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精选经典文学:羽翼文学],搜·搜-小`说?网! .追!最-新¨章!节?

    他象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行尸走肉,漂浮在城市的霓虹灯海里。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些声音,那些光影,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权力?

    人脉?

    刑侦副支队长的威严?

    在那个印着诡异徽章的【联邦诡异调查局】面前,他毕生追求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电话,他就被剥夺了为女儿复仇的资格。

    他甚至连知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

    他算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丑。

    一个自以为是,却被更高维度的力量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虫。

    无力感。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象是沉重的海啸,将他彻底淹没,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他甚至开始产生荒诞的念头。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自己工作压力太大,而产生的,极其逼真、极其残酷的噩梦?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熟悉的机械声将他从混沌中拉回些许。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老公,你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妻子轻快的声音,伴随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抽油烟机“呼呼”的工作声。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炖了汤,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妻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语气里满是日常的温馨与满足。

    刘建军僵在门口,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格格不入的烟火气给钉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斗。

    妻子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象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糖醋排骨?

    炖汤?

    她的女儿,他们唯一的女儿,尸体还停在冰冷的停尸房里!

    她怎么能?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这么开心?

    “哎呀,老公,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妻子很快注意到了刘建军的异状,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关切。『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林柏读书』(;看ˉ風雨文学~¤! £¢首3?发`\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那么拼,身体要紧”

    她的手,带着一丝担忧,即将抚上刘建军的额头。

    “啪!”

    刘建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妻子痛呼出声。

    “你”

    “你为什么是这副样子?”刘建军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无所谓?”

    “我们的女儿!雅雅!她明明已经已经”

    “死”那个字,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妻子的脸上写满了莫明其妙,她用力想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刘建军!你发什么疯!”

    她皱着眉,眼神里全是看神经病一样的困惑和不解。

    “什么叫雅雅已经怎么了?雅雅不就在房间里写作业呢吗?”

    “你俩又吵架了?你别老是说她,孩子大了,有逆反心理很正常”

    轰!

    刘建军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雅雅在房间里写作业?

    话音未落。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少女,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爸,妈,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啊?”

    “吵到我写作业了都!”

    少女抱怨着,脸上是青春期特有的烦躁。

    是刘雅。

    是本应躺在停尸房里,面容扭曲,被活活吓死的刘雅!

    她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活生生地。

    刘建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他松开妻子的手,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鲜活的、灵动的女儿。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女儿走过来,带着抱怨的语气。

    “爸,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刘建军缓缓地,抬起了颤斗得不成样子的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摸一件绝世的珍宝,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温的。

    热的。

    带着少女独有的细腻和弹性。

    是真实的。

    这不是梦!

    刘建军猛地收回手,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来!

    疼!

    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的女儿还活着!

    妻子担忧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没发烧啊建军,你到底怎么了?”

    她担忧地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你刚才说什么胡话呢?雅雅不是好好的吗?”

    “你看看你,眼圈都黑成什么样了,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累着了,做噩梦了吧?”

    噩梦

    对!

    是噩梦!

    一定是噩梦!

    因为压力太大,因为太过疲惫,所以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女儿死了。

    梦里,他被一个什么狗屁调查局夺走了权力。

    梦里,他象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对!就是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的稻草,被他疯狂的大脑瞬间抓住。

    过去几天那些痛苦、绝望、冰冷的记忆,开始迅速地模糊、褪色、扭曲

    是啊。

    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刑侦副支队长!

    谁敢夺他的权?

    他的女儿,活泼可爱,怎么可能就那么死了?

    一定是噩梦!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前一秒还在地狱里饱受煎熬的灵魂,这一刻,被猛地拽回了天堂!

    “诶!爸?你哭什么啊?”

    刘雅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的父亲,有点手足无措。

    刘建军再也控制不住。

    他一把将妻子和女儿,紧紧地、死死地拥入怀中!

    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能闻到妻子身上熟悉的饭菜香,能感受到女儿身体的温暖和不情愿的挣扎。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

    “太好了”

    “太好了”

    他泣不成声,象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把脸深深埋在妻子的肩窝里,嚎啕大哭。

    “你们都在真是太好了”

    妻子和女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明其妙,但还是伸出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就是,爸,你羞不羞啊。”

    客厅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在一起。

    温馨。

    幸福。

    刘建军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刻这般幸福过。

    他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加倍珍惜眼前的幸福,要对妻子更好,要对女儿更有耐心。

    工作,权力,都他妈见鬼去吧!

    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视角,缓缓拉远。

    越过温馨相拥的一家人,最终定格在客厅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家庭监控摄象头上。

    摄象头的镜头旁,一点微弱的红光,正执着地闪铄着。

    它忠实地记录下这“感人肺腑”的一幕。

    切换到监控的电子屏幕画面。

    画面里,噪点和雪花无声地跳动着。

    客厅的场景清淅依旧。

    刘建军的身影,也清淅正常。

    他脸上挂着幸福到极致,又癫狂到极致的笑容,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而在他双臂环抱的位置

    那里,站着两个由无数混乱的噪点和扭曲的乱码构成的人形轮廓。

    那两个轮廓,正剧烈地闪铄、变形,如同信号被严重干扰的鬼影。

    温暖的客厅。

    感人的团聚。

    在冰冷的电子眼世界里,不过是一个疯癫的男人,正死死拥抱着两个不可名状的怪物,独自上演着一出幸福的独角戏。

    画面的右下角,黑色的数字时间戳,正精准无误地跳动着。

    18:14:01。

    18: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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