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闭目安静躺着,鼻翼几乎要与她的相触,卷翘的长睫投下浅浅阴影,五官精致得不像假人。[书迷必看:花兰悦读]

    唯有微微起伏,不似常人心跳的胸膛,证明着他是一具傀儡罢了。

    他睡得正沉,闭着眼时安安静静,如一尊不染一尘的神像。

    拜这张脸所赐,她心中腾升起几分满意。

    白皙温热的指尖,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额角,一路下滑到下颌,指尖一转轻勾,下一秒长睫微颤,对上一双漆黑瞳仁。

    眼神幽暗深邃,似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这般稍纵即逝,她只当错觉。

    转念微顿,她眨了眨眼,凑近祁淮笑出声来。望着祁淮起身后不着痕迹向自己倾斜的小动作,忍不住抬眸好奇问:“傀儡也需要睡觉?”

    “偶尔也需要休息。”

    祁淮目光不动声色地轻扫过她面上的神态,方才闭眼后退的速度已够快。

    她自然未发现什么……

    现下撞进一双笑意盈盈的明眸里,他呼吸微微一滞,心底有些被取悦般的悸动。

    他情不自禁地又靠近些许,身形向前倾得微妙,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眸底深处压着一丝晦暗的贪恋。

    宁瑶转念一想,哪怕是最精密的仪器,也得定期养护,何况他是个“傀儡”呢?

    颇为理解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那好吧,你再休息会儿,”仔细理了理衣裙,确认并无失礼之处,才脚步轻快地穿过林间走向河边。俯身对着水面整理梳洗时,瞥见手腕上一处隐约的红痕。

    “这是……”

    她揉了揉,大概是荒郊野外的蚊虫咬的,并没多在意。

    待她转身后,河水突然翻涌,数道河草如活物般缠上她的脚踝。

    一只蓝蝶从河面上翩跹飞过,似被惊动跌入河水中。

    “什么东西!?”

    宁瑶挣扎,自玉佩中取出匕首狠狠向河草斩去。哪知那看似柔软的水草竟坚韧异常,寻常刃器难伤丝毫。

    注意到这一点,宁瑶咬咬牙,掷出一枚惊雷珠,“轰”地一声水花四溅,炸出三米高,顿时激怒水底的东西。

    河水汹涌波浪,一道影子跃出水面的那一刻。格挡开她丢来的惊雷珠,一把将想要逃走的宁瑶拽进冰冷的河水。

    寒意刺骨,瞬间裹住全身。

    宁瑶入水的刹那呛了水,剧烈咳嗽。昏暗河底全是长满水藻的白骨,游鱼穿行其中。

    拼命向上挣扎,奋力地往水面游去,却难敌脚踝上那道强大的力量,将她死死拖向黑暗的河底……

    记忆如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一段被遗忘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巅峰修真佳作:亦玉文学网)

    记忆中的她强撑起身子,鹅黄色缎衣紧贴肌肤,锦缎鞋面沾着淤泥污渍。

    顾不得苍白的脸色,她一双亮眸续满了难以置信,亮得骇人,死死咬住花船上众星捧月的两人不放。

    “洛子晟,你护着她?”宁瑶压抑的声音喑哑哽咽,划破刺骨寒风,“我呢?我算什么?洛子晟和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是我,和你定有婚约的是我。”

    “你与我,婚约解除。”

    宁瑶如被重物击中,苦笑化作强撑的冷哼一声,她在河岸边遥遥与花船上挺拔英姿的漂亮少年郎对上视线。

    十六年光阴,她足足一大半的时间与他纠缠、打闹。

    青梅竹马又如何,月下盟誓又如何。

    儿时口口声声说要娶她,最后也是他欺骗自己。

    海誓山盟逃不过、抵不了将婚事,化作轻飘飘的一句:童言无忌罢了,偏偏你还认真了。

    退婚书刚送宁府大门前夕,她却已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凭什么?

    她不甘心。

    宁瑶好不甘心。

    指甲抠进岸边冻土,淤泥从精心修剪的甲缝中溢出。

    她望着即将踏入仙门的少年,丞相之子不过是他最微不足道的身份。

    自他觉醒冰灵根后,成了各大修仙门派争相招揽之人。

    每位修士可携一人登仙途的资格,汲汲营营数年,本该是她的陪伴他前往。

    五灵根废柴又如何?

    这是她唯一靠近他,改命的机会。

    寒气裹着心底压抑不住的恨意钻进骨髓,宁瑶眼前阵阵发黑,猛地抽出腰间银蓝色软鞭凌空抽去。

    “啪”地一声划破长空,鞭梢尚未触及少年衣角,被浅蓝色灵光狠狠弹开,化作无数银蓝色碎片。

    震感顺着鞭身窜回掌心,震得宁瑶虎口裂开一道血口,疼得钻心。

    她死死攥紧拳头,手腕禁不住微微颤抖,郡主的尊严绝不允仅剩的长鞭手柄脱手。

    在被眩晕的金光反噬到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护在洛子晟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女,与少年曾护着她的姿态重合在一起。

    洛子晟……

    我恨你……

    刺目的白光在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飞旋。

    她的身子不断下沉,冰冷的河水裹挟着她逐渐僵硬的四肢,五感正在一点点剥离。

    咕咚——

    水面上漾开激烈的波纹。

    一道深蓝色身影斩开水面直坠而下,银饰在水流中划出细碎的光。

    宁瑶在昏沉中看见有人破开水浪向她游来,墨发混着小辫如海藻般散开。

    ……洛子晟?

    可笑,怎么可能,那人怎会为她踏入河水救她。

    意识涣散之际,她还是本能地朝那道身影伸出手去。

    水好冷。

    是谁都好……

    救我。

    冰寒刺骨的深水里,那具突然贴近的胸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肢,她下意识贴靠在那具躯壳。

    混沌的意识里,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攥紧他的胸前衣襟。

    缺氧的窒息感被渡来的气息缓解,温润贴来时,让她混沌意识得以清明一丝。

    被托出水面,宁瑶剧烈咳嗽着睁开眼,看见一丝天光心底万分感慨。

    得救了。

    水珠沿着她下颌滑落,滴在身后托举之人翕合的唇瓣上。

    有力手臂将她微抬出水面,得以更舒服些得呼吸。

    叮铃,叮铃。

    熟悉的铃音缠着水声响起。

    宁瑶一愣,被打横抱起,祁淮踏浪而出,熟悉银色腰链贴着她湿漉漉衣裙下的腰侧,她紧不住轻颤一下。

    祁淮垂眸,她抬眸望向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莹白耳垂染上一抹红,略带别扭地小声道:“祁淮,多谢了。”

    上岸后,祁淮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眨不眨地垂眸注视着她。

    目光快速掠过她湿润的唇瓣,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

    宁瑶浑身湿漉漉的难受,不安分地动了动,抬眸望向他:“祁淮,你是不是该放我下来了?”

    心底腹诽,这傀儡该不是被河水泡坏了吧。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祁淮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宁瑶疑惑地打量着他,他全身湿透,衣袍紧贴身躯,勾勒出精壮的线条。

    她的脸颊正贴在他颈窝处,温热的气息交织,她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你没事吧?”

    祁淮唇角微抿,终是将她稳稳放在地上,退开一步,恢复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无事,主人。”

    他垂下长睫,掩去眼底的贪念与暗色,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轮廓。

    见她衣衫湿透紧贴身形,他眸光一暗,又变回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主人,”他声音沉了沉,“河中的污秽之物,可要除去?”

    宁瑶拧了拧着湿透的衣袖,目光掠过他与洛子晟相似的脸。

    想到方才若不是他,自己早已葬身河底,成为无数白骨中的一具。宁瑶便勉强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转身大步朝着破庙走去。

    她面色逐渐冷了下来,冷硬地下达命令道,“杀。”

    在她身后,一道再也无需掩饰的目光,直白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祁淮眼底涌动暗芒,忽的无声一笑,“是。”

    她需要他。

    转瞬间,眸中染上阴鸷的杀意。

    他望向河底那株杀人无数的水草精,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腰间的四角铃铛。

    铃铛无声地一晃,一道黑影便从微束的袖间窜出,通体漆黑的蛇如电光般疾没入水,悄无声息地入了河底。

    伴随着水花声,黑蛇身形暴涨,将精怪吞吃得一干二净,末了嫌弃似的打了个嗝。

    摆着尾巴游回祁淮身边,乖顺地垂下头颅。

    祁淮轻拍蛇首,唇角勾起阴郁的笑,“做得不错。”

    他将重新变小的黑蛇收回袖中,转身往回走。

    不远不近地跟在宁瑶身后,直至目送她安全踏入旧庙。

    宁瑶对着将熄的篝火搓了搓发凉的手臂,连打几个喷嚏才蹲下身,往里添柴,等到火焰重新燃起来,才从储物玉佩中取出干净衣物。

    就在她解开衣带的刹那,一道脚步声自门外响起。

    宁瑶动作一顿,立即拢紧衣襟警惕地抬头望去。

    叮铃,叮铃……

    银饰清响间,祁淮赤足立在破庙门口,浑身湿透却恍若未觉。

    凉风拂过他发间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声,很是悦耳,让她不经意放下戒备。

    宁瑶不自觉放松了紧绷的肩,“祁淮,你回来得挺快嘛。”话说出口才觉出几分不自在,赶忙轻咳一声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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