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日便是小年, 长乐坊的王府中一团和气。『都市逆袭传说:山岚书屋

    后院一处屋中,王之瞳拉着王之韵闲话,远处是闻溪和她的彭姨娘正在院中赏梅。母女俩依偎在一处形容亲昵, 似有说不完的话。

    在王之韵看来,闻溪很是乖巧娴熟。自她养父过世后, 她与彭姨娘惨遭族人排挤被吃绝户,来京寻亲无果又转站去了徽州,也算相依为命。每次她去闻溪屋中, 她的姨娘都会借口出去, 留她母女二人好生相处。可她一走,闻溪的魂似也跟着走了般。只端庄的坐着添些茶,问几句身子可好,便再无话。

    闻溪越是如此,她心中好似越是想念那孩子围着她,扭糖股般絮絮叨叨的样子。

    王之瞳看穿她的心事, 劝了句:“阿韵, 莫心急。血缘之亲如何比得过十余年的养育之恩?这才几日,总要慢慢培养感情才是。”

    王之韵颔首, 目光落在炭火盆中的点点星火上,心中不由又想:“这般天寒地冻也不知那丫头在何处?往年的冻疮可有犯?”

    惆怅间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二人竖耳细听仿若从正门传来,王之瞳起身挑帘问了声:“何声响?”

    “不好了,有歹人持刀进了王府。”前院清扫的丫头慌跑进来。

    “何人?这般光天化日……”话音才落, 只听得前院又有人冲过来道:“家主让女眷皆回到屋中, 家丁全副武装到前院。”

    霎时, 院中乱成一团。王之韵二话不说冲到梅园处,拉着闻溪到身边。闻溪又慌拉着彭夫人,在王之瞳的指挥下进了屋。

    “拿起你们趁手的家伙, 给我杀!”王之瞳多年经商素来干练,一声号令,家丁们便抄起趁手的家伙向前院集结而去。

    前院中,宅院大门方才已被家丁们合力关上。家主王询虽已过花甲,但任兵部尚书之前一直在军营中,这些年病退在家,素有操练家丁的习惯。此时他一身明光甲,手持长剑站在家丁最前方,沉着指挥。

    方才交手他注意到对方兵器上刻着一个神字。他倒吸一口冷气。神威队是他还在任时,便在各州烧杀掠夺的恶魔,朝廷几度剿灭但余孽犹如荒野之草,再过一年又会卷土再来。

    那年上元节阿韵失了孩子,哭着质问他那黑衣人所说可是事实?自那日起,她再未唤过他一声阿耶。他知道,她恨他擅作主张去寻薛氏。可,可阿韵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她那般天真烂漫。他不忍她受相思之苦,不忍她与人做妾。他以为只要那个女人不回京,便可换来阿韵一生幸福……

    院门虽被堵上,但院墙四处又有黑衣人蒙面越墙而入。家丁们每日习练,却从未有过实战,家中也并无过多箭矢。一通扫射,虽有人落墙,但更多是越墙而来的歹人持刀落地。

    须臾院门便被撞开。远远可见院外又有人骑着棕色高马,挥着长剑而来。

    这些黑衣蒙面者,行动敏捷、训练有素,定然是军队出身。王询心中一颤:“果然是神威队。若要寻仇便朝我来吧,这是我欠阿韵的。”他想着怒喊一声:“誓死守住后院之门!”

    钱七七一早到永寿堂寻到那老丈,开了几副药,又带了些阿娘素日喜欢的吃食,往永乐坊而去。不想才进坊门,却见一众黑衣人正持刀闯入王府。冬日的坊门刚开不久,天寒地冻的坊间路上空无一人,唯这帮歹人为所欲为。

    魏现派人护送她的暗卫只有两人。面对这般阵仗,钱七七指挥着二人前去支援,自己又慌跑到最近的武侯铺。武侯们伸着揽腰,正在铺内整理着装、闲聊中,闻言笑道:“大清早有人持刀入户抢劫?娘子该去县衙才对。”

    “十万火急,那些人来者不善,此时去县衙再回来,整个王府上下恐早已没了性命。”钱七七噗通跪地:“咱们武侯铺子最近,求各位!救人要紧!先救人!求求诸位。”

    “恐有不妥,此事不在武侯管辖。”一武侯将腰间蹀躞带紧了紧推卸道。

    钱七七见武侯有意推脱,忙改口道:“火势!还有火势!王府走水严重,若不及时灭火,如此天干地燥恐会蔓延……”

    那武侯闻言一声令下,众人带着灭火之物,已集结完毕。

    “兵器!”钱七七急道:“那些歹人持利刃!”

    武侯又一声令下,三五人进铺带了兵器朝王府小跑而去。钱七七紧跟武侯,到王府时,那两名暗卫正与歹人们打的火热,院中一片惨烈。

    方才她说走水,不过为了武侯出兵,不想一语成谶。此时王府后院果真浓烟四起。原是那些歹人进不了后院,索性几只火箭射进去,想逼后院之人逃到前庭。

    钱七七壮着胆子从院中一名死尸手中掠起一把长剑,趁双方交手之际钻进后院。

    此时王之韵几人被屋中浓烟逼到院中,想要逃生得后院小门,不知何时已被人封死。见无处可逃,王之瞳一声号令:“越墙!”,几人忙将院中杂物往墙角堆积。

    可钱七七冲进来了,神威队也冲进来了,连带着暗卫、武侯和家丁的残兵们一时皆涌入后院,朝着试图越墙的几人打杀而来。

    “闻溪先走!”王之韵还未看到人群中,挥着剑的钱七七,正向自己努力冲来。几人合力将闻溪推举爬上院墙。王之瞳举起一截残木站在杂物前,背对几人又唤了声:“阿韵,跟上。”

    “阿姊。”王之韵犹豫着回头,却被王之瞳怒喝:“我无儿无女,没有牵挂,难不成你要让阿狸阿奴再次失去母亲。”

    王之韵哭喊着阿姊,被李妈妈一把推上那堆杂物。此时,彭夫人在闻溪的鼓励下也已攀爬了上去,同时仰面看向闻溪。

    闻溪伸出手,顿了下,徘徊在两人之间。

    院中一片惨烈的打杀中,钱七七抬眼看到墙角堆积的那对杂物正上方,有一处檐角被火烧的摇摇欲坠。

    慌乱间,闻溪也看到了。

    “阿娘!”

    “姨娘!”

    闻溪与钱七七几乎同时喊出声。

    闻溪的手在檐角坠落的千钧一发,毫不犹豫拉起彭夫人攀上高墙。那堆杂物本就不稳,彭夫人那头用力一踩,王之韵这头已然坍塌。她随着杂物滚落在墙边,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那烧黑的檐角落下来,可她的身上绵绵软软,并无灼烧之感,只腹部一股钻心的痛意。

    “阿娘。”钱七七唤了一声。

    杂物堆坍塌下来那一瞬,她挥剑冲过去恰将那处落下的檐角打散。檐角的火星子落了她一身。她又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如此,火星子被灭了七七八八,可肩头一处木灰火势太大,须臾便烫伤一大片。她此时顾不得那烫伤,连滚带爬向王之韵而去。

    王之韵这才看清钱七七,她难以置信她从何处冒出,只以为是幻觉,直到她打着滚、忍着痛,上前试图搀扶她起身,她才真真切切的握住她的手唤了声:“阿奴?”

    “阿娘。”钱七七也唤了声。

    闻溪好似也听到了那声阿奴,朝墙下看来时,与钱七七恰四目相对。她看着钱七七,慌乱中点点头,咬牙拖着彭夫人跳了下去。

    钱七七不及细想,试图扶起王之韵。可王之韵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气,只虚弱道:“七七快逃,莫管我!”

    “不行!阿娘,我一定要救你出去!”钱七七脸上已满是黑灰,唯有泪水冲刷出一道道清渠。“阿娘,阿娘,求求你,快起来。我扶您。”

    “阿娘起不来了。”王之韵虚弱道:“对不起,七七。阿娘错了。”

    “阿娘没有错!你快起来!我背你出去!”钱七七不放弃的试图再次扶着她起身,一低头,才发现她的腹部一截木桩早已穿透,血液沿着她的腹部已然染红双腿。

    院中支援的武侯越来越多,黑衣人由攻到受,在打杀中又退至前院,打杀声远了,但院中哭喊声却是此起彼伏。

    “七七。”王之韵虚弱的眼皮几乎抬不起来,挣扎着去握钱七七的手:“傻孩子,你为何要冒死救我。”

    “因为你是我的阿娘,永远,永远,永远都是我的阿娘。”钱七七哭着抱紧王之韵:“阿娘,阿娘你等我背你出去,去医馆。你坚持一下。”

    “傻孩子,阿娘原本活不过中秋,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才能到今日。”王之韵忍着身下的剧痛强挤出一个笑:“不想今日,我临终还能再你一面,阿娘好想你。”

    “我也好想阿娘。阿娘我扶你起来,我现在就背你去医馆……”

    “七七,来不及了。”王之韵抬起手,努力抚摸她的额间、脸颊,仿佛第一次见时那般:“下辈子你还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愿意!愿意!”钱七七泣不成声:“ 生生世世都愿意。我愿意做阿娘的女儿,只要阿娘好好的活着……”眼见王之韵双眼已然快要合上,钱七七放声大哭:“阿娘!求你别死!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求求你!阿狸阿奴不能没有阿娘!七七也不能!”钱七七哭喊道:“阿娘!阿娘!求求你!”

    院墙外,跌落墙角的闻溪扶着彭夫人一瘸一拐,才起身猛然听到了钱七七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阿娘,一时怔然在原地。彭夫人拍了拍她后背,她哇的一声抱着彭夫人也哭出声:“阿娘。”

    “阿娘!你不能走!我不想又成为没有阿娘的孩子!阿娘,阿娘……”钱七七抱着王之韵一遍遍哭喊。

    王之韵气息微弱,张了好几次口却说不出话。

    远处李妈妈被一截焦木压住腿动弹不得,看着钱七七抱着王之韵也已然哭晕厥过去。

    “阿娘错了。”王之韵骤然回光返照般蓄着一口气紧握钱七七:“你和阿狸,我准了!”说完她艰难的拔下头上的琉璃发簪,递给钱七七:“这是阿娘给你的聘礼。”

    钱七七颤抖着接过发簪戴在头上,抱着王之韵又试探性的唤了声阿娘。可那句话,似乎耗尽了王之韵所有气力。她努力对钱七七笑了笑,再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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