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红的小女娃。

    小女娃鼓着腮帮,气鼓鼓的样子揪着娘亲的衣袖,被“羽青月”抱在怀里低声哄着,给塞了块糖,就惹得她破涕为笑。

    祁淮望着那个奶乎乎的小身影,眸光落在她笑靥上,低笑道,“原来你小时候……”

    “不许说出来。”宁瑶轻咳一声,耳根发烫,匆匆看向别去。

    话音刚一落,祁淮突然将她往怀里一带,清冽草木清香的气息笼罩下来,眸色不经意打量着院子:“当心,有妖气在。”

    两个幻影在结界边缘化作流光消散,露出掩在水草下的龙骸。肉已让河鱼吃没了,只剩下骨头架子,龙角在昏暗中隐隐约约闪过微光。

    这骸骨蜷成团,周身环绕的结界已出现数条裂痕。

    “妖气的源头在此。”祁淮道。

    宁瑶刚要开口,祁淮身影已在她身旁模糊,“祁淮!”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在晃动的光影中消失。

    四周只剩下她一人,宁瑶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

    陡然结界深处,忽现公主娘亲的身影,正张开双臂,立于玉兰树下,柔声低唤:“瑶瑶,到娘亲这儿来。”

    宁瑶眼前掠过微亮的光,控制不了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娘亲……”

    她嘴角漾起一抹甜美的笑,却见一道寒光刺来。利剑没入心口的刹那,宁瑶疼得眼前忽明忽暗。

    这痛感真实得过分,她甚至能听见血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她下意识地攥紧剑刃,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梅花。

    她抬头看向那个持剑的人,那张属于羽青月的脸上,此刻却覆着一层陌生的寒霜。

    “娘亲……”宁瑶委屈看着她,声音发颤,心口那处伤突然更痛了。

    而宁瑶陷入幻觉,神识之外,祁淮的眸子阴郁地蹙起。

    他看见宁瑶突然蜷缩起身子,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殷红的血丝从唇角溢出。

    少年掌心的情缠蛊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

    “该死。”他低声咒骂,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暗色。

    替身巫术能转移宁瑶身体上的伤害,却护不住神识沉沦在幻境所受的伤。

    祁淮强行闯入宁瑶识海的刹那,正撞见那幻影慢条斯理地从她心口抽出剑锋。

    血珠顺着寒刃滴落,对方竟还意犹未尽地抬手,欲再补一剑。

    竟敢化作她心心念念放在心尖上的人,还在幻境中将她伤至如此。

    祁淮眼底戾气骤涌,灵力狠厉地袭向“羽青月”的虚影。

    只听一声脆响,那“羽青月”的幻象应声破碎。

    他立即退出神识,伸手扶住宁瑶下滑的身子。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绵软地倒进他怀中。祁淮扣住她单薄的肩膀,声音却放得轻缓:“醒醒,瑶瑶……”

    宁瑶回神来,空洞眸色的一寸寸逐渐亮起。

    她清亮的眸子眨了眨,这龙妖竟把她神识都攻击了一疼,钻心挠肝似的。

    可这疼,哪里比得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索性一头扎进祁淮微凉的怀抱里,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衣襟前,声音闷闷的:“我看见娘亲了……她才不会伤害我呢。”

    “嗯,刚才都是幻象。”祁淮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她难得的主动投怀送抱,本该让他心生欢愉,可低头瞧见她抿得发白的唇瓣,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泛起细密的涩意。

    宁瑶缓过劲儿来,攥紧拳头,闷哼一声:“它居然拿娘亲的事耍我。”

    “这龙妖生气将散。”祁淮眯起狭长的眼,尾指轻轻勾动缠绕在腕间的黑铃。

    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袖中窜出一道黑影,通体乌黑的小蛇如离弦之箭,直扑龙妖尸骸,瞬间就把它骨头架子绞的粉碎。

    伴随着骨骸坍塌的脆响,原本若隐若现的妖气骤然溃散。

    碎骨竟化作流光,涌向已经濒临破碎的结界壁障。

    整个结界内剧烈震颤起来,地面裂开。

    “小心了。”祁淮伸手扶住踉跄的宁瑶,将她带出河水。

    宁瑶揉着越发昏沉的脑袋:“那龙妖,当真死了?”

    “魂魄俱灭。”祁淮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将什么冰凉物事塞进她掌心。

    原是一块糖。

    祁淮微歪头:“糖。”

    他不懂所谓血脉亲情为何能让人如此神伤,却见不得宁瑶蹙眉。

    两人跃出河面时,那位蹲守在岸边老者,颤巍巍凑近:“仙、仙人,河底究竟……”

    祁淮漫不经心甩着袖口水珠,眸子里还漾着未散尽的戾气:“日后不必再祭祀了。”

    望着村民欢呼雀跃的背影,宁瑶眼前发黑,身形一软倒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统一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投喂,来者不拒~[亲亲][亲亲]

    第63章

    宁瑶只觉得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身子轻飘飘的。

    她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身体周围的一切。

    她飘在一旁看见祁淮一把将她抱起,亲眼目睹自己安静地躺在祁淮怀中,面色苍白如纸。

    祁淮步履如飞地冲向灵船,他居然连能用灵力都忘了,将她平放在榻上才猛然想起这回事,飞速用灵力探查她身体状态。

    灵船在祁淮的驱使下破云穿雾,直向苗疆而去。

    祁淮仍是紧锁眉头,眼底是从未见过的慌乱。竟像个丢了魂的人似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宁瑶目光跟随他的一举一动,原来这个总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少年,也会露出这般慌张神情。

    她好奇伸手想碰碰祁淮,指尖却穿透了他的身影。

    就在这时,祁淮突然停下脚步,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方向,正当她以为祁淮看得见她时,祁淮却走到床榻,抬手解开了床边的纱幔。

    “祁淮,你解我衣带做什么?”

    宁瑶看得脸颊发烫,凑近拔高声音问道。

    可惜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宁瑶正想再看个究竟,一阵针扎似的剧痛袭上,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祁淮解开她的衣带,将人轻轻揽入怀中。照着书中所载,他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只着小衣的少女,然后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他模仿着书中的描述,可当真正触碰到那片柔软时,已本能地想要更多。

    指尖不经意间抚过匀称的腰肢,不见一丝赘肉,细腻白皙,他指尖流连,有些爱不释手。

    虽不解书中描述的深意,他已微歪头凑近,一一照做。

    熟悉地撬开她的唇齿,将灵气缓缓渡入。后由两股灵气在经络中交融流转,他又将额头贴上她的额角。

    眉间微光闪烁,彼此灵力在互换中交融。

    以他神识互补她的神识,这是祁淮在古籍中找到最快的方法。

    宁瑶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经脉早已熟悉祁淮的灵气渡入,此刻交汇得格外融洽。

    当他俯身将她整个搂进怀里时,宁瑶便安静地依偎着他。

    好安静了。

    安静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其他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祁淮呼吸一滞。

    他心底涌起一股迫切的渴望,只想看着她睁开那双清亮妍丽的眼睛。

    小猫再看向自己,哪怕是瞪他一眼。

    *

    不知过去多久,宁瑶悠悠转醒,还觉得神思恍惚。

    眼帘轻颤,映入眸中的是熟悉的浅黄色床幔。

    身侧空无一人,余温都未曾留下。

    她低头一看,赶紧一瞧,衣衫整齐,并无异样。

    掀开床幔的刹那,宁瑶怔住。

    这哪里还是灵船内室,眼前是一座清雅的竹屋。陈设简朴得近乎寡淡,除了她最爱的浅黄床幔,再无半点鲜亮的颜色。

    宁瑶惊讶地赤足踏下,微凉的竹板触感让她清醒几分。

    推开门,庭院一花一木,一览无余。

    环顾四周,院中栽种的花草与她天道宗居所的一般无二,只是在此被侍弄得更加井井有条,郁郁葱葱。

    宁瑶迈过门槛,天光乍泄,阳光落在周身,她知晓已是冬至时节,可苗疆仍带着暖意。

    她伸长懒腰,惬意地眯了眯眼,走到院中央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蔚蓝天幕下,一树金桂开得正盛。

    那桂树仿佛挣脱了时序束缚,繁花累累,风一吹,桂花便簌簌落下,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桂雨”。

    宁瑶看得正出神,忽地铃音清越。

    叮铃,叮铃。

    循声望去,宁瑶呼吸微滞。

    来人身着深蓝苗疆服饰,银线绣出诡谲图腾,腰链随着步伐轻响,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编入细辫坠着的银铃在光影间闪烁。

    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少年郎嘴角噙笑,两颗小痣平添诱惑,妖冶的面容看向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

    宁瑶后颈的情缠蛊在发热,清晰地听到心脏在加速跳动。

    祁淮赤足踏来,足踝系着的红绳缀了两枚小铃,每一声脆响都叩在心尖,像是牵动着宁瑶的心神。

    这装扮,宁瑶恍然。

    那时她在棺材初遇祁淮时,他是符合苗疆人物的扮相,那时她还当是傀儡师的癖好特殊。

    细腰有力的少年,漂亮精致,这才是祁淮原本的模样。

    以前她当祁淮是傀儡,自然装扮是按着自己喜欢的风格来。

    可褪去这一层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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