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一看,是得了最佳女配奖的那个人——连谷。
连谷见景絮回头看她,难得一见地露出笑容,不过是带着恶意的笑容,含沙射影道:“恭喜你了,景絮。奖杯拿着挺沉的。”
景絮淡然地答复道:“确实比你的重些,不过拿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沉。”
景絮说完之后也就回身面对镜头站好,不再理会身后面色更冷了几分的连谷。
景絮在一众人里都算惹眼的那个,拿了女配奖的连谷在有景絮的地方,就失去了关注度。
所以没有人会在意她表情好看不好看。
她看着春风得意的景絮,在心中冷笑一声,眸色加深。
景絮专注在镜头里,她并不会在乎背后人的弯弯绕绕。
连谷知道景絮一向都是这样目中无人,她心里十分不忿,总有一天会让景絮知道小看她的后果的。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景絮都一副不屑的模样。
而且就像现在这样,她只配站在她身后,永远都要低景絮一筹。这并不公平,明明她才是更优秀的那个,凭什么景絮却比她更火,不过就是脸更好看点罢了,除此之外并没什么比她更好的地方。
连谷越想越不甘心。
等合影结束,她看着前面双手提着裙子打算离开的景絮。她满怀恶意地伸出脚踩住了对方的裙摆。
她自己的裙子本身裙摆也大,她的脚被裙子盖住,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是她做的。而且这里也是视觉死角,更加不可能留下证据了。
她就是想让景絮出丑,并且是挽回不了形象的那种。
本来就不算牢固的礼服裙摆被人踩住,衣服就会很容易滑落。连谷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这里还有不少镜头在拍摄,不仅仅是照片,还有全程直播。如果景絮在镜头前走光,她相信这会引爆近期的话题。
景絮正如她想的那样,礼服下滑了一些,人也控制不住平衡地倒了下去。
可惜让连谷希望落空的是——一个反应极快的助理不顾一切地冲上了台,将她自己的外套给景絮遮掩了起来。
而且景絮本身是向后倒的,裙子也就没受到太多的拉扯,一件外套刚好遮得严严实实。
苏映半蹲在景絮面前,她替景絮拉上了运动服外套的拉链,惊愕失色地问道:“摔疼了没有,还能站起来吗?”
景絮感到很疼,不过不是摔疼的,而是心疼的。她的形象没有了,在这么多人,以及全国人面前丢脸了。她咬紧下唇一声不吭地顺着苏映扶她的手站了起来。
站起身后她特意看了下连谷,刚才有人踩了她的裙摆,她找不到第二个怀疑目标了。
连谷迎着她的目标竟然面不改色,似乎毫不担心景絮会报复。
主持人这才过来询问景絮的情况:“有没有哪里受伤的,我们现在给你请医生过来。”
就这么摔一下在地毯上能受什么伤,也就是手掌磨破了点皮,这么点小伤景絮不想大题小做:“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有人来带着景絮去休息,苏映随着一路去了。
一关上门,苏映就忍不住说:“你是怎么绊倒的,绊倒为什么裙子还会往下滑?真的像你刚才解释说是自己踩到了自己的吗?”
景絮喝了口热水,在苏映面前也懒得掩饰:“被人踩的。”
她说完看了下自己受伤的掌根,轻呼出一口气,以期望痛意消失。
苏映也能听出景絮的语气里透露出来的郁闷,是啊,换谁站的好好的被人中伤使手段心情都不会愉快。
一张脸色发黑的臭脸闪过苏映的眼前,她记得好像景絮摔倒的时候,那个一直不苟言笑的女人好像笑了。虽然笑容消失的很快,但还是被慌乱中的苏映无意中看到了。
苏映脑海中闪过了黄昏下沙滩,景絮说过的话。
她去找了碘伏和创可贴,一边给景絮贴上,一边仰头看着对方:“是连谷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絮不喜欢在背后说这些是是非非,因此只是敷衍道:“我怎么知道。”
苏映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嘀咕道:“怎么老是该说的时候不说话,不该说的时候说的特别狠呢。”
景絮的听力不差,一字不落的听清了,她看见苏映眉心中间的川字想告诉她这样会长皱纹,但最后没说。只是怅然道:“她是我从前的朋友,仅限于从前了。”
苏映想追问,心像被花花爪子挠似的,好奇心激的她痒痒的。
可景絮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而是在心理为她的形象而惋惜。
但愿她摔倒的表情记者不会给她拍的太丑。
从外面匆忙赶来的尹碧这时候推开了房门,她大步走到景絮身边,眼中满是关怀之意:“没受伤?运气可不太不好了,下次小心点。”她转而盯着景絮的脸接着说:“让我看看,脸没摔伤?还要吃饭呢。”
景絮推开尹碧,不满道:“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离我远点。”
苏映在旁边脸颊气鼓鼓的,说道:“这哪里是运气不好。”
尹碧反问了她,苏映正打算详细说的时候看见了景絮的眼神,讪讪闭嘴了。
“是高跟鞋太高的原因。”
尹碧点点头认同道:“以后要注意点了,太危险了。”她说完将手里的衣服递给景絮:“把衣服换了,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有行程安排,也不好给你请假了。”
景絮:“你把我想的太娇弱了,摔一跤算不了什么。”
尹碧无奈地笑笑:“那是我误会你了行了,你怎么老是这么爱逞强。不说了会场那边还有其他人在等着我,小苏辛苦你一下,送景絮回家。”
苏映摆摆手:“这没什么辛苦的。”况且,景絮家就是她家,送她回家也是自己回家,只是顺便的事而已。
伊碧拍了怕苏映的肩膀之后才走了。
景絮去了更衣室,苏映就靠在休息室的门口等她。
她脑仁开始犯疼,这是熬夜的后遗症,正难受低头的时候,一双尖头细跟高跟鞋映入眼帘。
她顺着鞋上移视线,然后是连谷的裙子,连谷的脸。
苏映漠然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苏映却拿这样的态度对待她,连谷有些不悦,随后想起来了之前在台上苏映焦急的模样,便猜测道:“你是景絮的助理,请让一让,我是来找景絮的。”
苏映听了这话只有不仅没让开,相反还伸出一条腿把整个门都拦住了。她表情是笑着的,但眼中却没有笑意,侧头斜睨连谷:“抱歉,她不在。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给她。”
这是个很容易被看穿的谎言。
连谷吃了闭门羹,她直视着苏映的眼神像带着刀子一样。苏映不怕被人看,脸上笑容都没有改变半分。
换好衣服出来的景絮看见的正是这一幕,苏映把人给挡在了门外。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连谷是知道景絮真实性格的人。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景絮也懒得伪装自己,她并没有去阻止苏映无礼的行为。
她是会顾忌昔日的情分,给连谷留些面子。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能做到对连谷踩她裙子的事毫不芥蒂,综上所述,她没有对连谷好脸相迎的心情。
“苏映,走了。”景絮拿好自己的东西以后看也没看连谷,只是对苏映这么说。
景絮不觉得连谷是来为刚才的事道歉的,因此她对连谷为什么来没有丝毫兴趣,自然不会想留些时间给对方说明来意。
苏映这才慢悠悠把腿一收,笑眸弯弯地回应景絮:“走,我都等你半天了。景老板动作有点慢啊。”随后,她上前接过了景絮手里的东西。
连谷胸口发闷,这两人竟直接将她当做了空气一般,明明她这个大活人就站在这里。
“麻烦往旁边让让,我们要回家了。”苏映对脸色不好的连谷如是说道。
连谷站在原地没有动,并不打算听苏映的。
直到景絮也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往旁边挪了位置。把离开的路给腾了出来。
景絮经过连谷身边的时候,连谷对她说:“你现在的发展真是越来越好了,比我都还要好很多。”
景絮没有像之前那样冷然,而是停住了向前的步伐,淡声道:“因为我一直在前进,而你却停在了原地。”
连谷自嘲的说:“是啊,我是停住了。我还是挺怀念我以前拿金荷花奖的时候,可惜再也不会有了。但你以为是我想停在原地吗?不,不是的……景絮,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景絮眼神带着几分怜悯,一字一顿回应了连谷:“你如果少玩点手段,怎么会有这一天?你早就忘记你应该做什么了。”
景絮说完也就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拜托你以后能离景絮远一点,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苏映说完这句话之后才跟上景絮离开的步伐。
连谷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声呢喃道:“景絮你错了,我不是忘记我该做什么,而是一直以来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而你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像现在这样走了。”
她手用力握紧,直到指甲深深陷阱了肉里。痛意让她清醒了过来。
意难平的她独自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回家之后的景絮又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苏映知道景絮多半还是受到了连谷的影响。
她对她们之间的过去越发好奇了。
苏映知道景絮或许想要静静,可没想到这一静就静到了晚餐时间。
即使苏映不想去打扰她,也不得不去。
她去厨房里榨了杯综合蔬果汁,弄好后端着上了楼。
屈指扣门,过了会景絮才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