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网文界的扛鼎之作:沉鱼书城],求*书.帮_ /已!发?布.最?欣·璋-结·

    电话那头老师惊恐的、语无伦次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尖锐的噪音,撕扯着他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旋转、褪色。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钥匙都忘了拔。

    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尖叫。

    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被他狠狠地甩在身后。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肺部灼烧的剧痛,感觉不到双腿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只知道跑。

    跑!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也许,也许只是摔伤了

    也许雯雯还在等他,等着爸爸去抱她

    这个念头是他脑海里唯一的浮木,他死死地抓着,不敢松手。

    当他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校门口时,刺眼的警戒线和闪铄的警灯,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他看到了。

    就在教程楼下那片水泥地上。

    一滩刺目的、迅速凝固的暗红色。

    以及暗红色中央,那块被染透了的,盖着一个小小轮廓的白布。

    “不”

    高志远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想冲过去。

    “先生,请您冷静!这里是案发现场!”

    两名警察死死地架住了他,手臂象是铁钳。

    “放开我!”

    高志远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血丝从眼白深处疯狂地蔓延出来。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雯雯让我过去!!”

    他的吼叫已经不成人声,更象是濒死野兽的哀鸣。

    周围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目光,都在瞬间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白布。【书虫必备:巨浪阁

    那块薄薄的,却隔开了生与死的白布。

    他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世界里最后的一点色彩,被那片冰冷的白色,彻底吞噬。

    高志远最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冰冷的灯光照在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一名年轻的警察给他递过来一杯热水,语气沉重。

    “高先生,请节哀。初步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高志远木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

    警察翻开记录本,公式化地念着那些足以将人凌迟的字句。

    “根据同学的口供和现场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您的女儿高思雯,长期遭受同班同学刘雅、王倩倩、孙丽三人的校园霸凌。”

    “事发当天,三人在教程楼天台,再次对高思雯同学进行辱骂和殴打。”

    “在推搡过程中,高思雯同学失足坠楼。”

    失足。

    又是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

    高志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扣出了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知道结果。

    他哑着嗓子问。

    “她们会怎么判?”

    年轻警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高先生,刘雅她们,都还未满十六周岁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她们”

    后面的话,高志远已经听不清了。!6}1?μ看]$书?网ˉ( £3~最e?新μ3?章÷÷?节\%?更!(新x快~/?

    熟悉。

    太熟悉了。

    同样的法律,同样的借口,同样的操蛋。

    那个奸杀了他妻子的恶魔,判了五年。

    现在,害死他女儿的凶手,又能判多久?

    三年?

    两年?

    还是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案底,几年后依旧可以参加高考,拥有她们光明的未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还能有未来!

    高志远笑了。

    他看着面前的警察,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正义?

    这个世界,他妈的哪有正义!

    他不甘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

    高志远象一头困兽,拖着早已残破不堪的身躯,四处奔走。

    找媒体,找记者,他要把事情闹大,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恶魔的嘴脸!

    要让她们付出绝望的代价!

    但所有媒体都对他避之不及。

    那些曾经为了流量恨不得把话筒怼到人脸上的记者,此刻都用一种同情又疏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礼貌地拒绝。

    直到一个深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记者,把他拉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递给他一支烟。

    “别白费力气了。”

    老记者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那个叫刘雅的女孩,她爸是谁吗?”

    高志远茫然地看着他。

    “刘建军。”

    “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刘建军

    这个名字,象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高志远混沌的大脑。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什么法律,什么秩序,都不过是权贵们手里的一把伞,用来保护他们的家人,屏蔽他们的罪恶。

    而他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就只能在这把伞外的倾盆大雨里,被淋得湿透,冻得僵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洪水卷走,却无能为力。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连站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高志远没有再去找任何人。

    他回到了那个家。

    那个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如今却比坟墓还要冰冷的家。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发怒。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一天。

    一夜。

    他看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然后又看着阳光慢慢退去,黑暗将整个屋子吞噬。

    他不饿,也不渴。

    所有的生理须求,都离他远去了。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他的脸时,高志远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所有的悲伤、愤怒、绝望,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燃烧着的,漆黑的,空无。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妻女的遗物。

    将所有照片,一张一张,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妻子笑得温柔,女儿笑得璨烂。

    她们在看着他。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了家门。

    他去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最锋利、最窄长的剔骨刀。

    回到家。

    他坐在深夜的灯下,用一块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那柄刀。

    “唰唰唰”

    金属摩擦的单调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刀刃在他的打磨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亮得刺眼。

    他打开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精准而稳定。

    很快,他查到了女儿学校的校历。

    三天后。

    全校家长会。

    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混进去。

    高志远关掉计算机,走到穿衣镜前。

    他将那把闪着寒光的刀,藏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

    然后,他开始练习拔刀的动作。

    一次。

    又一次。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快、准、狠。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象两簇在坟场里幽幽燃烧的鬼火。

    最后,他停下动作,转身看向客厅里那张最大的合照。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在海边拍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妻女的笑脸。

    他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扭曲而悲怆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无尽的温柔,和滔天的恨意。

    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轻声说道:

    “晴晴,雯雯。”

    “爸爸不等了。”

    “很快,爸爸就带那些畜生下来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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