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感到他情绪有些低落,伸手勾了勾他手指。
“行了,你赶紧写卷宗!人你可得看好了,别出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他冲许怀琛说完,便拉着柳常安离了大理寺。
回去时夜已深沉,南星打着瞌睡,喊锦翠给他二人热了宵夜,吃完后,书言给他们打了热水洗漱。
近子夜十分,两人才躺下。
如今二人也没了之前的龃龉,薛璟便干脆带着书言一起搬到了柳常安的小院,将本来就不大的地方挤得满满当当。
至于夜里,更是睡在了一处。
“近期关于你的流言,难不成是荣洛所为?”
薛璟有些好奇地问道。
柳常安对此不甚在意:“也许吧,他向来擅于此道,这恐怕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那……你……真不是皇嗣吧?”
薛璟看着床顶,双手交握放在前胸,两只拇指却不安地来回转动,悄声问道。
柳常安失笑,侧过身,对他道:“古人道‘三人成虎’,诚不欺我,连你都被影响了。我是如假包换的柳乔二家子,就连算得出的祖上五代,也与皇室无任何关系。”
“嗯……亏我还想傍着你过人上人的日子呢。”
薛璟侧头,亲了亲他发顶,调笑道。
柳常安抿唇笑着,伸出手指假装要戳他脑门,半路上却被一张嘴截住。
薛璟叼着那手指含了一会儿,又轻轻舔了舔,随后沿着那手指往下,用嘴撩开那手掌,在他手心处用唇摩挲。
柳常安的体温偏低,手掌心偏凉。
他便一下一下地,想将那掌心舔热。
怀中人被他舔得浑身战栗,想要缩回手,被他一把掐了手腕子,定在面前,顺着那手掌便要继续往下舔。
柳常安被折腾得快要全身起火,赶紧捂了他的嘴,面上带着赧色,支吾道:“不、现下不行……”
“为何?!这都多少日没亲近了?!”
薛璟皱眉问道。
仔细算算,都已经……也没多少日就是了。
柳常安轻挣开他的手,扯了被子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滴溜溜地看着他。
薛璟被他看得一愣,伸手摸了摸脸庞,这才反应过来……
这碍事的破脸!!
刚才他竟顶着卫风之前那张破脸,同柳常安亲密!!
见柳常安笑弯了眼的揶揄模样,他更是气闷,一口吹灭了床边的灯,掀了被子,将人捉出来揉搓。
黑灯瞎火的,眼不见为净!
*
翌日,二人去了一趟大理寺调了卷宗,又将一应事务理清后,驱车去了御书房。
薛璟未得召,依旧在宫门口等。
柳常安在内侍引领下往宫内去,在御书房门前,遇见了正往外走的荣洛。
这人还是一副温和模样,对他行了一礼:“柳公子,近日为陛下秉笔,辛苦了。”
柳常安回了一礼,正要说话,就听里头元隆帝道:“常安可觉得辛苦?”
柳常安立刻转了方向,行了大礼,回道:“能为陛下秉笔,是常安的荣幸。”
元隆帝大笑几声:“洛儿听见了吧?可不是朕强人所难啊。”
荣洛转身,笑着拱手道:“那是自然,能为舅父您这样的一代明君秉笔,是不知多少人这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洛儿就先不打扰舅父了。”
说完,他又对一旁的周内侍道:“周大人,别忘了让御膳房将那两支老参炖了。”
“洛儿告退。”
他对元隆帝说完,便离了御书房。
柳常安入内,替元隆帝备好砚台,瞥见案上的几个精致礼盒,道:“陛下真是福泽深厚,得此孝顺的晚辈。”
“哈哈哈!是洛儿向来乖巧懂事,你看看,太子就……”
元隆帝刚笑完,一想起太子又满心愤懑,便干脆转了话头,“如何,巫蛊偶人一案,可有眉目?”
他眯着眼,目光犀利地看向柳常安:“你如实道来,可是……”
虽隐了下文,但他面上神情就差直接道出“太子”二字了。
柳常安躬身道:“此事若从获益一方分析,确实似乎与太子有关。而且此案确实粗糙,不像谋划完备之人所做。”
“但……太子并无做此事的必要。毕竟,宁王如今受挫,只剩他一位皇嗣。他只需循规蹈矩,安于朝政、孝于陛下便可。”
元隆帝敛眸沉思片刻:“那依你所见?”
“常安不才,尚未查出铁证。但想来,此事有二,一来,许是利益与宁王和太子皆有冲突,且与陛下亲近之人……”
他的眼神看了看门外通向宫外的走道,充满试探意味。
突然听得一声拍案怒响,他赶忙跪地叩首。
“洛儿只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为避嫌,向来无心朝政,只纵情书画。朕本就欠他良多,怎可能怀疑于他!”——
作者有话说:醋精的醋是什么场合都能吃的[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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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理寺前,薛璟搓着手,在许怀琛面前吞吞吐吐一阵。
许怀琛一见,便知他究竟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带着他和柳常安到了一处监牢。
里头的“薛璟”正冷着脸,屈膝坐在地上,一脸不忿的模样。
“看,像不像你生气的时候?”许怀琛贼兮兮地小声问道。
薛璟仔细打量一番:“还真挺像。”
“啧啧,你是不知道,这人把你那臭屁模样学了十成十。荣洛的人来探过,想同他说些话套些信,但从头到尾只被他几句‘哼哼哼’给打发了。”
许怀琛满面嘲讽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薛璟。
柳常安听得抿嘴忍笑,薛璟则气得踹了他一脚。
不过大理寺被许家经营得铁板一块,这扮作他的人不管是谁,至少待在此处是安全的。
他与柳常安此后可安心地放手与荣洛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