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佑又写了几张单字的“福”,打算倒著贴在米缸、水缸上。《神秘案件推理:紫寒阁》,x.q?i_u\s·h,u¢b_a¨n`g_._c!o~

    “虽然守孝,但日子总要过,该有的‘福’还得请进来。”他像是在对二丫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二丫点点头,目光落在哥哥沉稳的侧脸上。她想起小时候逃亡的日子,想起钱叔拖着伤腿给他们找吃的、教他们认字的情景,鼻子有些发酸,但很快又忍住。如今的日子,是钱叔和许多牺牲的人换来的,得好好过。

    “对了,你田丹姐说今天能早点回来,估摸著一会儿就能到。她昨天还特意说要去前门大棚栏,排队买些芝麻糖和关东糖,说是给孩子们祭灶用。”李天佑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把春联小心的放到一边晾干。

    “田丹姐最近......好像开心多了。”二丫微笑道。

    自打收养了娟儿,田丹身上那种冰冷的、紧绷著的感觉消散了许多,虽然工作依然忙碌,但眼里有了温度,回家的次数也明显多了。

    “是啊,娟儿那孩子,有福气,也给你田丹姐带来了福气。”李天佑看着窗外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但随即,一丝阴云又悄然飘上心头。

    他知道,这样的安稳日子,像琉璃碗似的,好看,却也易碎。历史的车轮正在轰然转向,接下来几年......他甩甩头,不愿在过年时多想。

    下午,田丹果然提前回来了。她臂弯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田娟,另一只手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几包用黄草纸包著的糖块,还有一小卷鲜艳的头绳和几张崭新的年画。

    年画内容不是传统的门神或吉祥娃娃,而是“工农兵大团结”、“建设新中国”一类的新式题材,现在城里知识分子和干部家庭中开始流行这个。

    “我回来了......”田丹的脸被寒风吹得有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刚进门就喊了一声。小娟儿在她怀里,戴着虎头帽,露出红扑扑的小脸,看见院子里的人,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

    “哎哟,娟儿回来啦......”杨婶第一个迎上去,顺手接过孩子,“冻著没?快进屋,屋里暖和......”

    徐慧真接过田丹手里的东西:“买这些年画干嘛?咱家今年不是不好贴太红的吗?”

    “我知道,”田丹解下围巾,“这不是贴外头的。我看咱们屋里墙上光秃秃的,这几张画寓意好,也不扎眼,贴在里屋墙上,看着也喜庆。头绳是给承平和小丫的,糖是给大家甜甜嘴的。”

    正说著,小石头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回来,手里举著两串裹着透明糖壳、沾满芝麻的冰糖葫芦。“嫂子,田丹姐,看我买著什么了!胡同口老孙头今天最后一天出摊,我抢到最后两串!”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又高了些,嗓门洪亮透著变声期刚过去的爽利,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他把一串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小丫,另一串犹豫了一下,递向田丹:“田丹姐,你吃......”

    田丹笑着推回去:“你吃吧,我刚吃了糖。去,给你慧真姐和淮如姐分分。”

    小石头嘿嘿一笑,跑进堂屋,很快里面传来承平承安的欢呼和争抢声,以及徐慧真的笑骂。

    年的气息,就在这些琐碎而温暖的准备中,一点点浓厚起来。

    腊月二十九,除夕。

    一大早,李天佑就带着小石头,把院子里里外外又彻底清扫了一遍。垃圾不能留到明年,这是老规矩。

    杨婶和徐慧真、秦淮如在东厢的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昨晚上发好的面,今天要蒸出好几锅馒头、豆包和糖三角,这些要一直要吃到破五的。

    东跨院厨房灶台上,大铁锅里炖着肉,浓郁的香气混合著蒸腾的蒸汽,弥漫在整个小院里,让人忍不住深深吸气,小宝都舍不得跟哥哥姐姐们疯跑了,扒著厨房门口水直流。

    堂屋的方桌被擦得锃亮,摆上了几样简单的供品:一小碗白米饭,一碟苹果,一碟徐慧真自己炸的排叉,还有钱叔生前最爱喝的二锅头。虽然没有丰盛的鸡鸭鱼肉,但心意到了。

    中午过后,胡同里就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孩子们换上了可能不是全新、但一定是洗得最干净的衣服,在巷子里追逐嬉闹,口袋里装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几颗摔炮,宝贝似的。

    邻居家传来剁饺子馅的声音,哐哐哐,此起彼伏,仿佛一首热闹的协奏曲。

    95号院里,饺子馅也早早调好了。猪肉白菜馅,特意多放了些香油,闻著就香。徐慧真还单独调了一小碗鸡蛋韭菜馅的,给一直吃不惯荤腥的二丫,以及还不能吃太油腻的娟儿和小宝备着。

    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院里院外的灯笼亮了起来。邻居家都是一片红彤彤的光,只有95号院门口,那盏白纸灯笼在寒风中静静亮着,与门楣上的白布一起,诉说著一份安静的缅怀。

    堂屋里,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八仙桌被拉开,摆上了今晚的年夜饭。菜不算多,但样样实在:杨婶炸得金黄酥脆的带鱼段,徐慧真做的红烧肉炖土豆,秦淮如拌的酸辣白菜心,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粉丝汤,中间是白白胖胖的馒头和豆包。

    李天佑作为一家之主,先举起了盛着茶水的杯子,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家人:徐慧真、秦淮如、田丹、二丫、小石头、小丫、承平、承安、小宝,还有被田丹抱在怀里、正好奇看着满桌饭菜的小娟儿。杨婶坐在他左手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又是一年,”李天佑的声音有些感慨,“钱叔不在了,这个年,家里缺了个人,心里......空了一块。”他顿了顿,看到二丫和小石头眼眶有些红,小丫也低下了头。“但是,咱们家也添了人。”他看向田丹和娟儿,“娟儿来了,给田丹姐,也给我们大家,带来了新的欢喜和盼头。”

    “钱叔在天有灵,看到咱们这一大家子,整整齐齐,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有盼头,他老人家肯定高兴。”徐慧真接口道,语气爽利,“所以,这顿饭,咱们既要想着钱叔,念着他的好,也要高高兴兴地吃。把日子过好了,就是对走了的人最好的念想。”

    “慧真说得对。”田丹轻轻拍著怀里的娟儿,柔声道,“咱们的日子,还得往前看,往前过。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也敬钱叔。”

    “敬钱叔!”小石头大声说。

    “敬钱爷爷......”承平承安也学着说,小宝也像模像样的举起身前的小碗。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声音清脆。以茶代酒,一样寄托著最深的怀念和最真的祝福。

    饭桌上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小石头抢著说学校里听来的笑话,逗得大家前仰后合。小丫叽叽喳喳说著胡同里谁家买了新衣服,谁家放了大鞭炮。承平承安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友好协商”。

    二丫轻声细语地跟田丹讨论著她学校里学到的新知识。徐慧真和秦淮如不断给大家夹菜,招呼著杨婶多吃点。杨婶则一心照顾著田丹怀里的娟儿,时不时用小勺喂她一点捣得烂烂的蛋黄拌米汤。

    李天佑慢慢吃著饭,耳朵听着家人的欢声笑语,眼睛看着每一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亲切的脸庞。这温暖踏实的幸福,像一层无形的光晕,笼罩着这个小院。然而,越是感受到这幸福的真切,他心底那份隐忧就越是清晰。

    他知道,这样的年夜饭,这样的团圆和满足,对于院子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是接下来许多年里,最后一次如此从容、如此充满希望的年节了。

    风调雨顺的日子即将结束,巨大的考验正在不远处等待着这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和它的人民。到时候,粮食会变得无比珍贵,眼前这桌不算丰盛却足以果腹的饭菜,将成为许多人求而不得的奢望。邻里之间的笑脸,也可能被饥饿和困窘蒙上阴影。

    他家还好。空间里的储备,加上他这些年的未雨绸缪,足以让这一大家子安然度过难关,甚至还能在力所能及时帮衬一下真正需要的人。

    但胡同里其他人家呢?那些笑容淳朴、此刻正沉浸在年节喜悦中的邻居们呢?王大妈家劳动力少,孩子多;前院老赵家就一个病弱的儿子撑著;后院的孙师傅,一家老小全靠他那点工资勉强糊口......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知道大势,却无力改变大势。他能做的,仅仅是守护好这个小院,还有院里这些他珍视的人。这种知晓命运却无法挥鞭的沉重,比单纯的悲伤更折磨人。

    “天佑,想什么呢?菜都凉了......”徐慧真夹了一块带鱼放到他碗里,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李天佑回过神,掩饰地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日子真好。希望大家以后年年都能像今晚这样。”

    “那肯定能......”小石头信心满满,“等以后我参加了工作,挣了钱,给咱家买更多的肉,更大的鱼!”

    “等你挣钱,娟儿都会打酱油了。”小丫取笑他。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飘出堂屋,融入北京城除夕夜千家万户的团圆气息中,暂时驱散了李天佑心头的阴霾。

    吃过年夜饭,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放一点小小的、安全的烟花。

    主要是“滴滴金”,细长的纸捻子,一头蘸着火药,点燃后冒出金红色的火花,可以拿在手里画圈。承平承安玩得不亦乐乎,小丫也抢着要。小石头则负责看护,防止火星溅到衣服上。

    田丹抱着娟儿站在堂屋门口看。娟儿睁著大眼睛,看着黑暗中闪烁的金色光点,小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小手兴奋地挥舞。

    二丫陪着杨婶在屋里说话。杨婶拿出一个小红布包,里面是她这些日子偷偷攒下的一点散钱,还有一副她亲手缝制的虎头小鞋,针脚细密,样子憨态可掬。

    “给娟儿的压岁钱和过年礼,你帮我给田丹。”杨婶把布包塞给二丫,“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大家给的。”

    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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