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指着柳常安道:“你才同朕说,要替朕肝脑涂地。怀博尚未回京,此事……交于其他任何人,朕都不放心。”

    他拉住柳常安的手道:“常安,你……替朕彻查此事!若能……若能查到当年绾绾之死,那便最好了!朕绝不会放过害了她的贼人!”

    柳常安立刻跪下,俯首道:“常安万死不辞,只是,还请陛下许常安权限,准便宜行事。”

    “准!”

    元隆帝看了看周内侍,“给腰牌,准便宜行事,随时出入后宫及各府衙部司,直至查清此事!”

    “谢陛下!”

    *

    所以说,会说话的人,就是不一样。

    薛璟上辈子拼了老命才换来一个镇国将军名号,最多也只在御书房被召见过。

    如今柳常安竟能拿着御赐令牌,入各部及前后宫如无物之境。

    不得不承认,薛璟心中多少有些嫉羡。

    但一想到这人如今是自己的,又满心的沾沾自喜。

    只可惜如今还在宫中,他只能盯着这一张破脸,沉闷地跟在这人身后。

    柳常安一出御书房,便先入了景翠宫,见到卸了一身妆,素衣以待的容贵妃。

    这位容贵妃,出身并非极显贵,与杨家多少有些远方姻亲关系。

    当年因先皇后身体抱恙,元隆帝迫于群谏,不得不再纳一妃,便从较无枝节的一户清贵中择了这位容贵妃。

    她虽不够聪慧,但很通透,深知在后宫需韬光养晦,向来乖顺,从不与先皇后争宠。

    自先皇后去了,她无视杨家多次投来的橄榄枝,全然不管前朝之事,只安静地在宫中过她自己的日子,多年来未出什么事端。

    今日突然遭难,她有些无措,但依旧端庄得体地接受柳常安的问询。

    见院中在忙,引他们前来的周内侍将薛璟拉至角落,悄悄问道:“敢问卫公子,你们家柳公子,幼时可曾走失过?”

    第139章 审讯

    薛璟疑惑一瞬, 仔细思考了一番,摇摇头道:“从未听说。”

    闻言,周大人面上露出失望神情。

    他这话虽未明说, 但薛璟见了元隆帝对柳常安面上的慈爱,以及曾听闻柳常安与肖皇后肖似的说法, 大致也能猜出一二。

    细细品来,往来宫人们看柳常安的眼神,确实与看其他臣子不同, 除了敬重小心外, 更多了几分好奇探究。

    但婢子们嚼嚼舌根那是常事,可周大人如此郑重询问, 就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元隆帝自己也怀疑柳常安是他失散的儿子,才派周大人探听?

    可似乎未曾听闻过元隆帝有何艳闻啊。

    有张假面皮的好处就是, 无论再如何疑惑吃惊,面上都波澜不惊,甚至可谓是有些木讷。

    周大人见他如木头一般,回完话便没有再多言语, 也识趣地止住这话题, 略带嫌弃的撇了撇头, 看向院中正问询的柳常安。

    此事并不复杂, 单纯就是婢子收拾物件时, “偶然”从柜中翻出了那巫蛊娃娃,吓得即刻告知了掌事宫女,随即才将此事告到元隆帝那处。

    柳常安问完后, 伸手要取那巫蛊偶人,想要仔细端详一番。

    周内侍看得心中一惊,赶忙上前制止:“公子!怎可碰这种污物!”

    他急忙差人将那偶人盛在盘中, 捧在柳常安面前予他仔细端详。

    ……

    啧啧,人有了特权就是不同。

    瞧这家伙从前那副人见人欺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这幅炙手可热的模样。

    真该让柳家二房活到现在来看看。

    柳常安倒是习以为常,静静地看了看面前那偶人,道:“我曾听高僧谈过巫蛊一事,多带阴煞之气,但这偶人看上去倒不怎么邪性。”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娃娃身上的碎布:“周大人请看,这料子成色尚新,虽有用旧痕迹,但定然不至二十年之久。不才家中是开缎庄的,这些料子虽看上去朴素,织法却新,尤其是这一块翠蓝的,似乎是这几年西南新出的手法……”

    周内侍闻言,面色一凛:“也就是说,这娃娃绝非二十年前的那巫蛊偶人。”

    柳常安点点头:“没错,以此偶人,定然不能说明娘娘二十年前曾施术害过先皇后。可这偶人偏偏穿着先皇后衣裙,又贴了其生辰八字,想来,更像是栽赃陷害。”

    “大人,不才打算将那女婢带至大理寺详查,另请大人在宫中及附近搜寻一番,可有这些碎布头的遗存。”

    他对周内侍拱手道。

    柳常安本就得了便宜行事的权柄,周内侍自然连连点头,差侍卫去掖庭司拉了人,将柳常安二人送至宫门,便匆匆回御书房复命去了。

    大约是怕这女婢出事牵连众人,抓人的侍卫当场便将其五花大绑还捆了嘴,身上一应尖利事物统统拆卸,如今从掖庭司带出时,还是这幅模样。

    二人收了偶人,拉着婢子上了马车,帘子一落,薛璟便卸了她下巴,解开捆绳后,伸出两指在她嘴里掏了一阵,夹出一粒极小的药丸。

    “啧,瞧瞧这幕后主使的狐狸尾巴。”

    他将那药丸放在柳常安面前晃了晃,随后拿巾子包好,放入袖中。

    吃一堑长一智,当时秋雁辞一事让他对口中□□十分敏感,拿了人,第一要务便是查毒。

    柳常安看他动作完,又看了看那泪眼婆娑的女婢:“你自己先想想清楚,一会儿是自己开口,还是要待受刑。”

    言罢,马车直奔大理寺。

    入了刑堂,薛璟见到了久违的许怀琛。

    自上次回京后,两人都各忙各的。

    许怀琛不但是榜眼,还是国舅之子,父兄皆是重臣,耳濡目染多年,自然做事地道,在翰林院待了没多久,元隆帝便想将他上调。

    可他这身份是福也是祸,若调了闲职偏职,委屈了他这榜眼,可若是放在权柄部司,又受人诟病。

    恰巧许怀博领命去了江南,元隆帝便大笔一挥,让他入大理寺见习,待许怀博回京后再行他调。

    虽原因不同,但兜兜转转,这人又到了大理寺,让薛璟满心感怀。

    刑堂之中黑沉沉的,各种器具一应俱全,在烛火下看着阴森怖人,让置身其中的许怀琛也多了分阴气。

    他一人在这刑堂中候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上前对柳常安行了一个简礼:“嘶,如今该如何称谓是好?喊柳大人,你又尚未有官身,喊柳公子,似乎又有些怠慢。”

    这幅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没办法,他对柳常安成见实在大。

    先是这人将他好兄弟耍得团团转,一股脑扑在他身上像个被狐狸精勾了魂的蠢货。

    再者这人与荣洛关系至今存疑,否则怎的好端端会出现在那处私运兵器的庄子?薛炮仗只草草解释一番,并未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楚,让他一肚子疑惑。

    最后……

    “如今朝中传得沸沸扬扬,说柳公子怕不是陛下失散多年的亲子,不知公子对此作何想法?”

    他确实从未担心他这位皇帝姑父会被男色所惑,但怎么也想不到,他这姑父竟会凭空给自己臆想出一个儿子,甚至与他爹闲谈时,都曾不自主道出过“若常安是太子”这般感慨。

    这叫许怀琛如何不气?

    既气柳常安得宠不正,又气太子兄长朽木难雕。

    柳常安对此并无甚想法,毕竟前世他就顶着元隆帝的这盛宠手握重权,因此淡然回礼。

    倒是一旁的薛璟听了,心中不悦。

    “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过长得像一些而已,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认个新爹吧!”

    听到这二五八万的声音,许怀琛一怔,打量了柳常安身后这仆从一眼,最后眼神定在那双与忠厚面庞实在违和的眸子处,更是一股气堵在了胸口,掏出玉骨扇指着他,“你、你、你”了数下,也没能骂出一句话。

    薛璟怕他气岔,赶紧上前将他扶到椅子上:“诶,你说说你,别总这么小肚鸡肠,放宽心些,别气坏了身子。”

    许怀琛更气,用扇子猛敲他一下:“你个自甘堕落的东西!”

    虽然他得了柳常安的信,将薛璟偷偷运出了大理寺,也猜到他肯定不会悄悄躲藏,可他确实没想到,这人竟装扮成一个仆从!

    薛璟和他相识多年,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安慰道:“事急从权嘛,哪儿来那么多讲究,先办正事,回头同你细说!”

    许怀琛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闭眼喘了几声,默念了几句“莫生气”,便起身让座。只是这下连面上功夫也懒得装了,看着柳常安恨恨地“哼”了一声,随即让人把门外的婢子给带了进来。

    当然,如今主审不是他,而是柳常安,唯一那把交椅只能拱手相让,他只能和薛璟一同在旁听审,心中更不是滋味。

    但只听了三言两语,又见了那偶人,他便知道薛璟说的“正事”指的是什么了。

    虽然他讨厌宁王,但也不屑用下作手段栽赃陷害,如今听得有人趁人之危,竟对无辜后妃下手,自然不齿。

    此事不可能是太子这个草包所为,只能是荣洛了。

    “你可想好如何回答了?”

    柳常安坐在椅上,对着那跪地的婢子道。

    那婢子浑身发抖,但还是倔强地咬着牙不愿开口。

    见她如此,柳常安道:“看来,应当是有人拿了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来威胁你,否则,你也不会口中□□,如今还临刑不惧。让我猜猜,应当是拿你家人作威胁吧?”

    那婢子一怔,抬眸愤愤看着他,浑身却抖若筛糠。

    柳常安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念道:“你叫俞欢儿,家住鱼儿巷,家中有一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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