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老董目视前方,山路蜿蜒,“鱼不一样,水不一样,法子就得变。钓无定法,适者为佳。秋天你在静水里伺候鲫鱼娘娘,得像绣花;春天你在流水里会鳊鱼将军,得像练拳。水里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你得先学会‘看水’,才知道该用什么‘拳脚’。”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点是通的——都得有耐心,都得肯琢磨。今天你这最后一竿,要是慌了,硬拉,十有八九是断线。你稳住了,把它领出来,这鱼就是你的。钓鱼是这样,很多事,也是这样。”

    陈小鱼默默点头,看着后座鱼护里偶尔传来的扑腾声,觉得手臂的酸胀感里,有一种扎实的、成长了的重量。去年秋天,他学会了观察和精细;今年春天,他在流水中体会到了力量与坚持。河水长流,鱼群来去,而垂钓者所能做的,或许就是在这一次次不同的面对中,调整自己的姿态,磨炼自己的心性。

    晚上回到家,母亲看到那条大鲤鱼,又惊又喜。鲤鱼被做成了家常烧法,浓油赤酱,香气扑鼻。鳊鱼则清蒸了两条,肉如蒜瓣,紧实鲜甜。

    睡前,陈小鱼翻开日记本,想了想,写下:

    “春涧遇鳊,方识流水之力。竿须硬以抗冲,饵须重以镇波,眼须疾以辨变。抛竿打提前量,如弈先手;看漂察走停顶,似读天书。鳊鱼冲劲猛,然可持;鲤鱼力道沉,然可引。老董言‘钓无定法,适者为佳’,深以为然。静水绣花,流水打拳,皆需顺势而为。今日侥幸搏得大鲤,非力胜,乃气胜。鱼道如水,无常形,然有常理——顺势、耐心、守中。归途山风浩荡,臂虽酸软,心甚笃定。”

    窗外,已是暮春的夜晚,山风穿过窗隙,带来远方河水不息的气息。那声音,比秋日芦苇的沙沙声,要激昂得多,也开阔得多了。陈小鱼知道,属于静默精细的秋天过去了,接下来,是充满力量与变化的、更漫长的季节。而他的钓竿,似乎才刚刚开始,真正感知到这片水域,深沉而多样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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