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觉得,就目前这种状况,京城人人对李安避之不及,他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破不了此时的困局了。

    “是不是可以说服丞相,到时候在朝堂上,帮李安说句话,救他一命,到时候……让李安替丞相府卖命?”

    是的!周师爷居然替丞相,起了爱才之心。

    琢磨着,如何在这李安死到临头的时候,让丞相犹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正这么想着,门外突然就传来一阵动静。

    “禀李大人!外头有人求见!”

    李安这才睁开眼,懒洋洋地问道:“谁啊?”

    “来人自称是西城赌坊的赵大胆,说是带着厚礼来拜见李大人。”

    李安的眼睛,骤然就是一亮。

    赵大胆?

    这名字他可太熟了。

    黑水台给他的资料里,京城地下势力排行榜上,金大牙排第二,这个赵大胆就是排第一的那位。

    金沙帮主要搞的是帮派生意,而赵大胆,则业务范围更广,赌坊、青楼、高利贷一条龙。

    说白了,就是个更有钱、更狠、也更聪明的流氓头子。

    也正是李安卖官的目标客户之一。

    甚至可以说,李安在这筹饷司里,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如果过了今天,他再不上门来,李安便要想办法登门去主动推销了。

    李安心里暗喜,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摆了摆手叫道:“请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且面相凶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穿一件华丽但略显俗气的锦袍,手腕上套着足有半斤重的金镯子,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没品位的暴发户做派。

    “草民赵大胆,见过李大人!”

    赵大胆一进门便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一般。

    随后,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便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箱盖一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区区薄礼,还望李大人不要嫌弃。”

    李安眯了眯眼,没去看那些银子,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赵大胆。

    “赵帮主,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来本管这里,是所为何事啊?”

    赵大胆则是嘿嘿一笑,也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草民这次来,是来向李大人讨教的。”

    “讨教?”

    李安眉毛一挑,又问:“讨教什么?”

    赵大胆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草民想学那金大牙,弄个官当当!”

    李安暗道果然如此,便笑问道:

    “哦?金大牙那事儿,赵帮主也知道了?”

    “知道!太他娘的知道了!”

    赵大胆越说越激动,拍着大腿道:

    “李大人你是不知道,那金大牙这两天在街上走路都是横着走的!以前那帮捕快见了他,多少还能撵他两步。现在呢?见了他跟见了祖宗似的,点头哈腰!”

    “草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开赌坊、放印子钱,哪样不比他金大牙来钱快?可草民每天还是得躲着官差,生怕被人揪住把柄。凭什么他一个金沙帮的地痞头子,现在倒骑到我头上了?”

    李安听着,心里头也是直乐。

    果然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道理放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啊!

    这位赵大胆,看来心态已经完全失衡了啊!

    眼馋金大牙现在的风光,不甘心被他压一头。

    这不就是现成的冤大头吗?

    李安琢磨了一下,然后故作沉吟,缓缓地开口道:

    “你说的,本官能理解。金大牙如今是朝廷命官,说话做事自然名正言顺。可惜……”

    “可惜什么?”

    赵大胆急忙追问。

    李安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模样。

    “可惜街道司的位置,已经给金大牙了。这官职显然只有一个的啊!”

    赵大胆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那……就没有别的官职了?”

    “有倒是有。”

    李安从袖中摸出一枚印信,在手里把玩着,“只是不知道赵帮主有没有那个……魄力。”

    “魄力?”

    赵大胆眼睛一亮,“李大人你只管说!什么官,多少钱,只要草民能担得起,在所不辞!”

    李安微微一笑,将印信放在桌上,轻轻往前一推。

    “互市监。”

    “互市监?”

    赵大胆愣了一下,“这官职,草民倒是听说过。据说常年在边境活动,非常之危险,前几任的互市监,就没有活过半年的。这种要命的管职,草民可是担不起啊!”

    “就是啊!赵大胆,你可就一条命,在京城潇洒的活得好好的,跑那刀尖上舔什么血啊?”

    周师爷在一旁听得真切,生怕那赵大胆真被李安给忽悠买官,所以更是添油加醋地说道,甚至还巴拉巴拉,把每一任的互市监怎么死的都说了一遍。

    这直说得那赵大胆是冷汗直流,连连冲李安摆手拒绝。

    李安却是不慌不忙,心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直接解释道:

    “别人当互市监丧命,那是他们没有本事,没有这个命来担下这天大的财富和权势。可是你赵大一样啊!你看看!在京城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你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一旦你掌管了大齐与北燕的边境贸易,你知道吧?每年从那边过来的货物,皮草、马匹、药材,从咱们这边出去的茶叶、丝绸、盐铁,流水一般的银子。你想想看,你能从中获得多大的好处与利益?”

    被李安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害怕的赵大胆眼珠子便转了转,问道:“李大人说的可是真的?真有这么大的好处?”

    “那是自然,说白了,就是边境贸易的总把头。”

    李安嘿嘿一笑,“所有货物想过境,都得从互市监过一道手。你想想看,那得是多大的油水?别人丧命守不住,那是他们没你勇猛,没你有钱有势有人。等你奉了皇命,掌管了互市监,那就是有名又有实。甚至可以通过互市监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武装力量,那还愁什么安全问题呢?”

    听到这里,赵大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地心动了,眼里的贪婪之色藏都藏不住。

    “这……这可比开赌坊来钱快多了啊!”

    “可不是嘛。”

    李安站起身,走到赵大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大胆啊!你在京城开赌坊,撑死了赚个辛苦钱,还得受气。可去了边境互市,那是一本万利!掌握了互市监,你就是那条线上的规矩。不管谁想做生意,都得扒层皮!”

    “到时候你往那儿一坐,北来的商队要孝敬你,南来的货物也要塞你红包。你说,这买卖值不值?”

    赵大胆的喉结动了动,眼睛已经开始放光了。

    “值!太他娘的值了!”

    他一拍大腿,豪气道:“李大人,这官我要了!多少钱?”

    李安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两?”

    李安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卖这么低?

    “五十万?那我可买不起。”

    李安还是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十五万两。给你一个友情价吧!”

    赵大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十五万两?李大人,你这可太厚道了!这等官职,就算真卖五十万两,草民也觉得值!”

    李安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五十万两?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官,正常情况下白送都没人要。

    但对于赵大胆这种脑子里只想着捞钱的流氓来说,边境贸易的暴利,便是最大的诱惑。

    只要他觉得能回本,并且赚钱,多贵都是值的。

    他压根不会去想,互市监那地方有多偏僻、多危险,也不会去想,和北燕人打交道有多容易出事。建立自己的武装招兵买马,有那么容易么?李安不过是发挥前世做ppt忽悠老板的特长,给赵大胆狠狠地描述了一番该项目的伟大前景罢了。

    而赵大胆这种人只要看到了赚大钱的机会,可不就是立马头脑发热了。

    正中下怀。

    “既然如此,那就成交。”

    李安拍了拍手,周师爷在一旁直接全程懵逼了!

    又……又特么卖出去了?

    这官……还能这样卖的么?

    这个什么互市监,死了这么多任了,我都和这赵大胆这么明说,他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啊?赶着送银子又送死的么?

    这李安的三寸不烂之舌,真的是舌灿莲花,真把这赵大胆给说动了?真他娘的邪了门了啊!

    今天其他两人都没来,只有周师爷有点对李安不放心,才特意留在筹饷司的。

    却没想到,连着两天没开张的李安,竟然真的又卖出去了一个“垃圾官职”。

    还卖出了十五万两白银的天价来!

    周师爷一边暗自嘀咕,一边还是懂事地递上了空白的官凭文书。

    “赵帮主,签字画押。从今往后,你就是大齐的互市监了。去了边境,可要好生维持秩序啊!”

    赵大胆接过文书,看都没看就按上了手印,随后又从箱子里取出来时准备好的一沓银票,双手给奉上。

    “十五万两,这里是定金五万,剩下的十万两,三日内送到!李大人给我指了条康庄大道,草民没齿难忘!”

    李安接过银票,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赵帮主客气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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