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他们二人相处,以往都是她在追他在避,怎么这个人吃醉了酒竟是这副样子!突然间直白得叫人没法子招架!

    她气鼓鼓地瞪着卫勋,怪事,越瞪反倒心越是软,都快要忍不住伸手去抚他的面颊,理智上邵代柔一贯知道卫勋长相是偏硬偏冷的,不苟言笑时甚至多少是显得有些凶相的,然而今夜瞧着他醉得有些稀里糊涂脸红红的模样,邵代柔竟然错觉他长得很惹人怜爱,实在想好好地怜惜怜惜他,再被他捧在掌心里也好生怜惜怜惜。

    她轻轻吐气,帐内被满是醉意的气息铺满,分不出谁是谁的,邵代柔几乎要被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时才醒悟过来,她和卫勋竟然就维持着这样不知羞耻的姿势说了这么长久的话!

    摔了就摔了,将错就错也不是这样错的,她的面皮腾一下臊得通红,使劲推推他的胳膊:“二爷,你往边上腾挪些,我去给你倒盏茶来润润口,啊?”

    她自觉是平平常常地瞧了他一眼,却不知此时此刻的氛围,把每一眼都烘托成含情如丝媚眼,缠缠绵绵,黏黏糊糊。

    卫勋双眼笔直地看住她,像是要从眼睛看穿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叫我什么?”

    他故意凝重着声色问她,似字字都有深意。

    薄汗微微沁透出额角,彼此目光邂逅在欲说还休的气氛里,心痴了,心也醉了,她像是被他吐字带出的气流一字字抚摸过去,也灼热地烧着,小声答道:“叫二爷……”

    “嗯?”卫勋稍稍向后挺起身子,将身前距离拉远,酽酽目光却叫气势莫名更强,“重新叫。”

    这下邵代柔总算能感觉他是个武将了,他的嗓音好凶呀,命令的口吻在她身体里颤出快乐的余韵,她人尚且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却在胸腔里不管不顾扑棱棱扑棱棱的,几乎是唇含着牙含混挤出几个比幼猫叫声大不了多少的字:“卫……卫勋……”

    卫勋总算放过她,心满意足地嗯了声,嗯是嗯过了,身体是丝毫没有挪动的意图,半梦半醒间侵略意味愈加浓重,光顾着直勾勾盯着她看,直到看得她一双盈盈笑眼嗔过他再咬唇扭开脑袋,一波一波的心跳在身体里震荡,酒气和胭脂香粉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缠心香勾成胶着丝缕。

    怀中抱着她的触感无比真实,可惜拥抱终会消逝,如此醉梦可遇不可求,既然天意安排,先在妄想中溺毙一回,又管他明天如何。

    卫勋由着心意在梦境里放纵,直接莽撞埋头扎进了她的颈窝里。

    锢住她的两条手臂又烫又硬,像是刚淬过火的硬铁通红通红的就融进了冰冰凉凉的雪堆里。任邵代柔装模作样推几下他都纹丝不动,她的心跳都停了——

    作者有话说:初八啦,祝大家新年新景新气象!开工大吉~

    第92章 吃惊

    卫勋自问不是什么文雅的人,却不忍心唐突她,即使只是身处一个醉酒后的香梦中。

    掌心并不算如何温柔地抚揉着她晕红的腮畔,另一只手早已不受管控地冒失莽撞地游往裙中,慢慢去寻找谜面,他没解过姑娘的裙子,摸索几下仍是不得章法。

    邵代柔呢,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娇滴滴的娘子,竟然也在他的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鬓发早已在缎面上蹭得松松散散,两条细细的胳膊轻轻柔柔地勾搭住他的脖子,眼里流着水似的光,眼眶红红似哭也非哭,两颊泛着潮潮的红,许是觉着热了,绣鞋尖尖一翘,翠羽帐踢开一条窄长的缝隙,

    蓦然钻灌进来的冷风已经足够将卫勋惊出一身的冷汗——

    既然从未解过女子衣裙,如何能梦得如此清晰?腰封下曲裾如何缠绕,下裙的系带沿着把掐的腰系过三圈,她着了冬裙,厚厚的衣裙摸上去手感柔软毛绒,指腹传来每一条丝线凹凸起伏的触感真实得让整个梦境都显得牵强。

    他一向为人警惕,光是醉酒,即便今夜再叠加上终于卸下心头大石而高兴的原因,也不至于失去警惕,恐怕唯独是她才能够让他松懈,往日实在梦她梦得太多,竟然连怀疑都不曾有过。

    卫勋蹙起眉从她上方撑起来,试图在昏暗光线中将她分辨个清楚,只听她端着冉冉笑面微微喘着气低声问他:“往后,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她每说出一个清晰的字,卫勋的身子就越僵硬一分,像是长久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终于才一个回应:

    “什么?”

    在他怀里,邵代柔早化做了一滩水,如今朝外的半边身子是冷的,紧紧贴着他的那一半才是暖的,她当然察觉到了他戛然而止的冲动和随之而来的迟疑,且不论他这摇摆的缘由是为何,她都不在乎。

    什么将来?邵代柔不贪图那些虚头巴脑的承诺,大不了被秦夫人再转手卖给哪位大人,她有手有脚的,至少饿不死。

    越想越觉得无所畏惧,她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能在这并不讨喜的人世中走到今天,这辈子横竖还能差到哪里去?

    她在寒冬里的客栈后厨做过生菹,在长夜里对着羸弱的光线虚坏了眼睛穿过针引过线,在李家一窝蛇虫鼠蚁中艰难讨过生活,也曾经孤独无望地等待过以为一生都不会拥有的温暖回音。总不会比那些时候还差吧?

    倘或有一天过得当真连那些时候都比不过,说明就是命,谁还能跟命数作对?横竖是命运光临,她也认了。

    至于什么贞洁不贞洁的,她早就不在乎了,凭什么男人从不守贞,单要女人贞?要真是什么好东西,男人怕是争着打破头了都x要抢咧!可见不过是用来捆绑女人脑子的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穿,既妨碍吃又妨碍穿,还不如一盘糟鸭来得实在。

    与有情的人,做欢喜的事,天经地义,管他什么礼教法度!她就是要僭越。

    怀着一腔大概冒着傻气的孤勇,邵代柔在卫勋不断后退时伸手拉住他手腕,想把他拽回方才那轰轰烈烈的情海里去,仰着面,眼睛灼灼亮亮地望着他,问:

    “在你娶奶奶进门之间,就像现在这样,我给兰妈妈帮手替你管着家,等你回家来,你说好不好呢?你放心,虽然我没念过几本书,道理跟好歹总归是晓得的,我只是心里对你有情,从没盘算过名分。”

    既然话都没羞没臊直说开了,邵代柔干脆横着胆子一不做二不休,不由分说挺起上半身靠过去,不管不顾往他唇上烙下了一个滚烫潮湿的吻。

    两眸秋水翻波贴近,卫勋看见的是她在爱与慾的沉沦底下沉淀住的一抹冷然的清醒——

    这不是梦!

    一柄钟锤疾而重摆锤击来,他惊惧万分从床上一退而下。邵代柔脸上挂着逐渐凝固的错愕,呆呆撑起来瞧他,胸口本就半松半解的交领因为动作被扯得更敞,甚至能瞧见红色绛绡上绣着一只小小的金凤。

    卫勋被金凤之上的一片眼前陌生的雪白刺得天旋地转。

    *

    自打年纪上去,兰妈妈起夜日益频繁,不过也不算全无好处,瞌睡少了,还能顺带瞧瞧守门的婆子有没有躲懒,也方便替邵代柔守一守夜。

    今晚原本是两个丫鬟上夜,本来嘛,照卫府的老规矩,上夜就是靠着西墙根坐一夜防着主子叫,架不住邵代柔心善,许她们在西墙下支个小床,兰妈妈劝了两回,实在劝不住。

    这会儿特地绕过碧纱橱去瞧了一眼,果不其然,俩年轻小丫头,一个睡得比一个死,呼噜打得震天响。

    兰妈妈踢响了熏笼,两人才迷迷瞪瞪醒转过来。

    兰妈妈恨铁不成钢瞪了两个丫头一眼,转身往架子床边去了,屋里点了熏笼,怕邵代柔年轻娘子好贪凉夜半掀了被子,回头受了凉,有得好受的。

    架子床里静悄悄的,兰妈妈抬手把帐幔一揭,床里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影!

    这更阑人静的时辰,还能上哪里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兰妈妈脑袋里闪过,她一拍大腿,完了!怕是坏了菜!

    心里滴答,比更漏响得更快,兰妈妈不断想着,不……其实还有很多可能,也可能只是半夜醒了睡不着,嫌屋里太闷去园子里散散……

    千不该,万不该,无论如何都不该疑这个心,可想着想着,等兰妈妈反应过来,还是不知不觉走到卫勋的院子里。

    屋里面灯还大亮着,兰妈妈一步变三步走上台阶,颤着手敲敲窗:“小二爷,还没睡下?要不要我去厨上给做点吃的,腹里先垫一垫?”

    回答兰妈妈的是屋中一连串发闷的匆忙响动,像是撞了桌还是拖了凳。

    过了很久门才缓慢从里侧打开。

    被大风吹得时明时暗烛光在眼前颤抖着泄开,兰妈妈心惊肉跳,不知凭着哪来的力气支着自己才没一头撅倒过去。

    比兰妈妈的心还要凉得透彻的,是屋中的气氛,卫勋铁青着面站在门口,邵代柔低垂脑袋立在画屏下,两个人谁也不看谁,看不清屏风后乱糟糟的床铺也不妨碍闻到空气中还没彻底消尽的旖旎。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卫勋叹了口气,“劳妈妈替我送大嫂回去。”

    “奶奶,走了。”兰妈妈在一旁抖着拽了把她的袖子,一把嗓子干涩得像锯子。

    邵代柔稀里糊涂跟着走到门上,提裙在槛上顿住,将迈不迈,回首睇卫勋一眼,恐怕这世间再没有更多的情绪可以如此复杂地交汇于一眼之中,有疑惑、有不甘、有怨怼,还有被迫只冻住了一半的情和欲。

    卫勋不自主看向她,差点被那尚未凝固住的另一半重新吸进漩涡里,才将发生过的记忆无比清晰,很多反应是身不由己的。他像碰火一样急速避开,已经行差踏错,只能一再告诫自己不能一错再错。

    可惜自我告诫有时候并没有用,方才邵代柔衣裳穿得匆忙,雪披如今就歪歪扭扭斜挂在肩上,脖颈露出一大截她也浑然不觉,大敞开的房门外风狂雪大,凛冽的风卷着大雪迎面似刀刮,一段深白的肌肤看着更是可怜。

    卫勋从龙门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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