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祁淮汗湿的额发,理了理他凌乱的发辫,银铃随之轻响。

    “夫君,很难受吗?我该怎么帮你?”

    祁淮微颤的手攥住她的手腕,他垂下眼,看着宁瑶掌心那道刺目的伤痕,指腹极轻地沿着伤口边缘抚过,“疼吗?”

    “疼什么呀,”宁瑶鼻子一酸,“都转移到你身上了。”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施展了巫咒,她受的每一分伤,都会原样刻在他身上。

    像是怕弄疼她,祁淮松了力道,转而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将人带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样就好。”他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说。

    宁瑶忽的捧住他的脸,不许他偏移分毫,目光直直探入幽深的眸底,“为什么要瞒着我?”

    祁淮眼睫颤了一下,一瞬眼神躲闪,轻轻笑了,“夫人,你记得那幻境多少?”

    “一部分。”她记得大多细节早已模糊不清。

    “可我全都记得。”祁淮用双手拢住她的手,侧脸深深贴进她温热的掌心。

    “记得即云宗,记得苗疆古寨,记得你每一瞬的神情,我等了千年,才在即云宗重新见到你。”

    他话音顿了顿,嗓音低哑,“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心脏生疼,魔气随之翻搅。

    那种攥住五脏六腑的无力感,至今未曾消退。

    全因他当时未能藏好魔族身份。

    这一次,绝不可能再重演。

    他蹭着她掌心,感受那份鲜活的暖意,以及她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目光。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次,我一定不会成魔。”祁淮抬眼,眸色幽深,“答应我,若到万不得已,夫人先保你自己。”

    “说什么傻话。”宁瑶眼尾泛起红,“你就是不想我害怕,对不对?”

    被戳穿了也不恼,祁淮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正为她搏动着。

    “是。”

    “没想到世上有比我能嘴硬的笨蛋。”宁瑶小声嘟囔,见他竟然还敢笑,鼻尖先一步酸了,“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晓。”

    祁淮安抚地揉揉她后脑,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尾,笑意淡去,“但夜烁卿对我们行踪似乎了如指掌。”

    宁瑶蹙眉。

    这正是她不解之处,那人仿佛总快他们一步。

    “不过,”她眼神一清,“他算计再多,到底还是低估了我们。如今折了一名手下,他必会更谨慎。”

    祁淮望进她清亮的眼睛,听见宁瑶声音清脆果断:“那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哦?”祁淮微微歪过头,恰在此时洛子晟用千纸鹤传了信来,声称寻到了阵眼所在。

    “信他?”祁淮眼尾轻挑,语气是散漫与疑虑。

    宁瑶抬起眸子:“他想离开这鬼地方,除了与我们联手,别无选择。接下来,自然是擒贼先擒王。”

    视线在空中悄然交汇,静默里,彼此心意心照不宣地轻笑。

    “对了,你方才那蛊虫,”宁瑶想起什么,问道,“究竟是作何用的?”

    “备着给我,以防魔气躁动反噬己身。那小东西能以魔气为食,只是胃口太小,吃不了多少,”祁淮语调平平,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吞噬时,难免有些痛。”

    他说得轻描淡写,宁瑶却觉得心口像被无形的手倏地攥紧,泛起细密的疼。

    这人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狠得下心,所幸蛊虫并非用在祁淮身上。

    正思忖间,祁淮抬手,将系在腰间的四角铃铛解下,指尖绕过她腰间丝绦,轻轻挂好。

    “这是做什么?”宁瑶低头,看着那枚微微晃荡却无声的铃铛。

    祁淮幽深的眸眨了眨:“里头是一方储物空间,养着我的一些小玩意儿。若是破阵时情况有变,一时脱不开身,它们或许能护你一护,它们会听你的话。”

    “听我的?”宁瑶眨了眨眼。

    祁淮慢悠悠地接了下去:“灵修之后,气息相通,自然是……”

    “明白了。”宁瑶耳根发烫,伸手便去捂他的嘴,止住那后半句令人面红心跳的话。

    掌心传来温度,祁淮轻吻了一下,幽深眸光一眨不眨地瞧着她,闪着促狭的光:“要不,现在试试看?”

    宁瑶微噎,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铃铛之中。

    只见内里空间井然,各式蛊虫被分门别类安置得整整齐齐。

    宁瑶仓促一瞥,攒动的景象仍让宁瑶面色白了白,慌忙收回神识。

    “偏要我带着,备着这些不可吗,夫君?”

    “是。”祁淮微歪了头,一副纯然无害的模样。唯有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攥得发白,生生将涌至喉头的腥甜压了下去。

    他拂过她鬓边散乱的发丝,细细理好。

    两人跟着赶到洛子晟所指的阵眼时,周遭静得诡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正中央生着一极古怪的树,半边枝头缀满灼灼的红花,开得热烈繁茂。另一半却是焦黑枯萎,死气沉沉,生与死在此处对立着。

    祁淮走出,独自立在树下。拂动的袖摆,香悄然混入空气里。

    夜烁卿好整以暇地等着,见他周身隐约黑气浮动,魔息难以压制,忍不住抚笛大笑:“可算来了。”

    洛子晟接到了千纸鹤传讯,提前一步将碍事的黑衣护卫引开。

    祁淮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对我的事似是如指掌?”

    夜烁卿抚笛而笑,“你相信这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吗?而我,就是写下定数之人。”

    作者有话说:上班感冒,搭子走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爆哭]

    第90章

    “不信?”夜烁卿挑眉一笑。

    祁淮静静瞧着他,面上波澜不惊。

    见祁淮眼中毫无探究之色,夜烁卿心头那点卖关子的兴致,悄无声息地塌下去一角。

    “真是无趣。”

    夜烁卿语气掺了些许不自知的算计,“宁师妹究竟看上你什么?”

    “自然是,我好看。”祁淮答得一本正经,尾音却咬得轻慢,“夫人,喜欢我这样的。”

    祁淮微歪头,唇角弯起闲适的弧度,好整以暇地欣赏对方逐渐抽搐的嘴角。

    夜烁卿不自知露出忮忌的神色,瞥他一眼,“若非有我,你至今只怕还被误以为是个傀儡,岂能这般如愿?”

    “嗯,对啊,夫人,是我的。不管是哪个我,都是我的。”祁淮幽深眸光闪过一丝被他难看神色取悦般病态欢愉,不自觉提高声音。

    祁淮这反应,全然不在夜烁卿预料之中,他反而心生出烦闷,冷哼一声。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得以明白祁淮是在此故意拖延。宁瑶不见踪影,自然是他为宁瑶争取逃脱的时间。

    可惜了。

    夜烁卿心底冷笑,他早已布下禁制,此地谁也出不去。

    四周寂静,树下的夜烁卿眸色沉了沉。

    “既然你不好奇我究竟是谁,我倒不妨与你说道说道……”他指腹摩挲着玉笛,祁淮那副散漫模样,无端叫他心头火起。

    “不好奇。”祁淮长腿一伸,姿态慵懒,像在自家后院晒着太阳的狐狸,眼底狡黠一闪而过。

    夜烁卿玉笛一指天地,傲然道:“我乃天地孕化的魔神,万魔敬仰。转世前窃得天机书,笔下写定命数万千,包括你的一举一动。”

    他话音一顿,对于事情脱离掌控,染上几分烦躁,“你这身躯,原本作为我复活所用的容器,合该成魔,为我驱使。可阴差阳错,我投生在夜家小子身上。”

    祁淮听罢,面上不露声色,手上攥拳。

    天机书?魔神?

    夜烁卿是魔神转世?

    祁淮靠近的脚下未停,缓步走动,驱动蛊虫悄无声息地渗入地脉。

    夜烁卿脸色渐沉,见祁淮面上毫无惧色,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地底黑影窜出,缠上祁淮脚踝。

    祁淮眼底猩红流转,忽的弯唇,将周身魔气缭绕,反将夜烁卿身形困锁在了原地。

    直到此时,夜烁卿猛然惊觉,空气中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被掩盖在了这原本花香之下,让人难以察觉。

    他灵力正在飞速凝滞,魔气躁动不安。

    而夜烁卿体内原本存在的蛊虫,与悄然爬出地表入体的蛊虫,相互呼应,借此疯狂吞噬夜烁卿的魔气。

    “呵,雕虫小技。”虽是凡躯,但这蛊虫刁钻难缠,噬咬滋味着实令他不快。

    夜烁卿眸色一厉,一掌挟带漆黑魔气,毫不留情地轰向祁淮心口,转而就要离去。

    祁淮硬生生受下,唇边溢出一条血线,唇角却乖戾地一笑,“想逃?我们,不许。”

    一道长鞭破空而来,死死缠缚夜烁卿周身,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冰凉的匕首贴上喉间。

    “宁师妹,你没走?”夜烁卿哑声问,没有回眸。

    “我何时说过要走?”宁瑶隐匿身形出现,自他身后探出脸,嘴角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浅笑,可眼底往日对他的种种情绪,此刻只剩一片淡然的清明。

    夜烁卿下意识想握笛,却摸了个空。

    玉笛早已被宁瑶踢飞至远处,喉间匕首逼近一分,反而夜烁卿不慌不忙地低笑起来:“那你可知,何谓‘恶毒女配’?”

    宁瑶心头猛地一坠,干咽了一下,声音发紧:“你知道什么?”

    “天机书所载,你该痴恋洛子晟,与云冉冉不死不休,最终死于魔的剑下。”

    夜烁卿饶有兴致地观察她骤变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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