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找。”钱七七率先问道。

    陆阿婆不答话只打量着二人, 转向钱七七低声问:“七七如今是跟了这位崔郎中?是做妾还是?”

    “跟了?”钱七七和崔隐四目相对,待会意一瞬二人皆红了脸。

    “阿,对。”钱七七牵强一笑, 递了一个眼神给崔隐。

    崔隐会意, 几份生硬地伸臂将七七往身边揽了揽,配合着:“阿婆好眼力,这义妹是虚,真情为实。”

    “我就说嘛。老婆子我在平康坊里头做生意,见多了风月之事。这一眼便能辨出郎君眼底流转的是真情还是逢迎……”陆阿婆一时变得健谈。

    见此法有效,崔隐将她猛然半揽进怀中, 笑着连连颔首:“阿婆好眼力!”

    钱七七见崔隐说演便演, 还这般亲昵,心中几份别捏的打起退堂鼓。她向后挪了半分抬眼望去, 却见稀疏的枣树枝叶间洒下的一道光影里,崔隐正看向自己,眉眼勾人,笑容魄魂。

    只一眼, 引得钱七七一阵心悸。

    怔然、羞赧间她用力一推, 他却越发抱的又紧了几分, 冲她挤挤眼:“大局为重!”他贴耳低语:“你顺着阿婆说,她开心了才能多说会话,如此才可道出实情。我可是来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耳边一阵酥麻将她整个人一瞬染红, 她只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执起手中那副绯色纱绣团扇,迅速煽动。

    “阿婆还未说为何搬到此处,叫我好找。”团扇未带来丝毫凉意,反倒添了几分燥热。钱七七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将空杯递给陆阿婆又问了一遍。

    陆阿婆添了水回递给钱七七,这才松了几分警惕答道:“我如今也不卖羊肉汤了,无需住的离平康坊那般近,索性卖了那宅院搬到这偏远之地躲躲清静。”

    “阿婆便说实话吧,你那院子我去看过,走的那般着急,定然是碰上什么难事了。”钱七七上前拉了拉阿婆手:“他也寻过你几回了,你看到什么放心说与他,他定不会为难你。”

    陆阿婆踌躇为难间,钱七七又道:“阿婆,你放心。他不是外人,亦不是咱们从前遇到的那种狗官。我的为人你还不知吗?”

    “我怎能不知你的好。”阿婆反握住钱七七:“当年我老头子出殡,我无钱请人为他唱挽歌,只有你分文不收,送他一程。”

    “你我交情谈何钱财。”钱七七鼓励道:“你可听说前段时间,西市口马肆被封?许多良民被救之事?正是崔郎中所为,他如今被圣人封了特使,专查良人拐卖。所以阿婆你若看到什么便告知他。若没有也无妨,相信他会再去寻其他法子。总之,他说了,他要为那些失踪孩童做些事的。况且你不是还抱有一丝希望,有一日阿淦能回来。”

    “阿淦?”来时钱七七并未提起,崔隐不解问道。

    “阿淦与阿翁原是西市的工匠,有一年有个富商说南山有一老宅需翻修,工期三月。交了定金后,阿淦却是自此一去不复返。一日阿翁在西市又遇到那富商,想寻他要个说法,却惨遭毒手……”钱七七看着陆阿婆已然红了眼圈,不忍再说下去。

    崔隐想到钱七七曾提到的那个余阿婆,报官未果反被捕。他起身半蹲到陆阿婆面前,缓言道:“阿婆,我猜您曾遇见过的官差,不仅未帮您,还险些害过您对吧?”

    他继续和声细语:“但是阿婆,我想说,我大覃朝不止有那般蛀虫,也有许多清官、明官,请再给我们一些机会好吗?”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看向陆阿婆,真诚而坦然:“放心,只要您将知道的告诉我,我定会尽全力彻查。”

    陆阿婆看着崔隐清澈好看的眸子里,闪动着坚毅的光彩,犹豫着开了口:“昨一早,我便支好了摊。打火炉时,瞥到两位郎君正在云梦遥二楼挂一件礼服。我怕惹上事,便低头打火假意未看见。不料,他们登时便跃下,对着我那火炉和摊位一番打砸,又问我看到了甚?我哪敢说甚么,只说老眼昏花什么也看不到,趁他二人说话,那火炉也不及搬我便逃走了。

    “你可认得那两人?”

    “一个是贾三,你认识得。”陆阿婆看向钱七七,这贾三正是那日带着几个亡赖少年打杂钱七七货担之人。钱七七闻言重重啐道:“那日就该扮鬼吓死他!”

    “又是曹其正。”崔隐想起上次查封口马肆时他那副嘴脸,心中厌弃:“果然还是与他有关。”又问:“另一人呢?从前可曾见过。”

    “另一人约莫七尺高,眉眼狠戾细长,看样子是行武之人。他买过一回羊汤,用食时十分警戒,递铜钱时可见手掌粗粝。”说着陆阿婆又瞠目:“想起来了,有回依梦阁的老鸨送他出来,唤的是罗二郎。[修真者的崛起:春湿小说网]”

    “你可记得程娘子失踪时,永寿堂那伙计与杂耍队皆提到那行武之人?我下了通缉令那位!”崔隐看向钱七七:“听阿婆说我倒觉得正是那人。”

    “记得。”钱七七亦看向他:“可他掳人却并不去口马肆买卖,城中也无灭口的案子。那还能有何用?难道留在平康坊内?”

    崔隐摇摇头:“且不说近日我已查验过平康坊里多数娘子。你想想,若只为这些风月所提供小娘子,为何要长相相似?还有,与你关过狗笼的少女桃夭,她本就已落入风尘,何须这般大费周折再掳一回?”

    钱七七听崔隐分析觉得言之有理,无奈叹了声:“哪个天煞的,到底要掳走这般多长相相似的少女作甚?”

    崔隐压着心中翻腾的怒意,仰面看向院外的澄澈天幕,心中也不禁感慨:“少女?工匠?这些人都去了何处?这一片祥和的西京城到底藏了多少心酸泪?”

    他想着起身对着陆阿婆一揖:“本官现下先去捉拿贾三归案。阿婆如今避避风头也好。今日谢过阿婆,查案之余,阿淦之事我亦会留意。”说罢他一个眼神,冬青会意掏出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钱七七望着那钱袋子眸光灵动一闪:“你不是教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何意?”

    “我那铺子还空着,那地段若卖羊汤倒是好主意!”钱七七扬眉笑道。

    “如此阿婆又可避险、又能维持生计?”崔隐亦扬眉看向她:“钱掌柜也终于寻到一门好生意?”

    目光交汇处,二人会心一笑。

    “那此事便交给冬青安排。”崔隐说着又折身向陆阿婆一揖,指着木案上的胡饼问道:“阿婆,这胡饼我可否带走一张?我想起一位依梦阁的故人,她若尝到您这口胡饼,想来许能安心几份。”

    陆阿婆寻了张油纸,将那粗陶盆里的两张胡饼仔细包好递给了钱七七,还不忘小声叮嘱:“依梦阁还有故人,你可看紧些了。”

    钱七七接过胡饼,哭笑不得只得重重颔首,又说了些叮嘱之言,几人才告辞出了小院。

    待走到牛车前,崔隐看向钱七七一脸认真:“那所谓依梦阁的故人,是位唤作秋娘的。桃夭失踪前在依梦阁与她最是交好,我审桃夭案子时问过她几回话。方才依梦阁门口围观之人中,唯有她看着火炉满面愁容,想来也正担忧陆阿婆。我借花献佛,托人去送饼,许秋娘又能再想起些什么?又或许她知道这罗骏的底细?”

    钱七七重重点头:“这次是不是比上回更接近真相?”

    “但愿是吧。”他叹了声,伸手去要胡饼。却看见钱七七后脖颈露出一根五色银线编织的团锦结。他轻轻一拽,那结的另一头,钱七七胸前漏出一块细密而温润的美玉。

    这不正是前些日子,在书房寻不到的那块白玉缠枝竹节佩?

    那美玉澄澈柔和的光泽映着她纤美挺直的脖颈,如雪如冰。他凝视着她,模棱两可、黏糊糊的唤了声:“七七?”

    “啊?”钱七七抬眸,浓睫微振如羽翼,她不解已出了陆阿婆院子,他为何还要演。

    崔隐也不知自己为何又这般亲呢的唤她作七七。他忽觉心头一声鸣叫,好似有甚么飞进心田,还提着那团锦结的修长手指赫然一松。

    “这玉,原是要……哎,算了,不想竟这般衬你。玉送你吧,胡饼给我。”他说着从她怀中取出那油纸包,不再看钱七七,只对淮叶道:“送二娘子回王府。”

    转身又对冬青道:“带人捉拿贾三。”

    随着崔隐方才指尖一松,那玉从钱七七脖颈滑到胸前心口处,带着几分温润和清爽。她说不上是失而复得或是虚惊一场,只觉心头微振,许久回过神时崔隐与冬青已然走远。

    “那玉可是……”冬青未说完,察觉崔隐脸色难看极了,忙封口跟在身后。

    第27章

    清风酒肆一楼大厅内一只黑色的乌鸦正对着客人叫嚣:“爷给钱!”、“爷给钱!”

    会说话的鹦鹉西市不少见, 但是会说话会讨钱的乌鸦倒是稀罕。吃酒的人处于好奇便拿了两枚铜钱,只见那乌鸦说了句:“谢谢爷”叼着铜钱便向二楼飞去。

    二楼一间雅室内,琵琶手南枝娘子, 正轻拢慢捻地弹着一首《六幺》,那琵琶声如山泉涓涓, 似吹风拂面;如黄莺婉转,似桃花漫山。

    听曲的是西市令曹其正,他身着浅绿色官袍, 腰间配着银腰带。一曲罢了, 他一脸陶醉的捋了捋八字胡笑道:“南枝娘子的《六幺》可谓珠落玉盘、余音绕梁。这整个西市,上百名琵琶手,技艺如此精湛的,怕只有南枝娘子了吧。”

    “曹市令谬赞。”纤瘦的南枝柔声行礼。

    “南枝娘子琴艺精湛,生的又这般清水芙蓉。本官为你寻个好归宿,保你荣华富贵。”说罢他回望了眼身后仆从手中举着的画卷。

    那画中的女子纤细柔美, 怀抱琵琶, 神色娇羞、眸光清澈,竟与南枝有几分相像。

    他满意的忍不住啧啧:“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 从前我怎未发现这南枝竟与画卷上的女子有几份相像。恩公若知我又寻得佳品定然欣慰。”他颧骨高耸,脸上挂着笑,却让人有毛骨悚然的杀气。

    “南枝实在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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