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曲子。”

    “对啊。”

    江绵看着青年错愕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这首纯音乐的名字叫《孟逐》,是前年写给你的生日礼物。”

    孟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色变幻几瞬,好像既有点高兴,又觉得哪里不太满意,总之,综合在一起不符合开心的定义就对了。

    从餐厅出来,孟逐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江绵说,“医生不是说了——”

    孟逐打断她,“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不能恢复,你怎么办?”

    女孩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如果真的不能恢复,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她的语气柔软,眼神清亮得近乎滴水,仿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愿意接受。

    孟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怎么能那么喜欢他呢?

    他一点都不好,脾气又大、对她又那么恶劣,彻头彻尾的无赖,还有精神病史。

    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新的记忆,是指他吃蟹黄面时她说喜欢吃排骨;

    趁她不在时,偷偷玩她说过他们玩过的,但自己没有印象的游戏;

    把人气跑后沿着无人的乡间小路,在安保无奈的陪同下,一遍遍找人的夜晚;

    打开他爸还来的手机,看到相册里塞满了他们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合照,怀着古怪的心情看了好几个白天;

    还是趴在床边看她睡觉时,因为她害自己没跟上,等了大半夜只等到徐然那个恶心鬼,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睡过去了,错过了质问的时间,气得偷偷捏人鼻子时软乎乎的手感。

    还是指她喘不过气来,用嘴呼吸时,微微露出的湿热潮气。

    就像之前她吻他时一样。

    她说那是他们过去经常做的事,她为他编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曲子,她陪床以来,就算被他刁难那么多次也没有放弃,还有在浴室里……

    他无法不嫉妒以前的自己。

    孟逐喉结滚动,迎着女孩倾慕的目光,那些话自然而然地涌到嘴边,“江绵,要不我们……”

    他想说要不他们重新认识一遍吧。

    以前的他会做的,现在的他也能做到,重来一遍,如果那些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还是会爱上她。

    但是孟逐没能说完,震动音就从包里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眼,脸色就变了。走到旁边接完,再回到女孩面前时,刚才的情动已经褪了下去,变回了平常那副散漫的样子。但是这种散漫中,带着一点造作。

    “我有点事要忙,你自己先回医院吧。”

    “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不快地打断后,看到江绵被吓到般的脸色,孟逐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帮她叫了一辆车,“不用了,你不认识他们,没必要跟过去。”

    关上车门时,他顿了顿,做了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有回来。

    第四天上午,还没见到人,江绵准备联系刘秘书时,孟逐终于露面了。

    他剪了头发,换过衣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康复科。做完复健,在病房见到她时,脸上的笑容还扩大了一些。

    要推迟几天回来的事,孟逐和刘秘书说过,对方同意了他才留下来的,自觉没做错什么。

    刘秘书也肯定会帮忙转达,江绵又不是不知情。但不知为何,看到女孩眼下少见的淡青,脑补对方可能等自己等到很晚才睡,还是有点感动,“江绵,你要不要去补点觉?都有黑眼圈了。”

    江绵合上书,走过去,“这两天,你去哪了?”

    孟逐笑容一滞,什么意思?

    他不是跟刘秘书说过,难道她忘了告诉江绵,还是她明知道自己去向,非要故意这么问?

    孟逐看着女孩隐含质问的目光,下意识偏向了后者。

    本来想告诉她的事,也咽了下去,变得有些冷淡,“你不是知道吗。”

    江绵抿了抿嘴,抬眼看他,“你去见常学姐了。”

    “她不是你学姐,不要这么叫她。”

    下意识反驳完,孟逐就知道完蛋了。

    他没想把话说那么难听,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被江绵问起,情绪就有点上来了。说完才感到懊悔,正要补救,就见女孩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孟逐感觉她会哭出来,他不擅长应付女孩,其他女的还好说,不喜欢的赶出视线就行,但对江绵他就完全没招。

    “你……”

    他想说你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哭吧,斟酌了下又觉得有点阴阳,准备换一句更委婉的,江绵的声音就在对面响起,“那我要叫她什么?孟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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