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惊起一潭子水花。

    顾窈出了神,脑子里忽地浮现出“鸳鸯戏水”四字。

    昨夜秦嬷嬷给了她一个小本子,俗称避火图,里头是世家内敛的风格,她翻了几页便不感兴趣。

    秦嬷嬷见她不爱看,还当她害羞,劝她多看几眼,免得新婚夜不知事。

    顾窈心里发虚,她不是不知事,是太知了。

    但随之而来的,她有些畏惧过会儿上了榻,真要同表哥做那些个事——

    秦嬷嬷见她挪动个不停,已瞧出她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便道:“大奶奶不如先去洗漱?大爷约莫还有会子。”

    顾窈猛地一顿,听她此言,慌乱地点点头。

    笑眯眯的老嬷嬷拿过一件红色纱衣给春桃,道:“过会儿给大奶奶穿上。”

    顾窈:“……”

    她认命进去内室沐浴,边往身上泼水,边瞟向那薄如蝉翼的寝衣。

    耳边是春桃与夏莲夸赞她肤白嫩滑,道大爷过会儿必定欢喜。

    顾窈脑袋晕乎乎的,想:

    虽日后是必定和离的,但是,这夫妻该做的自然要做。

    她躲也躲不过去。

    在内室硬洗到腾着雾气的水变得微凉,夏莲不再往里舀水,道泡久了皮都皱了,要她快些起来。

    顾窈只好站起身,由丫鬟们将身上水珠一点点抹去,再给她裹上那堪堪遮了些许地儿的布料。

    她脸红得厉害,双手捂住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正要往卧房那头走,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娇唤:

    “表哥!”

    这沐浴的内室正对着外墙,能听到些许动静也正常。

    只是这一声“表哥”让她脚步顿住,侧耳细细听——

    那女声略为急迫:“表哥!等等!”

    紧接着,便听魏珩略带醉意的冷沉声音传来:“卢表妹,你有何事?”

    顾窈微微一愣。

    竟是卢佩秋么?

    她找魏珩做甚?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俱有些忧心。

    夏莲要开口,顾窈却将手指抵在了唇上,“嘘”了一下。

    外边,卢佩秋声音婉转可怜,泫然欲泣:

    “我要问表哥,是真心要娶顾窈,还是迫于公主,不得已为之?”

    第40章 夫妻俩

    顾窈看似侧耳倾听, 其实神思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卢佩秋问的这话,她其实早和表哥有过说法。是她主动要求嫁给表哥,他算起来只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所以她胡闹说日后要和离表哥也应允了。

    只不过,她自个儿也猜表哥是故意的。毕竟人人都能看出他对庐阳公主不堪其扰, 这情形下选择与她成婚,是再好不过的事。

    顾窈眨眨眼,听得她的新婚夫君冷然答道:“与你何干?”

    卢姑娘哽咽两声, 心碎道出一句:“表哥,我与她都是你表妹,为何她可以, 我不可以?”

    却只得来无情男人的一句:“卢表妹,你大半夜跑来我这里, 于礼不合,念你是初犯,我不会说出去。只是你一待字闺中的姑娘家, 做事情前究竟要想一想后果。再有下回,我绝不放过。”

    顾窈呼出一口气一一意料之中的回答。

    大表哥本就是这样重规矩守礼法的性子,卢佩秋想与他倾诉衷肠,那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她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艳俗的红纱衣, 抿抿唇,叫春桃拿件中衣过来披上。

    她可不想过会儿被这冷面老古板说不知廉耻之类的话。

    待她施施然往寝屋走,正撞上从外面进来的男人。

    他身上酒味浓重,眉宇间染着醉意, 眼尾飘红,面上还余有因被拦下的冰冷神色, 唇角紧紧地绷成一条线。

    魏珩见她从内室出来,当即一愣。

    小姑娘墨发散在胸前,用巾子包裹着,正一滴滴地往下淌水,沾湿了身上雪白中衣。她面色酡红,大抵是被浴桶内水汽沾染,眸子也水汪汪的。

    杏面桃腮,肤若凝脂,身形袅袅娜娜,全然是一个出浴美人。

    一和他对上眼,她忙移开眼神,轻声唤了句:“表哥。”

    说罢,用手拢了拢胸前衣襟。

    魏珩喉头滚动了下,低应了声。

    他闻到萦绕她周围的清香,又念起自个儿被灌的那一壶壶酒,想眼下身上气味必定是不好闻的。

    他抬手捻了下眉心,沙哑道:“你先进屋罢,我去洗洗。”

    顾窈“哦”了声,小碎步往里走,几乎快跑起来,那落荒而逃的意味及其明显。

    魏珩失笑,转身往浴房走。

    顾窈捂着扑通乱跳的心口坐到梳妆台前,望见铜镜里略红的脸面,忽地将头埋进臂弯里,有些不想面对。

    秦嬷嬷在她身侧,纳闷道:“方才大爷回来了,大奶奶怎么t没穿那件纱衣出来?”

    顾窈闷闷道:“我不想让他看见。”

    大表哥那么一个规矩的人,必定也不想夫人轻浮。

    当初在公主府他还让自个儿非礼勿视呢,她岂敢啊。

    秦嬷嬷只得劝道:“这夫妻俩亲密无间,什么样子都正常,大奶奶这会儿不好意思,待夜里熄了灯又怎么好?咱们大爷虽不苟言笑,但到底长大奶奶几岁,必定不会凶您太过。”

    她说了这么一长串,顾窈却只摆摆手:“好了好了,先替我把头发擦干。”

    湿漉漉的,沾在身上心烦。

    不多时,魏珩从里间出来,换了白色寝衣,脸上醉意也消退。

    见她还慢腾腾坐在梳妆镜前摆弄长发,便走过来,叫几个丫鬟嬷嬷下去,不必在此。

    人一走光,顾窈的心又提起来,唯他二人在此,她有些紧张。她揪着发尾,垂下眸子没看他。

    魏珩却端详着她镜中的小脸,嘴唇微微嘟着,不知是哪里不快。

    他道:“我素来不喜房中有太多人伺候,便让她们下去了,你若需要,可要唤一个回来候着?”

    顾窈摇头:“不必。”

    魏珩眉头轻皱,她今夜,话太少了些。

    不知其余夫妻新婚夜是如何相处,他看着表妹这般不自在的模样,沉思了会儿,拿起边下的巾子,将她半干的头发撩起来,道:“我帮你。”

    顾窈呼吸急促了一瞬,想出声告诉他其实不必再擦了,但又止住,索性就这样消磨时间。

    布满了红幔的新房内,身量高大的男人站于纤弱的少女身后,一卷柔顺黑发被他握于手中,用巾子细细擦拭。

    两人看似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但仔细瞧,便能发觉少女背脊紧绷,尽量离他远些。

    待头发只剩些许湿意,魏珩又拿了梳子替她通发。

    宽厚的大掌自头顶抚过,轻柔地将墨发一缕缕梳通顺。

    顾窈眯了眯眼,忍不住轻轻歪头——

    大表哥梳头发还是很舒服的。

    待到一头青丝柔顺地垂至腰间,再无水滴,魏珩终于握了握她的肩,低声:“好了,去里间罢。”

    顾窈的脸又腾一下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暗道:

    没事没事,不过是洞房,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甚!

    她才抬起眼,便与镜中男人对上眼神。

    他眸中侵略性十足,再没有往常重礼守法的稳重模样。

    一晃神,他却又温和道:“阿窈,走了。”

    仿佛方才那一瞥只是她的错觉。

    顾窈咽了下口水,站起来,被他揽着走到喜床边坐下。

    方才她坐在这儿等魏珩掀盖头时便发觉,这床榻极大,她自个儿在上头能翻好几个跟头。

    但身侧有魏珩这尊大佛,便仿佛占了这床的大半位置,让她觉着拥挤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魏珩将小几上的两杯酒拿起来,递给她一杯,道:“交杯酒。”

    顾窈眼睛乱眨几下,本想说,定是要和离的,还喝甚么交杯酒。又觉此话出口魏珩必定不愉,便咽回肚里。

    二人手臂相缠,共同饮下这一小杯交杯酒。

    距离太近,他能听到她小小的吞咽声,亦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郁浓幽香。

    魏珩眸光沉沉,望着她潋滟的唇瓣,手指动了下,想抹去那上头水色,又怕吓到她,只好隐忍不发。

    喝完酒,大抵就真要入洞房了罢?

    顾窈一眨不眨地盯着喜被,眼神有些发虚。

    忽地,却听魏珩道:“给我做的荷包呢?”

    他问这话,顾窈的心慌难忍一下子便消散了,忙起身离他远些,从自个儿带来的妆箧盒子里翻出来一只崭新的荷包,递给他:“喏。”

    魏珩接过,瞧了正面又去看背面——针脚细密,虽是普通的青色,却又加了几根金丝点缀,增添了几分贵气与特别。其上还绣了几根苍翠青竹,大抵是根据他这青竹园的名儿来做的。

    她是个守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做给他,便必不会做些差的糊弄他。

    魏珩道:“不错。”

    顾窈撇嘴,能得他一句“不错”,便相当不易,不指望他夸得她上天入地。

    不过就她这个女红技艺,什么夸赞也当得。

    魏珩见她不开怀,知自个儿夸得不合她意了,便轻咳一声,又添上:“很好,比我从前的荷包都好。”

    小姑娘终于展眉,看到他俯身去拿了把剪刀,好奇问道:“表哥,拿剪刀做甚么?”

    魏珩道:“不是说了,这荷包里的东西你得还上么。”

    他举着剪刀慢慢倾身过来,顾窈猛地闭上眼,不知他要做何。

    耳侧听得“咔嚓”一声,她睁开眼一一见他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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