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劝着她和姿儿莫吃醉了,省的明日里更难过。”

    李妈妈应声取了酒,送去钱七七闺房, 又拉着淮叶一番叮嘱。

    钱七七和颜姿在屋中吃了会酒正闲聊, 谷雨提了食盒过来道:“二娘子,王妃说方才四娘子送来的兔肉甚是鲜美,留了些,叫你给大郎送些去。”

    “你自去送便是。”钱七七依着置酒的案几动也未动。

    “你阿娘作和事佬呢。”案几另一头的颜姿啧啧:“你还未说崔大郎如何惹了你呢?”

    谷雨见钱七七不接,也不走,杵在案前。

    “你且放着, 我与四娘子说几句便去。”钱七七方才还心虚并不敢饮酒, 毕竟她与崔隐契约里有不得饮酒这一条。可此刻,提起崔隐她心里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接了颜姿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我不过连着几夜看话本,未用功读书……”钱七七说着看了眼谷雨正出去的背影,将那兔肉从食盒拿出。

    “我当何事?我念书也没少叫我阿耶、阿兄头疼。”颜姿说着举起酒杯与钱七七一碰:“同是天涯沦落人。”

    钱七七就着酒捏了块兔肉放进口中:“那般气我,还想吃四娘子亲猎的兔肉, 还想叫我送, 想得美!”

    “正是, 你且吃了给他留些烂骨头才是。”

    “好注意,一会去给他送烂骨头。来,四娘子再吃一块。”钱七七狡黠一笑, 啪的一声,朝着食盒吐了块骨头。

    “不对呀,这世家大族里的女儿不是皆好读书吗?四娘子为何竟同我一般?”

    “谁说我不读书?我只是更爱广阔天地。”颜姿有样学样,也用手捏了块兔肉,又吐了骨头进那食盒。

    “可是阿娘说女子要有才情……”

    “才情?”颜姿牵强一笑:“我阿姊原便是这西京城中最有才情的女子。”

    “改日再说我阿姊,今日不说了。”一瞬颜姿神色变得肃然,又饮了一杯:“我阿娘约了你阿娘过几日去兴善寺,你是骑马还是乘车?”

    “我还不会骑马,自然是乘车。”

    “阿奴姊姊,旁的不说,但骑马你可定然要学会。你看打猎去需得骑马吧,日后真有机会去了草原,看到天似穹庐、笼盖四野,你不想骑马纵横乎?”颜姿自酌一杯,微眯双眼:“纵然是在这西京城中,骑马与乘车也大不同。”

    “有何不同?”钱七七斜依在软垫之上,甚是惬意。

    “骑马视野好,空气也好,西京城一年大半都有花香,便是冬日也有落雪在肩头。风吹花香拂面而来,你想快或慢全由手中缰绳。我喜欢自己作主。可是乘车闷在箱中就要无趣的多,我喜掀起帘角,可同乘之人却未必。我喜欢看看路边的俊俏郎君,同乘之人也未必……”

    “四娘子,少饮些,你若醉了,今日我回去定要挨训。”偃月在一旁只劝着,却拿颜姿无可奈何。

    “俊俏郎君?”钱七七脑海乍然浮现崔隐身姿,恰巧外头谷雨又催了遍:“二娘子,再晚些肉恐便凉了。”

    “知道了。差些忘了,我是有仇必报的钱七七,可不是甚么娇贵柔软的二娘子。”钱七七心中不耐烦的想着,将方才二人所吐骨头悉数盛在盘中放回食盒。她起身时淮叶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波斯枣进来。钱七七随手抓了一把:“你好生照顾四娘子,我去给某人送兔肉。”

    “不生气了?”淮叶瞠目。颜姿笑着起身:“阿奴姊姊等我同去。”

    钱七七将她按回软榻:“我去收拾那坏了心肝的崔大郎,四娘子且好生等姊姊凯旋归来。”

    “阿奴姊姊莫要手下留情!”颜姿饮的又急又多,舌头似乎有些硬了,此时两颊绯红,眼眸莹润。

    钱七七吃了酒,胆子也壮了几份。她张狂的将一颗枣核仰天一吐“放心!”便往海棠石门而去。

    她走着又塞了颗枣进口中,心道:“去了我便说,这般窝囊活谁愿做谁做?百贯又如何?我钱七七不稀罕!……咦?何处得来的这枣,竟这般香甜……”

    绿荑苑院中崔隐蹙眉坐在在书案前,将一封信笺仔细封好,递给冬青:“你去大秦寺院寻一位叫窦蘅的景教执事,将此信给他。”

    “大秦寺院可是西市外那波斯人朝拜的寺院?为何要去寺院寻人,这是何意?”冬青不解。

    “此人是飞钱钱庄的掌舵人,前些年患了很重的头疾,寻遍名医却不见起色。我当年替太子办过一件差事,与他结缘后,又将景教一康国医正介绍给他。”

    “大郎这般说我记起了,那康国人为其刺头放血后逐渐痊愈,他还说日后大郎若有事,他义不容辞。我记得自那时,这窦蘅将家业交给两位儿子,成了景教虔诚信徒。可大郎如今寻他作甚?”

    “京中巨商生意做得大,必然会与钱庄有往来。我想换个法子去查那罗骏。你送信时,可带着我的玉佩。”

    “大郎的玉佩不是赠予二娘子了。”冬青自知此时提起钱七七不是明智之举。

    果然崔隐脸色一沉:“你当真还在帮我寻闻溪?”

    “在寻,在寻,还在寻,我这几日再多派些人手。”

    “嘱咐他们仔细些。若寻不到便去临乡、临县。”他说着脸色越发森寒。

    冬青应是,想劝大郎也该做好闻溪寻不到的准备,可想来今日怕是不合适,便咽了咽,拿着信笺正踌躇。崔隐又从腰间蹀躞带上卸下一方墨绿色岫玉佩道:“那便拿着这块去使。【三国争霸经典:春寒阅读】”

    “对了那陆阿婆安置的如何?”

    “二娘子是有几分做生意天赋的。她选的这家店铺客量最佳。如今咱这钱记羊汤里,阿婆老两口在后院主厨,生意好的很。”

    崔隐颔首。

    “大郎便放心,掌柜也是稳妥之人。平日里后院除了帮厨没有他人。那帮厨就是那日指认您的小童,他也是个孤儿,如今被陆阿婆收养,好在沿街乞讨,一家人倒是和谐。前厅的伙计是西市殡仪铺子里的大孩子,钱贯贯和钱满满。”

    “你如此安排甚好。”崔隐赞许的点点头。

    “是二娘子听闻此事,叫小的这般安排的。”冬青说着凑上前涎笑着打探:“大郎今晨为何恼了?”

    “我们查案这般谨慎,最是怕搞错线索,她倒好”崔隐叹了声:“说是要回忆曹其正恩公的马车样式,结果贪恋话本,竟叫崔霓胡乱临了副阿耶的马车给我。这虽是小事,可对查案却有致命……”二人正说着只听院外钱七七问阿慧:“大郎可在书房?”

    冬青见她来势汹汹,对着崔隐一揖:“小的先去景寺,大郎,大郎您自求多福吧,”说着他一溜烟出了书房。

    崔隐冷哼一声,执笔假意书写。片刻便见钱七七提着食盒径直推门而入,面色冷清道:“阿娘,叫我送兔肉给你。”

    崔隐未料到竟是来送吃的,他怔然起身想去接却又矜持垂目:“你且放着。”他佯装继续写字,余光却一直瞄着钱七七。

    钱七七不说话,将食盒又向他递了递。

    崔隐迟疑起身接过食盒,心中一暖羞愧道:“我上午可是对她凶了些?小娘子贪恋话本故事,许是没顾上回忆又怕我怪责才随意应付。”他想着接过食盒,打开盖子,谢字噎在喉间上下不得,卡的心中一团怒火闷在胸口。

    “我怕是对她太好了?!冥顽不灵的泼皮!”他想着瞪向她。

    “阿兄怎不吃?这可是四娘子亲手猎的兔子。”钱七七借着不大的酒劲,用箸拨了拨食盒中的残骨,挑衅扬眉看来。

    “你!”崔隐将食盒重重掷在桌上。“你倒有理了!这般……?”

    “这般如何?粗俗吗?你认识我时,我便这般粗俗。”崔隐不想钱七七倒先发起火来。

    崔隐气极,只觉她实在无理,拂袖向外,却听得钱七七来了劲:“既我这般粗俗,那你这便去告发,说我不是二娘子,说闻溪……”她未说完被崔隐骤然回身捂住嘴。

    他一手揽腰,一手捂嘴,将钱七七死死控在桌角:“你疯了吗?在府中怎可大谈这些?”

    “我便是疯了!”钱七七仰面正欲发作,却抬眸碰上他那如墨的眸子混着几分怒火几分无措。

    一瞬,她竟败了下来。

    “我真的疯了。”她在心中又喃喃一遍:“怕是中了这云栖香的毒。”她望向他细长的眉眼,那如扇的眼尾垂眸半开着,似欲说还休,梗在喉间的话。她又想起今晨与他四目相对时的砰然心动,一时再说不出话,垂眸看向桌案。

    桌案上的宣纸密密麻麻写了一整页钱七七。崔隐松了手一把夺过那宣纸,揉成一团藏在身后。

    她的怒气泄了大半,只剩绯红的两颊带着若有似无的委屈,原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直憋得她脸颊涨红。

    “你吃酒了?还是又吃多发热了?”他见她两颊绯红,伸手去她额间探时,她竟一把握住那张虚浮在额间的掌心。

    错愕一怔,她又慌乱推开。发热那夜,他伸手时,她贪恋那丝冰凉想要抱住那掌心。可今日,今日又是为何竟也有这种冲动?她知道,纵然没有那些情诗,她也已然病入膏肓。

    想至此,方才绷直的身子,一瞬软下来,泄了气一般蔫蔫的。她混沌含糊着说了句:“崔隐,我再不想做你胞妹了。”

    “为何?”他错愕着,抬眼蹙眉看来。

    钱七七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甚至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她来王府不是为了那百贯吗?她方才不是信心满满,来收拾那坏心肝的崔隐吗?可为何竟这般轻而易举的败了下来?他想起那夜对着铜镜那一番胡言乱语,想起面对苏辛夷时的自惭形秽,五内翻腾着苦楚、酸涩,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颤巍巍答:“我做不好。”

    崔隐见她似快要哭,自责向前试图取拉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不起,我今晨不该对你发火。”

    他还未说完,她双手抽离,又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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