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祁淮忽地出声,打断她的慌乱。

    “……诶?”

    “方才怎么喊的,现在就怎么喊。”他声音低低的,却不容她闪躲。

    宁瑶回过神来,松了手臂,耳根微热,轻声唤道:“夫君。”

    祁淮耳尖倏地红了。

    可他偏不爱瞧见她游移在另一个虚空的眼神,又见她松了手心底一阵失落,“闭眼。”

    她长睫一颤,合眼忍不住又轻唤:“夫君……”

    余音未散,少年已扣住她的手腕带入怀中,吻了下来。先是小心试探,继而轻轻撬开唇齿,一切顺从本能,水到渠成。

    宁瑶明明不是头一回,却仍紧张得咬了他下唇一口。听见他极轻的闷哼,她睁眼,凑上去亲了亲他唇角。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染满红晕的脸,他从未这样赧然过。

    “现在你喊的,”祁淮望进她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指尖摩挲着她腕间脉搏律动,“是我。”

    宁瑶笑了,伸手回抱上去:“嗯,是叫你。”

    见她笑得明媚,不见半分羞怯,祁淮指尖轻颤着抚上她的脸,合眼又落下一吻:“从现在起,每吻一次,你便唤我一声夫君。”

    宁瑶眨眨眼,心想这有何难:“好呀。”

    可当祁淮的吻从额间蔓延而下,寸寸流连时,宁瑶才恍然醒悟自己大意了。

    这不像亲吻,倒像一头执拗的狼崽在细致地标记领地,执意要让她每一寸都沾染自己的气息。

    那声“夫君”自从容到羞涩,从口齿中支离破碎,染上颤音。

    她想稍稍躲开些,却被他紧扣手腕,动弹不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这里,还没亲过。”

    “这儿不行……”宁瑶的手慌乱地落在膝上可指腹下湿润的触感已让她的手滑开。

    舌尖轻轻一转。

    她腰肢倏地蜷起,却无处可逃。

    “……看来‘以后’的我,也不怎样。”祁淮的声音从齿缝里渗出,垂眼看见她雾蒙蒙的眼神,掌心便安抚般揉过她的后脑,将人揽进怀里。

    指尖抚过她沁出薄汗的脊背,那些属于他的印记让少年满足地低叹。

    “你下次能不能别用……”用嘴唇。

    后半句宁瑶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泄愤似的捏了捏他紧实的腰侧。

    “那下次,”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里晃着蛊惑的光,“换你来。”

    “那怎么行,万一压着你……”宁瑶急道,说什么也不肯。

    “试试不就知道了。”

    祁淮眼底那点阴郁被她慌张的模样驱散些许,生出些执拗的好奇来。

    她耳尖通红,乱动着已被他提起腰,她只在飞快地在他脸上贴了一下就要逃,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身重新按回原处。

    勾,缠,舔,吮。

    像极了白日她递来的那块甜糕,甜腻,黏人,教人忍不住想拆吃入腹。

    迟来的欢愉如春日融冰,漫过四肢百骸。

    她软在他怀里。

    他腰肢轻轻一挺,寻不到半分生涩。

    一股没由来的嫉妒骤然席卷,即便是对“未来”的自己。

    “不可贪多。”宁瑶喘着气轻推他的肩。

    祁淮置若罔闻。

    病态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烧灼,凭什么“他”能更早遇见她?

    “看着我,唤我。”祁淮声音闷闷,耳畔听到她的呼吸。

    一遍遍确认宁瑶真实的存在自己身边。

    在自己身边。

    在自己触手之迹。

    “夫君。”

    宁瑶被他扶稳腰肢,看到祁淮眼神似欢愉微微失去焦距,却仍未停滞下来。

    祁淮察觉她腰身越发软,额头抵着额头,在她轻颤的眼睫上落下一吻。

    “夫君……”宁瑶迷迷糊糊地又唤了一声,已是习惯性的低唤。

    后来宁瑶便记不真切了,只知少年初次生涩短暂,往后却漫长磨人,食髓知味般。

    最后她的意识并非是沉入睡眠,而是像被烟火,“嘭”地一声炸散在脑海,她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宁瑶看着渐渐清晰的床幔还有些恍惚,摸了摸身侧空落落但还有余温。

    身上清爽,下腹酸胀。

    她动了动,身上其余的位置并无不适,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从脖颈开始,处处缀着淡红痕迹,唇瓣更是微微肿着。

    真是毫无防备,早知道她便不该那般信誓旦旦答应了。

    何况是少年时期的祁淮,总是带着几分少年初尝的不克制。

    宁瑶怒而一怒,刚要起身“兴师问罪”,就见祁淮端着水盆进来,浸湿的帕子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祁淮忽的一笑,“我是不是比‘他’做的更好?”

    宁瑶一愣,这话怎么听着奇怪……

    “都是你,”宁瑶伸手摩挲着他的脸颊,“祁淮最好了。”

    “若非要选一个呢?现在,还是‘未来’?”祁淮弯唇,不依不饶,声音里渗出一股子酸意。

    宁瑶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大悟。

    这人,该不会在吃自己的醋?

    她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故意眨了眨眼:“未来的夫君呀待我极好,事事依我,洗衣做饭,沐浴更衣,什么都以我为先……”

    说着悄悄抬眼,祁淮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死紧。

    沉默了三息,他忽然抬头,黑眸里闪着近乎偏执的光:“我能做到。”

    因之前对她太凶,怕她不信,又急急补了一句:“做得更好。”

    宁瑶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凑上前去:“傻不傻,万一我骗你呢?”

    “祁淮,做自己就好。”

    她亲了亲他的眉心,利落地披衣下床有由祁淮不太熟练地穿戴好,就让他快些炼蛊去。

    走到门边,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为何非要进御蛊司?”

    “这里虽是苗疆边陲,我也要站稳脚跟,不叫人欺侮。”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如今又多了一条理由。

    宁瑶抿唇一笑,“原来如此。”说完便转身去给院中那棵桂树细细浇起水来。

    御蛊司考核那日,祁淮早早出了门,宁瑶从清晨等到日头爬至正中,院门终于响了。

    她提着裙摆迎出去,却见祁淮身后跟着一位陌生姑娘。

    那女子肤色是日光浸润过的健康小麦色,一双大眼灵动明亮,周身银饰繁多作响,是典型的苗疆装扮。

    宁瑶想着,下意识瞥向祁淮。

    他颈间与腕上虽缀着银饰,却简洁得多。

    “这位是?”姑娘目光流转,将宁瑶上下打量一遍,忽然亲昵地往祁淮身侧一靠,笑吟吟道,“我是祁淮的好友。”

    祁淮侧身避开,连片衣角都未让她沾到,径直走到宁瑶身旁,自然地握住她手腕往屋里带:“外头晒,进屋等,不过是个买草药的客人。”

    宁瑶点点头,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那姑娘脸色骤然变了。

    院中,祁淮自背篓中取出几束药草:“牟茵,你要的在此,拿了便请回。”

    唤作牟茵的姑娘不接,只盯着他:“听闻你去御蛊司考核了,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与你无关。”祁淮语气疏淡,目光已落向宁瑶所在的屋门,“慢走,不送。”

    牟茵脸色微变,若非看他恢复了面容有几分姿色,可男人多的是,便暗自记恨,抓过药草将银币往地上一掷,转身便走。

    宁瑶在门内听得真切,待脚步离了院门,便匆匆关门蹲下身同他一起拾起银币,轻轻吹去浮灰,递到他眼前:“夫君,今日考核顺利吗?”

    “顺利。”祁淮接过银币,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掌心,“攒了些银钱,正好带你下山添置东西。”

    一听能下山,宁瑶眼睛顿时亮了。

    镇上集市仍是热闹,她正张望见街角贴着崭新的通缉令。凑近一瞧,竟绘着一条眼熟的红眼巨蛇。

    “夫君你看,这不是上回抢了我野鸡的那条蛇么,竟是魔君的手下……”

    祁淮淡淡瞥过,随即走向一旁药铺,称了些雄黄粉。

    “日后你避着那片林子。”他将纸包递给她,见她笑着接过点头,转头兴致勃勃挑选着银饰,犹豫开口终是攥了攥拳头。

    归家后,宁瑶神秘兮兮地捧出一个布包,里头是好几件崭新的银饰。

    项圈、手链、腰链,皆是苗疆男子常用的样式。

    “怎么买了这么多?”

    “就当提前贺夫君通过考核吧。”她仰起脸,眼里映着窗外暖阳。

    祁淮怔了怔,唇角上扬些许:“这般信我?”

    “自然。”宁瑶拿起一枚缀着铃铛的银手链,在他腕边比了比,笑得眉眼弯弯,“不信夫君,还能信谁呢?”

    祁淮被她的反应逗得弯了唇,任由她比划银饰。

    几日后,御蛊司的传信到了。

    祁淮不仅通过了考核,因育出的蛊虫对妖兽只毒有奇效,被直接指派前往边陲的受袭村庄。

    宁瑶依依不舍,只得压下酸涩接受此事。

    可宁瑶没想到,祁淮会回来接她同行。

    “我也去?”她看着院外牵着马的少年,他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嗯。”祁淮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便移不开。

    如今他只嫌目光不能如丝线一般,将她时时刻刻系在身边才好。

    “好。”宁瑶一笑,收拾了行装。

    祁淮指尖伸出,她将手一搭借着他那股巧劲旋身,稳稳落在他身前的马背上。

    清风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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