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两人在院里收拾渔获。花鲢头大,单独切下来。鱼肉片成片,鱼骨剁成段。老董从车上拿来块老豆腐,又切了半斤酸菜。
“花鲢头炖豆腐,最鲜。”老董一边烧锅一边说,“鲢鳙头,胶质多,炖久了出白汤。酸菜去腥,豆腐吸味。”
炖了半个时辰,满院飘香。奶白色的汤,大大的鱼头,嫩白的豆腐,金黄的酸菜,撒上葱花,热气腾腾。陈小鱼喝了一口汤,鲜,浓,带着酸菜的爽口,确实和别的鱼不同。
睡前,他在日记上写:“水库一日,专攻鲢鳙。饵酸臭以诱,钩多枚以待。所获非惟鱼,乃知诱之妙,待之智。鲢鳙之趣,在可观漂相,可搏大物。水怪钓组,看似笨拙,实藏机巧。饵化雾以诱,鱼滤食而中,此中智慧,非急功者所能悟也。”
窗外,月色满湖。陈小鱼知道,等哪天再热些,等哪天想搏大物,他还会去那水库。而那时,水会是怎样的水,鱼会是怎样的鱼,又会有怎样的对决,谁又知道呢?
而这,正是钓鲢鳙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在宽阔的水面,用酸臭的饵料,等那些滤食的巨物,搏那些沉稳的对手。然后带着满身的鱼腥,和一颗被大鱼考验过的心,回到岸上,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