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们继续往前走,原谅她的任性与不辞而别。

    他承诺,她一定不会做傻事。

    何绍川知晓,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曾经顾窈一夜之间痛失双亲,虽悲痛欲绝,但也未做追随而去的蠢事。

    如今为了男人,自然也不会如此。

    但想到她心如刀绞,他的心里也酸涩起来。

    另一边,顾窈一路坐牛车、马车、驴车,碰上什么便加钱搭什么车。也遇上过趁机想掠取她钱财的扯住,但她本就会武,稍做吓唬,甚至能将车子变成自个儿的。

    后来又嫌车子太慢,买了匹马往上京的方向赶去。

    越接近那儿,她的心便愈加平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若魏珩当真被斩首,那她能做的,也许只是为他立一个衣冠冢。

    顾窈甚至做好了准备,她将地图上圈出上京城外乱葬岗的位置,想要一个个地去翻,看看有没有她惨死的夫君的尸体。

    她风雨兼程,压缩了近一半时日赶回上京附近。

    在上京城外的茶铺,她下马去买茶水,顺带打听打听城中近来的情况。

    才坐下,老板便殷切来问。

    她一个女子,身手利落,又骑着一匹价格不菲的宝马,必然是富贵之人。

    因皇位之事,近来久无生意,她思量着能推些长途需要的货物,赚点小钱。

    顾窈先给了五个铜板作茶钱,又状似不经意道:“我要进京,你可知城内如今如何了?”

    老板喜笑颜开地手下,眸子在她荷包上打量个不停,道:“城中已渐渐安稳了,没像从前那样大乱了。”

    知她想晓得里头的概况,又道:“您没经历过,以前我们家就是在城中开茶点铺子的,结果兵马一乱,大伙都跑京郊来了。哎哟,那叫一个吓人呢。”

    顾窈顿了顿,道:“……眼下时局已定?”

    老板道:“自然,早便尘埃落定了。”

    “那京城魏家如何了?”

    她不知魏家是否受了牵连,但知若是清算,那他们自然逃不了。

    老板答:“魏家?他们族里出了个有本事的儿郎,如今在世家里是头一份呢!”

    顾窈疑心自个儿听错了——有本事的儿郎?整个魏家都是靠着魏珩过活,哪还有其他有本事的儿郎?

    难不成,是进了军营去的魏璟?

    “是谁?”

    老板笑了下,似乎没想到她竟不知:“自然是前些年高中探花魏大人!如今可是官至三品了!”

    顾窈拧紧眉头,心里升起一股荒诞:“他没死?不是说新帝上位,将他处斩了了么?”

    老板连忙“嘘”了一声:“什么新帝!那是废越王了!”

    “如今的圣上是从前的安王殿下!

    魏大人有从龙之功,加官进爵,听闻连公主也要嫁给他呢!”

    第84章 回陈县

    顾窈听得糊涂。

    那贴在布告栏上张贴着的, 可是明晃晃的皇家告示。

    皇家布令,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变的?

    顾窈心里头刻意忽略了老板那句公主要嫁与魏珩的话,她此刻更想知道来龙去脉。

    “可前段日子, 告示不是都放出来了么?”

    老板看她虽沉静,但面容青稚, 处事作风也不似京城人士,便解释道:“这天儿,变得快。那会儿废越王假作皇子, 逼得安王让位。多亏了魏大人,是他查出了真正的越王早死在了千里之外,这才不让大齐江山落于他人之手。”

    顾窈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

    魏珩是借了郑骁的身份来让那废越王倒台。

    郑骁死在了他二人手中, 死无对证,何况他曾入国子监, 知晓的官员应当不在少数。

    他若利用这一点,确实能助力安王。

    顾窈心内倏地苦笑。

    她好像又做无用功了。

    魏珩没死,她该高兴才是, 毕竟人活着才是最紧要的。

    但这个时候,她忽而意识到她与魏珩的阻碍在哪里。

    她与他之间是不平等的。

    魏珩对她知根知底,将她整个人从外在到心理,摸得透彻。

    他晓得她心里在想什么,指导她该怎样开铺子, 抓住什么风口。

    而她对他,除了这一层身份,除了他们二人之间温言软语,是一无所知。

    她不知他在官场上究竟如何, 大多是她自个儿连蒙带猜,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更不晓得他是如何安排日后,他的退路是什么。

    这次的事,凭他的聪明才智,想来他早已料到。

    顾窈有些糊涂,那么魏珩在说出让她游山玩水之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是给她一个休息的时间,再让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么?

    顾窈的脑袋隐隐发疼。

    老板问她:“姑娘来上京做什么?要去哪儿?我对此地熟悉非常,必能帮到姑娘。”

    顾窈抿了抿唇,有些茫然道:“本是要去乱葬岗,如今看来,倒不必了。”

    那老板噎住,一时不知答什么,正巧又进来了一桌客人,忙去招呼了。

    顾窈的手撑在桌子上,认真地在想t,她该怎么做。

    与云州同样乌龙的事发生,她此刻却不觉得气闷。

    也许这真的是让她去游山玩水、自由自在的好机会。

    如今郑骁死了,没人再能逼迫她,而她有魏珩的约定在,也落得一身轻松,不必在顾忌这个和那个。

    那么,她就回陈县罢!

    那儿是她的家乡,离家一年,她还未去祭拜父母双亲。这回,她是真想他们了。

    顾窈咽下一口茶水,让老板上碗馄饨。

    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嘛!

    无聊间隙,便听隔壁桌的几个男人谈论起京城事宜来,话题多是围绕因新皇而显赫的几家,言语间多是艳羡他们一步登天。

    顾窈心中暗笑,想男人才是真正多嘴多舌的人呢。

    忽地,听到了他们谈及魏家。

    “要我说,那魏家可真是走大运了!前朝有魏珩这么个三品大官,后宫里又有从他们家出来的卢贵妃。啧啧,魏家不久前还是世家末尾,即将掉队,这会儿就成了头一份的勋贵人家!运气可真好!”

    顾窈身形一顿——

    卢贵妃?

    卢佩秋竟是当了安王的贵妃?那马球会那日,她是与安王私会?那会儿为何不说呢?

    “运气再好也没有魏珩好!升官发财死老婆,全让他碰上了!如今又被庐阳公主念念不忘,还承诺即使当了驸马也不必拘于后院,这运气!”

    另一人笑:“便是他婆娘不死,也要被换了。听闻前面那个死了的,是乡下姑娘,挟父母之恩才能嫁给他,当时京中可传得沸沸扬扬。要我看,还是庐阳公主与他更相配!”

    顾窈忽地站起身来,走到那一桌男客前方,脸面紧绷,抱胸看着他们。

    她面无表情,腰侧挎着长剑,又穿着武服,像是个练家子,瞧上去便不好惹。

    那几个男人警惕地看着她,各自身形绷紧,道:“你有何事?”

    顾窈:“他夫人没死。”

    “他也不会娶别人。”

    她虽如今还不知晓魏珩的动向,但知他对自个儿必然是真心的,绝不会如谣传一般。

    那几人见她没有打斗的意思,当即笑了:“姑娘,你可别胡诌。你可知当年他们成婚,京中布赌局,押他二人一年内和离的占了七成!如今人虽死了,赌局不成立,但可见大伙都是知晓事情的。”

    “你一个外乡人,甭跟着凑热闹。”

    说罢,他们又吃吃喝喝起来。

    顾窈遭到他们轻视,咬了咬牙,轻哼一声。

    她想到自个儿投进赌局的那些银钱,知晓要不回来了,心里不痛快,索性连馄饨也不吃了,起身往外走去。

    路过老板的小摊,知晓她要给那群人上酒,假作让路与老板撞了下。

    顾窈趁此机会,一小把泻药下进了酒里。

    此物见效慢,必能让他们在赶路途中一泻千里。

    让他们爱多舌!

    顾窈掩了下唇边的笑,正色走出去。

    她丢了块银粒子在老板桌上,潇洒策马离去。

    ·

    她这般游山玩水了二十来日,中途还学习了各地刺绣技术,脑子里思索着该如何融进宜绣里。

    她没旁的本事,也就刺绣能看,自然更要好好把握。

    且这回,顾窈识了字,看什么都不再是睁眼瞎,独自游玩开心极了,一晃一晃便到了陈县。

    在城外的荒山上,她牵着马儿来到盛放着野花的父母坟前。

    两个坟包相隔很近,长草也长花,坟前虽没祭品,却干干净净,并不显得凄凉。

    大约是她那些好友有为照看一番。

    顾窈心里感动,将新的祭品放上,坐在坟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她自小便与父母无话不谈,眼下离去一年,更是有数不清的话要与他们说。

    “……我嫁了人,有个夫君,就是当年娘救过夫人的儿子。他很好,但太聪明了,我降不住,也搞不懂,就回来了。”

    顾窈说完,觉着听起来很没出息,又补充:“不过他好像蛮喜欢我的,等回头我带他来见你们。”

    说完又说了些别的,把魏家那些新鲜事全说了一遍,她才意犹未尽地灌了口水,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我走啦!”

    入了城,陈县还如往日一般,热闹,拥挤。来来往往的丝娘,绣娘在道路两旁叫卖,顾窈牵着马停在一个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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