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能在这里靠岸——澳洲东北角,有一片海湾,水深足够,沙滩平缓,适合登陆。”

    “有淡水吗?”赵铁柱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根据前次勘探的记录,海湾往西五里有一条小河。”领航官又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但水量不大,旱季可能会断流。”

    “那就先在海湾扎营,同时查找更可靠的水源。”李肃做出决定,“赵将军,登陆后你的兵分三队。一队护卫营地,一队勘探周边,另一队——查找适合筑城的地点。王永贵侍郎的命令是筑一座能容纳五万人的城,这事不能拖。”

    “是。”

    “工匠方面。”李肃看向几位头领,“登陆后先休整三日。期间,矿工组随我去看矿脉,铁匠组清点工具,木匠组开始伐木,我们需要尽快建起工棚和仓库。”

    众人应诺。会议结束时,窗外已经全黑。海上没有灯光,只有星光和船队自身的灯笼,在无边黑暗中辟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李肃没有立即回舱。他又走上甲板,望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有南十字星,四颗明亮的星辰组成十字体状,低垂在地平在线方。领航官说,看见南十字星,就离澳洲不远了。

    “大人还不休息?”赵铁柱不知何时也上了甲板,手里提着一小坛酒,“喝点?广州带来的米酒,最后一坛了。”

    李肃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口,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赵千总,你怕吗?”他突然问。

    “怕?怕什么?”

    “怕这片陌生的土地,怕这趟差事办砸,怕……”李肃顿了顿,“怕回不去。”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酒坛也喝了一口。“怕。怎么不怕。”他用袖子擦擦嘴,“但怕没用。朝廷给了军令,咱们就得办成。再说了,澳洲再荒,还能比漠北荒?当年我跟杨林将军打金人,习惯了,几百里不见人烟。”

    李肃笑了:“你跟着杨将军打过仗?”

    “跟了三年。后来他调去埃及,我留在了广州。”赵铁柱望着星空,“杨将军常说,大明的疆土没有边界。陆地上能走到的,是大明的;海上能航到的,也是大明的。”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许久,李肃轻声道:“那就让澳洲也变成大明的。”

    第十一日清晨,了望塔上载来了喊声:

    “陆地!前方看到陆地了!”

    整支船队瞬间活了。所有人都涌上甲板,挤在船舷边,伸长脖子望向南方。

    起初只是海平在线一道模糊的灰影,象是云,但比云更坚实。随着船队靠近,灰影渐渐显出轮廓——那是连绵的海岸线,高耸的悬崖,还有一片向内凹陷的海湾。

    领航官在桅杆上挥舞旗语:目标确认,准备入港。

    李肃站在舰首,手扶栏杆,盯着那片越来越清淅的土地:黄色的沙滩,深绿色的植被,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轮廓。

    风吹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大明沿海的气味,而是一种混合着燥热、尘土和奇异植物的味道。

    澳洲。

    到了。

    船队开始调整队形,降下半帆,向着海湾缓缓驶去。海水颜色从深蓝变为浅绿,能看见水下晃动的珊瑚影子,几只白色的大鸟从悬崖上飞起,绕着船队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工匠和士兵们不再喧哗,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这片土地,表情复杂,这就是大家以后工作的地方。

    李肃深吸一口气,

    “传令。”他对身后的王焕说,“各船准备小艇,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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