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激起千层浪。赵掌柜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二人:“老朽没听错吧,乔公子喊司姑娘什么——司娘子,还是娘子?”
乔昫温和欠身,解释道:“手头拮据,成婚仓促,不曾大操大办,更未曾及告知邻里。”
天啊,赵掌柜要晕倒了。
打算献殷勤那位书生不愿相信,笑道:“司姑娘的发式都没变呢,乔公子竟也学会说笑了!”
司遥摸了摸头发,寻常女子成婚后都要梳起婉约的妇人发髻,一来增添了韵致,二来可以表明身份。
而她失忆了,头脑恍惚,平时闭眼都能做的事也有点笨拙,只用缎带潦草束起发就出了门。
乔昫看向她素净的乌发,他亦没考虑到此事。他从来不屑于向外人粉饰,若是从前,他会坦然对外承认娘子未盘发髻是尚不习惯人‘妻身份。
可今时不同往日。
婚姻需要维护,否则就会被一些无德之人伺机而入。
乔昫转向那名书生,往昔他觉得他与其余书生并无不同,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和他们已不一样。
乔昫温煦一笑:“妇人发髻繁琐,遥遥不想自己梳,在下也还在学。”
成婚不到两日,他就已是一个成熟的夫婿了,学会了有家有室之人的基本功——熟练对外粉饰婚姻里的缺陷,营造恩爱的假象。
司遥头垂得很低。
好内疚哦。
旁人眼中这便是新妇的娇羞,书肆里好些书生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有几人甚至低落地离去。
赵掌柜的天顿时不亮了。
王婆精神振奋,给客人打粥时都不颠勺了:“谁说买粥饼的只知五脏庙,却不懂风月司?有人囤的那些书生与戏子的话本卖不动喽。”
赵掌柜气得牙痒痒。
大不了他就改卖俏郎君使巧计引诱他人‘妻的本子!-
尽管每个人都力证了司遥对乔昫的感情,乔昫自己也深信不疑。
可司遥还是茫然,不知道她该如何去当一个妻子。
她怀疑他们都被她骗了。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她寻剑客不单是为了激怒乔昫,更是想顺手牵羊,两头通吃呢?
只不过她还是太单纯了,险些被那个剑客给骗了。
昨日书生有句话说得对。
“娘子涉世未深,会被人以交友之名蒙蔽也是常理。”
司遥叹了口气。
书生也默契地叹了口气,身为新婚妻子,她自要关心一二,司遥温声道:“夫君因何事叹气呢?”
“忆及旧事尔。”乔昫温柔望着伞外的雨幕,“今日的雨,比我与娘子初遇那日还要大。”
他含蓄说着情话,但司遥能得看出来,其实乔昫也没习惯人‘夫的身份。在人前人后的万般周到,更像是在履行夫君的职责。瞧,他撑伞时离她一掌多,还维持着客气的距离呢。
他的正经温良勾起她逗弄他的冲动,司遥忘了尴尬,她的手状似小心翼翼却很明目张胆地握住了伞柄:“夫君,让我来撑吧?”
这样一来,她顺势握住了书生的手,却像是后知后觉般仓促收回,欲说还休地看向他。
“呀,摸到夫君了!抱歉。”
“不碍事。”
对于她时常有意的冒犯,乔昫习惯无视,并不悦蹙眉。
他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随后想起他们已是夫妻,且是新婚燕尔,恩爱的夫妻。
乔昫困惑地凝眉,一对恩爱的夫妻该如何相处?
虽无确切的答案,但绝不是他们如今这样客套的。粗略地想象过后,乔昫亡羊补牢道:“在外亲热有伤风化,待稍后到家中,娘子再摸吧。”
司遥欣喜的声音穿透雨幕:“你还真愿意给我摸啊?!”
“……”
乔昫其实非常不想给。
非常。
但:“你我是夫妻。”
妻子只是想摸一摸他的手,他身为夫婿,理当满足。
她问:“那能摸别处么?”
乔昫蹙眉,想说不能。妻子眸中已露出幽怨:“摸一下都不想给,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妻么?!”
他无奈改口:“没说不给。”
司遥不悦轻哼:“没说不给,只是不想给,对吧?”
换作别家妻子,定会因夫君抗拒亲近而失落,乔昫却x看到她的眸中大冒亮光,升腾起浓烈的征服欲。
数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雨日,她对他露出同样的馋光。彼时他用不曾成婚搪塞她,如今成了亲。
——她可以为所欲为。
乔昫忽然有些许懊悔与她成婚,这无异于羊入狼口-
罗帐昏暗,乔昫闭着眼神色平和,寝衣下的手微蜷。洞房花烛夜时他并不算很冷静,因而很多事都忽略了,包括司遥身上幽微的体香。
曾侵扰他的异香再度钻入鼻尖,乔昫长指用力屈起。
司遥已研究至他的鼻梁,赞叹不已:“夫君鼻梁真高啊。”她偏过头想了想:“我听人说鼻梁高的人——”
乔昫想起初见时,她曾说过鼻梁高挺之人乃「大人物」。
他一直不懂她为何如此说,怀疑她早已察觉他身份。
书中言失忆之人会记得过往经验,偶尔会无意间说出失忆前的事。乔昫紧盯着她,等着她供认。
谨慎得叫司遥纳闷。
余光瞥过书生微红的耳朵,她忽然想起来是什么话,凑到他耳边,暧昧地说了一个字。
“大?”
乔昫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手,然而顺着司遥的目光看去——
蛰伏的躁动轰然暴起——
作者有话说:终于可以合法为所欲为所欲为所欲为的司遥:桀桀桀桀桀桀桀;周三也是凌晨更,宝宝们不要养肥我,
第18章
书生猛地抓紧衣摆。
原来初见当日她意味深长的那句「大人物」并非暗指他的身份,而是在堂而皇之地冒犯他。
隐晦的躁热从耳边脑海汇聚至她所称赞的那一处,乔昫闭眼。
身体里的困兽被他关在眼里,无法被司遥探知。她只当他是太正经了在害臊,指腹触上他的眼皮,调笑道:“我说的是手呀,夫君怎么闭眼呢!你这双眼睛还没我大呢。”
乔昫紧闭的眼皮颤动。
他睁眼,眸子平和宁静,但眼底却有细细的水光。
司遥心跳加速,看得发了愣,手不经意地按在了书生身上。
掌心才落下,司遥惊住了。
她仿佛被烫到似想收回手,书生却抬手覆住她的手。
“疼。”
他闭眼,哑声说了这一句。
喑哑的嗓音撩人耳际,司遥耳朵从耳根子红到耳垂。
手不听使唤地又抓了一把。
书生浑身一震,司遥正懵着呢,冷不丁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书生压到柔软被褥里。他双手撑在她上方,一改往昔温澈文静,目光深暗噬人。
乔昫扣住司遥腕子,将她一双手往她头顶用力一扣。
“娘子,不可乱来。”
温良可欺的书生突然变得强势,将她死死桎梏在榻上,这不像被抓痛的模样,司遥恍然大悟。
她僵硬地与他对望了会,故作娇羞地垂下睫,手攀上他肩头暗示:“夜深了,我们歇下吧?”
她婉转的情态暗示明显,乔昫端方神色再度有裂开之势。
他扣住她,低头吻了她嘴角,含住她唇瓣一点点地品尝。手伸向妻子衣带,沉迷间看到她唇角得意的弧度,乔昫指尖又停顿了。
他从失态中醒转。
妻子虽是饿鬼,但她也极没有耐性,轻易得到满足会容易厌倦。
乔昫倒不是情种,不会因为被她厌倦而寻死觅活。
他只是希望妻子长命。
他坐起身,望着她分外郑重地开口:“险些忘了,家中有祖训,不得纵情声色,夫妻房‘事应控制在半月一回,故而今日还不行’房。”
司遥暴跳而起,这是哪门子的家规!他祖宗巴不得他夜夜纵情,壮大家族。他只不过是不想给!
她想揍他,看到书生隐忍绷紧的下颌,忽然就消了气。
书生禁欲自持的模样,怪色的。
他勾出了她的征服欲。
司遥又问:“那可以继续摸么?”
乔昫刚想说可以,想到方才的失控,正色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就是不可了。司遥一听更恼了,不悦道:“乔狗!你娶我是为了让我守活寡么?”
乔昫:“娘子,是昫。”
看着这张正儿八经的脸,司遥没揍他,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我不碰你,我给你占便宜好不。”
她握着书生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握住绣着的并蒂莲。
乔昫玉白手背青筋攒动。
他不由轻捏,司遥眼尾绽开绮丽艳红,那一刹她艳极蛊惑。
乔昫目光暗下一瞬,腰腹犹如被她流转的眼波重重抓挠了一下,急剧收紧,他用力收手。
司遥才尝到滋味,书生就松了手,她不悦地背过身躺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睡你的觉去罢,呆子!”
乔昫望着她背影,有那么一瞬心软了。妻子失忆了,无异于无理取闹的孩子,他理应满足。
但一对夫妻若是想要走得长久,必然要经历过这一道坎的。
先苦后甜总比先甜后苦好。
两人双双睡下,书生睡觉时不喜欢灭灯,廊下总要挂着一盏灯笼,夜半司遥不甘地醒来,望着他沉静的侧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