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顾窈缩在魏珩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哼哼道:“这个小魔星,终于是走了。”
魏珩笑:“你别明天睁开眼想她就好。”
这几年来,他们要是执意让南寻睡小床自然也有法子,可偏偏,孩子一哭顾窈便投降了。
他有些吃味:“你说,你对她是不是对我更好些?”
顾窈抬起头,用指尖戳着他的胸口,道:“这是什么话?她是咱俩的女儿,年纪又小,我当然对她更好些了。”
她理直气壮,魏珩却道:“那孩子大了,你是不是该对我更好些了?”
顾窈弯眼笑。
夫妻多年,她哪能看不穿他那些言外之意,当即便脱了才穿上的亵衣,扑到他身上,道:“我瞧瞧,表哥累这么多天了,还能有力气再来一回嘛?”
她眼尾勾着,跟只小狐狸一般狡猾,魏珩不笑了,只眉峰轻挑:“试试。”
这一番翻云覆雨,直至东方渐白才结束。
顾窈嗓子也哑了,就着他的手灌了口水下去,掐他的肩膀:“讨厌。”
魏珩凑到她耳边:“真讨厌还是假讨厌?”
顾窈只又嗔他。
夫妻俩抱在一块安眠,待次日要去接南寻,又是开心又是叹息。
谁家正经夫妻,过得跟偷情一般,就为了防孩子看到些不该看的。
只是这次接回来,南寻却严肃地知会他们:“爹娘,我不能陪你们睡了。”
顾窈:“……?”
她振振有词:“姑姑、姑父早就没带表哥表姐睡了,他们听说我跟你们睡还吃惊呢。”
魏珩柔声道:“他们怎么说的?”
南寻道:“表哥说,爹娘晚上要抱在一起亲亲,让小孩子看到了会害羞。”
她补充:“他说是姑父说的。”
“……”魏珩。
古板如他,实在想不到林书越会这么和孩子解释。
但显然,南寻被这解释折服了。
毕竟她曾多次瞧见过父母偷偷亲吻,结束后相视一笑,如果被她看见就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也是要面子的人,她能理解爹娘的这种害羞。
魏珩与顾窈相视一眼,神色复杂。
说便说了罢,确确实实是给他们行了方便。
只是不知,魏娇夫妻俩知不知亲儿子给传出来了。
这上京的日子,南寻过得委实潇洒。
跟着姑父去城外营帐中看士兵,跟着姑母参加世家宴会,偶时还有爹娘的各个朋友上门拜访,带来许多新鲜玩意和漂亮的男孩女孩。
其中有位女将军,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她爹最好的兄弟最喜欢的。
南寻听到娘这么说,对那不正经的沈叔叔与自个儿喜欢同个人感到不满:“他们俩,根本不配么!”
顾窈乐了:“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配不配呀。”
“我就是知道!灵姨像仙女一样,又是女将军,应该配皇帝才对!”
顾窈赶忙捂住她的嘴,教她:“这话可不能乱说,圣上有皇后娘娘了,你这样说会惹人家不高兴的。”
南寻撇撇嘴,答应了。
等顾窈夜里与魏珩说到这事儿,他一愣,却与她说道:“咱们阿寻说的却也没错。”
顾窈睁大眼,听他讲这一桩大秘闻:“我今日才听阿羡说,他们却是因着圣上没成亲。”
陈言灵长于太后身边,与安王是自幼相识,可他无法娶她,也碍于她的脾气未能吐出心中爱意。待终于荣登大统,陈言灵却已和沈云羡两情相悦。
皇帝乃真龙天子,岂会容忍此事,数年来强压着不许二人终成眷属。
顾窈听得眼都直了:“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魏珩附在她耳边轻声:“他们俩大抵是要逃了,往南或往北。”
顾窈望见他眸中忧色,瞬时便懂了:“那咱们也走?”
魏珩轻轻点头:“先走罢。我与云羡、言灵多年好友,妹婿又是朝中重臣,留在上京太久,不好。”
更重要的,朝中请他重新为官的人越发多了。
他观皇帝态度似是不耐了。
顾窈点头:“那成,反正也呆一年了,我看咱们阿寻也腻了。”
夫妻俩带着孩子与一众亲友辞别,以生意繁忙为由离开上京。
南寻与玩得如同亲姊妹的表哥表姐说再见,这回罕见的消沉:“我们还能再见么?”
顾窈还是那句话:“长大了,你便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夫妻两人拥在一块,抚摸着怀中的女儿。
山高水长,他们先把南寻平平安安地养大。
等她想独自上路时,他们再互相陪伴,终此一生。
后记:
梁成二十七年,当朝镖旗将军林书越发动逼宫,斩梁安帝于勤政殿中。
大齐江山三百七十年,终于不理政事、任人唯亲的梁安帝之手。
辛朝元年,周太祖即位,同年封嫡长子林羽纯为东宫。
辛朝七年,太子大婚,娶魏氏南寻。
魏氏非贵女,身份成谜。
传言其父乃前朝大儒魏珩,母为女商之首顾窈,只二人于辛朝从未露面,不知去向。
(古代番外完)
第97章 现代番外一
顾窈坐在毒日头底下, 额头已沁出了细细小小的汗滴。
她用纸巾抹了下鼻子上的汗珠,有些怀疑那个保安究竟有没有去通知魏家人。
她三点四十来这儿,现在已经五点四十, 将近两个小时, 怎么会还没有人来。就这么一栋庄园, 能花那么长时间去通知吗?
正纳闷, 手机忽然响了。顾窈瞥了瞥来电显示,是何绍川。
“喂?”
“摇摇, 见到没?晚上还来网吧吗?”
为了她寻亲这事儿, 何叔叔特意让他提前陪自己来北城。
两个人都是乡村的孩子,没什么钱, 只能在网吧边打工边凑合着住。
天气燥热,顾窈等得又久,语气便有些急:“没呢!现在还没见到那家人!”
她丧气说:“算了吧,我看他们估计没想见我。”
毕竟那都快二十年前的事儿了,现在当事人都去世了,怎么会有人管她。
何绍川也说:“那就回来吧, 外面那么热, 别中暑了。反正咱们学费够就行, 生活费等开学了找个家教打工就是了。”
顾窈说好,挂断了他的电话,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其实都那么久远的故事了,本来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真无功而返了,她又觉得对不起何叔叔和何绍川的好意。
她拎起脚边两个大大的、装满了家乡特产的蛇皮袋, 走了两步,忽然被保安喊住:“小姑娘, 你的玉佩。”
那保安见惯了来魏家送礼求助的人,不会轻易放人进去,不过好处倒是照单全收。
今天传了信进去,主人家没回复,他便打算昧下这块质地上好的玉佩。
可看着她一个小姑娘,那么瘦弱的身板,手腕细得像能从中间撇断一样,还拎着那么大的袋子,忽地就起了恻隐之心。
顾窈垂下头,将蛇皮袋放到地上,接过这枚被妈妈珍藏了十几年的玉佩。
这时,忽然有辆黑色加长轿车靠近,到了庄园大门处稳稳停下。
那保安连忙跑回去,脱帽向那车子示意,然后开了高大的铁门。
顾窈瞥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跟她没关系。
她呼出一声,给自己打气。
寻亲失败也没关系嘛!反正她有手有脚,打工能活下来,学校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饿死!
那黑色车子却没进去,反而倒退到她边下,车门被人打开来。
下来的人是个穿正装的男人。
他的头发向后梳,眉眼俊朗疏离,黑眸沉不见底。
男人一身妥贴的黑色西装,领带为红褐色,分明是和房产中介差不多的打扮,但他穿着,好像有一股天然的贵气。
顾窈想,大概是因为他的车,和他身后的房子都不便宜……
她只是奇怪地瞥他一眼,立刻就要拎着两个包裹走人,却被他径直拦下。
他说:“等等,这位小姐。”
顾窈:“有事吗?”
“你手上的玉佩烦请给我看看。”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很礼貌,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
顾窈对魏家人的观感越来越差了,她把两个包裹“啪哒”一下放在地上,将玉佩从衣服袋子里掏出来给他。
魏珩翻来覆去地看,确定这就是他母亲的另一枚。
他再瞧面前这小姑娘。
她脸庞透着一股稚气,双眉紧蹙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他,好似十分不满。
魏珩问:“这玉佩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是哪位?”
猝不及防便等到了这问话,顾窈心里一突突,垂下眼避而不看他的眼睛。
“我叫顾窈,我妈妈叫魏青兰,十几年前救过你妈妈。”她的手轻轻地扣了下裤子,继续装作若无其事说,“我大学考到了北城,想来……投奔你家。”
最后那句话说完,顾窈的耳根已经红透。
十八岁的年纪,是少年自尊心最强烈的时候。要当着这样一个与她有着云泥之别的男人面说出她的困境,她觉得羞赧。
魏珩见她如此局促不安,略微思索一下子,很快道:“走吧,我带你进去。”
顾窈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没想到他只问了一句话就要带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