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阅读爱好者精选:春郎读书).0/0·小\说!网/ ^首,发¨

    出租屋里没有任何光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城市最后的馀温也隔绝在外。

    梁超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

    他不动,不言,甚至呼吸都几不可闻。

    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静静地躺在几米外,象一块冰冷的墓碑。

    但那张被恶意扭曲的脸,那两个血红色的巨大字体,却在他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

    【多馀】

    多馀

    你是多馀的。

    母亲冰冷厌恶的脸,和她尖锐刺耳的声音,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就是个多馀的累赘!”

    他被卖掉,是因为他多馀。

    他被霸凌,是因为他多馀。

    他寻亲成功,却被再次抛弃,是因为他多馀。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件多馀的事。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超终于动了。

    他象一台上了发条的木偶,动作僵硬地爬起来,打开那台破旧的二手计算机。

    屏幕亮起,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然后,开始敲击键盘。

    他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万多字。\5′4^看+书/ ¨无*错-内^容?

    他把自己短暂又可悲的一生,浓缩成了一万多个冰冷的字符。

    他写自己是如何被亲生父母用一千五百块钱卖掉,仅仅是为了凑够一笔彩礼。

    写自己四岁时养父母意外身亡,从此寄人篱下。

    写自己在学校里被同学抢走午饭,被堵在厕所里殴打,只因为他没有父母。

    写他如何被那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以“补课”为名,一次又一次地猥亵,留下终身难以磨灭的阴影。(战争史诗巨著:远天文学)

    他写下奶奶临终前告诉他身世的真相,让他重新燃起对“家”的渴望。

    写下他找到亲生父母时,那短暂得可笑的幸福。

    写下他们在镜头前慈爱,在镜头后冷漠的嘴脸。

    写下那句“你就是个多馀的累赘”。

    写下那句“我没有要房子,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是如何被扭曲成贪得无厌的勒索。

    最后,他写道:

    “我拼尽全力地想要活下去,我只是渴望一个容身之处,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但原来,我错了。”

    “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多馀的人。”

    “一个多馀的人,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十板各种颜色的药片。

    他没有用水,就那么一把一把地,将那些承载着他最后解脱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篇万字长文,用自己的账号,发布在了短视频平台。

    然后,他躺回床上,侧着身,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

    就象一个在母体中,从未被期待过的婴儿。

    网络,在凌晨三点,彻底炸了。′?<我={-的]D?书2¢城¢¨ -已¨!发=?布¥?a最?新+?÷章<3~节?_

    梁超的遗书,象一颗深水鱼雷,引爆了所有还在深夜冲浪的网民。

    “卧槽!卧槽!卧槽!出大事了!”

    “人没了??真的假的??”

    评论区和转发里,一开始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和惋惜。

    然而,这样的声音,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最初的震惊褪去,嗜血的秃鹫们便闻着味赶来了。

    “我就是吃个瓜,关我屁事?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怪谁?”

    “别尬黑,说不定是新一轮炒作呢?坐等一个复活甲。”

    “所以呢?死了就了不起了?死了就有理了?占用公共资源,晦气!”

    “笑死,这下他爹妈的房子彻底保住了,世界上还少了个祸害,双赢啊家人们!”

    同情和反思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多的嘲讽、调侃和“理性客观”的分析所淹没。

    他的死,成了又一场流量的狂欢。

    他用生命写下的控诉,成了别人茶馀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就象一块石头丢进粪坑。

    除了溅起几朵肮脏的浪花,什么也没改变。

    时间流逝。

    出租屋里的空气,已经彻底冰冷。

    床上的那具身体,也早已僵硬。

    就在这时。

    房间最黑暗的角落里,一道纯黑色的影子,从墙壁上缓缓剥离,象一滩流动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汇聚成一个人形。

    影子没有五官,却抬起头,看向床上的尸体。

    下一秒,“神”的意识降临。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到极致的出租屋,最后落在那具蜷缩的、冰冷的尸体上。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

    那是被世界彻底抛弃的绝望。

    那是对自己存在本身最深切的憎恶。

    那是“不被需要”的极致孤独。

    “真是完美到堪称艺术品的素材。”

    楚彻的影子分身发出低语,带着一丝欣赏,一丝赞叹。

    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所蕴含的怨念,纯粹、干净,不含一丝杂质。

    一道虚拟屏幕,在楚彻的视野中弹出。

    【诡异编辑器】

    【当前可用“业”:6250点】

    “一场精彩的演出,总需要一个同样精彩的新角色来开场。”

    楚彻的影子分身,在编辑器上飞速操作着。

    【请为新的诡异命名】

    楚彻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血红色的字体。

    他笑了笑,敲下确定键。

    【诡异命名成功!】

    【诡异名:多馀之人】

    【请设置杀人规则:】

    楚彻开始为这个可悲的灵魂,谱写它死后的剧本。

    【第一阶段:多馀之人极度孤独,它渴望拥有一个‘容身之处’。因此它会挑选一个集体,并通过认知污染的方式伪装成其中的一员。】

    【当集体中的某一个体,通过任何方式认知到‘多馀之人’是伪装的、不属于这里的‘伪人’时,将触发第二阶段杀人规则。】

    【第二阶段:为了保护自己的‘容身之处’,多馀之人会杀死该认知者,并增殖出一个新的个体,彻底替代认知者的存在。这样,它就不再是‘多馀’的了。

    【随着时间推移,在‘业’值越高的个体眼中,‘多馀之人’的伪装会变得越来越拙劣,越来越多‘非人’的特征会出现,直到其诡异的本质完全无法被忽视。】

    【特殊规则:多馀之人的个体会定期自增殖,增殖的个体会查找新的集体融入;】

    【多馀之人总能够拥有杀死并替代集体中原本成员的能力。】

    【消耗4000点“业”,规则设置完毕】

    【正在生成诡异】

    编辑器上的文本,化作无数数据流,疯狂地涌入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扭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床上,那具本该是侧躺着、面朝墙壁的尸体,它的脖子,正以一个违反人体构造学的角度,一寸一寸地向后扭转。

    咔咔哒

    一百八十度!

    那张因为药物而发青的脸,死死地对准了天花板!

    下一刻!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只有眼白,和灰白的瞳孔。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破风箱般的嘶吼,从它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它那早已僵硬的四肢,以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姿态,撑住了床板。

    它的身体,象一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又象一只畸形的蜘蛛,缓缓地,从床上升了起来。

    “爸爸,妈妈”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