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浅痕。

    她展颜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可我不愿听。”

    既然憋屈忍让和肆无忌惮摆在面前,她偏要选第三条路,“窝行窝素”。

    她是“恶毒女配”呀,怎么能让男主得逞了?

    利落地将木盒放入腰间的储物玉佩,她朝那两人挥了挥手,语速轻快:“回去按老规矩分!”话音未落,指尖传送珠应声而碎。

    在鹅黄色倩影即将消散的刹那,她回眸特意朝洛子晟眨了眨眼,一字一句清晰道:“不、给、机、会。不、愿、听。”

    身影消散的瞬间,场面上一时寂静无声。

    谁要生闷气谁生去,反正她的乳腺也是乳腺。

    宁瑶倦意如潮水漫上,可她离开的脚步却愈发轻快。

    转眼已穿过白玉广场,朝着天道峰方向而去。

    得快点回去。

    她的傀儡还在小院等着了。

    与其对着那样一张冷脸生闷气,不如回去看看祁淮养眼。

    几人尚在怔忡中,祁淮忽然脸色骤变,低声呢喃,“糟了。”传送珠在他掌心化作齑粉。

    *

    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挪回小院,宁瑶连脸上营业式微笑都懒得挂了。毕竟演给谁看呢,她的傀儡只是死物,无需她刻意应付。

    有气无力地用推开院门,果然瞥见一道人影快步迎上来。

    她惯性般往前一倾,几乎要栽进对方怀里,却在最后一秒猛地刹住脚步。

    “累死我了”宁瑶拖着尾音抱怨,抬起委屈的神色,却僵在原地。

    完了,现在该用什么表情糊弄过去?

    明御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张开的双臂,耳根骤然烧得通红,差点漏拍的心跳死死按回胸腔。

    宁瑶迅速后退半步,目光勉强收敛外溢的情绪,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面露狐疑,“三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明御良久没有说话,他生的像个白面似的小神仙,向来满是冷意傲气的面容,此刻硬生生地涨得通红,连眉间那点朱砂痣都黯然失色。

    明御梗着脖子,不敢与宁瑶对上视线。憋了半晌,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抱、歉。”

    “嗯?”宁瑶故作没听到,坏心眼地凑近半步。

    她没想到明御反应之大,忙不迭慌张地连退三步,“太、太近了!”

    宁瑶抱着胳膊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幸好周围无人看见,明御这样,这场景,活像话本里“恶霸”调戏良家妇男。

    可惜,她现在累得连演恶毒女配的兴致都没有。

    “前些时日,那些,是我酒后失言才传出来……”他嗓音越说越小,面上红晕褪去,带着一丝别样的心虚,“反正事成定局,师妹想如何都可以。”

    “所以呢?你有这好奇心,调查我做什么?”宁瑶抱臂,无奈地撇了撇嘴,她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了什么一二三来。

    明御突然深吸一口气,才给出一个宁瑶挠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的理由。

    “我曾无意在师尊桌上见过一张画像,好奇展开一看,画中人物神似于宁师妹。”他停顿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下声音,“半月前,一时好奇,我便去了羽安国。”

    宁瑶明显愣了一下,收敛神情,严肃道:“然后了?”

    岳伍藏一张画像做什么?不过这家伙酒后失言,倒也没有全吐露而出。

    明御神色微敛,抱臂故作冷哼一声,“画像所画之人,正是羽安国已逝的六公主,羽青月。”

    宁瑶脑袋里“轰”地一声,听见娘亲的名字时怔了怔。

    左长泽曾传信说过,入山的梧桐令牌是公主娘亲的旧友所备,再想多问,却什么也打听不到了。

    “我知道了。”

    见她并未继续追问,明御眯了眯眼,脖颈微微梗起,“你放心,这事我绝不会往外说,宁师妹可信我?”

    “嗯,信你。”宁瑶敷衍地蹙了蹙眉。

    明御身形一僵,慢吞吞转过去,察觉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师妹,你放心,这次算我明御欠你一回,日后……”

    他想说“日后任你处置”,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味,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御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烫意,梗着脖颈,大步流星地走了。

    宁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暗处阴影里,祁淮匆匆赶回,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眸底的阴郁几乎压不住,指腹摩挲着四角铃铛,无声地扬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他取出一颗从不离身的记事珠,那是他从苗疆带出来的宝物,以灵力为墨,一笔一画郑重写下:癸卯年,九月初七,她为那个可恶碍眼的旁人蹙了眉。

    将珠子收回怀中,祁淮故意弄出些许声响。

    叮铃、叮铃……

    熟悉的铃音打断了宁瑶的思绪。

    她转过头,就见祁淮立在屋檐下,深蓝长袍被风轻轻拂动,发间银饰随着小辫妥帖的垂落发间,并未带她赠的面具。

    不知祁淮已在那儿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祁淮,我回来啦!”

    宁瑶唇角不自觉扬起,还未走近,熟悉的草木清香迎面而来,苍白微凉的指尖轻轻拉住她的手臂,随即得寸进尺地将整个身子偎了过来,发辫蹭过她的颈侧。

    宁瑶还没反应过来,平日里只会听令行事的傀儡少年祁淮,竟胆大包天地伸手搂住了她。温凉不似常人的体温透过薄衫传来,宁瑶当场卡壳。

    可不知怎的,她隐约觉得,今日这气息里似乎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难不成傀儡会因长时间不见主人,有这程序?

    他的双臂逐渐收紧,将怀中少女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就在宁瑶埋首于他胸前疑惑之际,院门外去而复返的金衣修士顿住脚步。

    半掩的木门后,祁淮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狡黠,下颌亲昵地蹭过她的发顶:“回来便好。”

    洛、洛子晟?

    明御僵在原地,他原是想折返询问宁瑶天一秘境试炼之事,却撞见这般亲昵景象。

    两人相依的身影,似叠成旖旎的画卷,明御耳根发烫,心头莫名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和发现一桩秘密的窘迫。

    脑海不自觉联想到她与洛子晟曾有婚约一事,莫不是……

    “告辞”两字没来得及挂在嘴边,明御步伐匆匆,几乎是仓皇转身消失在门外。

    宁瑶听到奇怪声响想要回眸,但整张脸都按埋在祁淮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声音全是闷闷的:“祁淮,你抱得太紧啦,松松手好不好?”

    祁淮歪了歪头,发辫银饰发出细碎的轻响,一时扰乱她的思绪,待一人消失,他手臂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

    宁瑶抬起眸,发现他这发辫上的铃铛似乎时响,时不响,好像能被人控制似的。

    指尖一转,轻轻地点落在祁淮的眼尾。

    他顺从俯身,任由她的手触及,像是心甘情愿被人牵引的“傀儡”。

    宁瑶翘起唇角一笑,满意地收回手。

    “主人这次去秘境,可寻到什么宝贝?”祁淮状似无意地问着,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四角铃铛。

    宁瑶眨眨眼,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天一秘境见闻,讲到了夜烁卿,怀无岐唯独刻意略过与洛子晟相遇那段。

    她只说有人想用七色花与她交换物件,被她随口敷衍了过去。

    听到她只字不提那个名字,祁淮眼底的笑意逐渐凝固,面上依旧是标准无害温良的浅笑。

    半垂长睫,堪堪遮住翻涌的暗潮。

    小猫不乖。

    就这么护着那个人?

    连名字都不愿让他知晓?

    酸涩的妒意,如凭空而现的藤蔓,缠绕心尖。心底暗芒幽深,几乎将他吞没。

    那藏在袖中的手收紧,心底发闷,带来他从未品尝过的艰涩,眸色渐渐暗沉。

    “总算回来啦。”宁瑶全然未觉,舒展着走近屋内,身子往躺椅上一倒,轻飘飘落在柔软的锦毯上。

    “主人。”祁淮走到她躺椅一侧,试探性问道,“七色花,你打算如何处理?”

    宁瑶不假思索:“自然是平分,不过倒是忘了问,岐师兄住在天道宗何处。”

    “不如,”祁淮忽然俯身,弯唇暗自轻笑,“主人,不然此事交给我?”

    “你?”宁瑶仰面一笑,“不是不信你,但天道宗这么大,你认路吗?”

    “既是新入门的弟子,总能问到的。”祁淮说的很轻,语气却坚定。

    既然给他,他住哪自然知晓。

    “妙啊。”少女顿时眉眼弯弯,从腰间玉佩里取出两只木盒递过去,“正好我补个回笼觉,喏,这是两人份的,你就送一趟了。”

    “是。”祁淮接住尚带体温的木盒,指腹反复摩挲着盒面。他换了衣裳面具,轻车熟路,不过半柱香后便通过传送阵抵达了阵峰。

    夜烁卿捏碎传送珠归来,便见戴着恶鬼面具的少年脚步轻盈而来,木盒御风送入他怀里。

    “我来替她送这一部分的七色花。”

    “替宁师妹?”夜烁卿神色略显古怪,“怀师弟,何时与宁师妹这般熟稔?”

    “自然,不可为外人说道。”祁淮忽然低笑出声,漫不经心地掀开眼帘。

    他语气满是病态的玩味,那隐秘藏起的兴奋暗涌。

    *

    宁瑶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肩头传来不轻不重的按压感。她舒服地眯起眼,惬意地像只被顺毛的猫,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那双微凉的手。

    祁淮指尖的温度恰好中和了她睡醒后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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