他身后,也从膳房里端了两碟菜出来。

    薛璟撇撇嘴。

    文人就是矫情。

    像他们这些在边关的武将,一身衣裳穿个数日也是常事。

    他让几人备上碗筷,自己往柳常安屋中去喊人。

    柳常安屋门虚掩,传出浅淡的檀香味。

    里头很安静,但耳力好如薛璟,还是能听见时不时传出来的清浅的低吟,似乎有种压抑的难耐。

    这家伙一个人在屋里头做什么呢?!

    薛璟脑中闪过不太好的念头,立刻推门而入。

    屋内,柳常安褪了裤子,正坐在文椅上,曲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也不知正做什么。

    听见有人闯入,他赶紧抓过桌边放着的亵裤挡在下身,抬眼就看见薛璟对他怒目而视。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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