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就设在四合院的正堂,钱叔的遗体入殓后,停放在灵堂中央,棺材前摆着香案,上面放着长明灯、香炉,还有几样简单的祭品,一盘苹果,一盘馒头,都是徐慧真一早蒸好的,寓意“平平安安”“满门兴旺”。[高分神作推荐:水欲阁]¢x_i¨a¢o+s!h~u\o,w`a!n!b_e?n¢..c,o-

    正堂的门框上贴了小石头写的挽联,上联是“一生风雨秉性耿直”,下联是“半世温情邻里称贤”,横批“德范长存”。

    虽然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却字字恳切,看得前来吊唁的人都点头称赞。院子里挂起了白布,屋檐下系着白纸做的孝带,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白色之中。

    徐慧真带着秦淮如、杨婶和二丫赶制孝服。按照规矩,孝子孝女要穿粗麻孝服,子孙辈戴孝帽、穿孝衣。她们找出家里的粗麻布,连夜裁剪缝制,徐慧真的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渗出血珠,她只是随意用布条缠了缠,继续缝。

    二丫也学着帮忙穿针引线,眼泪滴在麻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一声不吭。

    丧宴的食材是徐慧真去菜市场买的,都是些实惠的菜,五花肉、白菜、豆腐、粉条,她请了何雨柱掌勺。何雨柱二话没说,带着徒弟过来帮忙,一边切菜一边抹眼泪:“钱叔以前总来我这儿吃炸酱面,还说我做的比他老娘做的都好吃,这才多久啊......”

    最让街坊邻里动容的,是李天佑一家披麻戴孝的场景。李天佑作为实际上的“孝子”,身穿粗麻孝服,腰系麻绳,头戴孝帽,帽檐上缀着棉花,跪在灵堂左侧的蒲团上,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每有人鞠躬,他就磕头回礼。

    徐慧真和秦淮如作为“孝媳”“孝女”,身着白布孝服,头扎白布孝带,跪在右侧,帮着添香、烧纸。

    孩子们也都按照规矩穿戴了孝服。二丫、小石头和小丫穿着小一号的孝衣,戴着孝帽,跪在大人们身后,规规矩矩地磕头;承平、承安和小宝年纪小,就穿了白布做的小褂子,由杨婶抱着,在灵前磕了头。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前来吊唁的每一个人,钱叔和李天佑一家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丧仪的礼数,却比亲父子还要周全。

    蔡全无和梁招娣带着大毛、二毛来了。蔡全无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走到灵柩前,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天佑,红着眼圈说:“天佑,节哀。*搜!搜¨小~说?网¢ _无-错.内.容?老爷子这辈子,值了。无儿无女,却有你们这样的后人,比多少有亲生儿女的都强。”

    梁招娣则拉着徐慧真的手,哽咽着说:“慧真姐,你也别太伤心,老爷子走得安详,这是好事。”

    连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胡同口的张大爷、王大妈都来了,带着纸钱和香烛,对着灵柩鞠躬,嘴里念叨着“老钱头一路走好”。《推荐指数★★★★★:春暑阁

    承安穿着小小的孝服,跪在秦淮如身后。她以前总觉得钱叔是“外人”,可此刻看着灵柩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想起以前钱叔总偷偷给她塞糖,想起钱叔教她叠纸船,小脸上满是茫然与悲伤,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白布上。

    秦淮如感受到儿子的颤抖,伸手握住他的手,母子俩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田丹也请了假赶来。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在灵前恭敬地三鞠躬。看着李天佑一家披麻戴孝、井然有序的样子,看着街坊邻里来来往往吊唁的场景,她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捆绑的时代,这种超越血缘的亲情与责任,这种邻里间的温情,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里的阴霾,让她看到了人与人之间最质朴也最珍贵的情感纽带。

    停灵的三天里,四合院的门就没关过,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胡同里的街坊邻里几乎都来了,手里攥着纸钱或一小束白花,脸上带着肃穆的神情;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两名干事再次到访,还带来了街道集体凑的慰问金。

    徐慧真饭馆的老主顾们听闻消息,也纷纷赶来,有几位老主顾还特意带来了自家做的点心,说是“给守灵的孩子们垫垫肚子”;秦淮如医院的同事们换着班来,帮着照看孩子、招待宾客,让徐慧真能歇口气。

    最让人动容的是两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是钱叔早年在天津接济过的老伙计,听闻消息后从天津坐火车赶来,颤巍巍地对着灵柩鞠躬,嘴里念叨着“老钱啊,我来送你了”,老泪纵横。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钱叔临终前提及的几位老伙计。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穿着各异,境遇悬殊,却都带着对老兄弟最真挚的情谊,风尘仆仆地赶来送最后一程。/0^0·小_说`网_ ¢更?新¢最?快`

    第一位来的是赵老倔。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李天佑刚把长明灯的灯芯挑亮,就听到徐慧真喊“有人来了”。

    他迎出去一看,门口站着个高大的老人,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袖口和裤脚都打了深色的补丁,脚上一双黄胶鞋沾满了干涸的泥巴,裤腿上还挂着几片枯草,显然是连夜赶路来的,身上带着一股子田野间的风霜和土腥气。

    这就是赵老倔。他比钱叔信里描述的更显苍老,原本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被岁月压弯了腰,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一般深刻,皮肤黝黑粗糙,是长年累月在田里劳作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李天佑,神色有些局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难掩眼底的悲痛。

    一进灵堂,看到钱叔的灵柩和供桌上的遗像,这个在战场上抱着机枪冲锋都不眨眼睛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扔下手里的布口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灵前的蒲团上,不像城里人那样斯文地鞠躬,而是实打实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都磕红了。“老连长!老倔......老倔来送你了!”

    他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流淌下来,在黝黑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李天佑赶紧上前搀扶:“赵叔,快起来,地上凉!”赵老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李天佑,认出这是钱叔信里常提的年轻人,他紧紧抓住李天佑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皲裂口子的大手粗糙得像锉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李天佑的手捏碎。

    “你......你就是天佑?”他声音沙哑,“老连长信里总提你,说你有本事,仁义,把他照顾得比亲儿子还好!好啊......真是好啊......老连长走得不孤单,有你们这样的好后生送终,他......他值了!”

    他捡起地上的粗布口袋,塞到李天佑手里,沉甸甸的。“没啥好东西......家里自个儿种的一点小米,筛了三遍,干净着呢;还有十几个鸡蛋,是老婆子攒了半个月的,舍不得吃,让我给老连长带来......老连长以前在队伍里,就爱吃口热乎的小米粥......你......你别嫌弃......”

    李天佑捏着口袋,能感受到里面小米的颗粒感和鸡蛋的形状,在这物资开始显紧的年头,小米和鸡蛋都是稀罕物,这几乎是赵老倔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赵叔,您这是说啥话!”李天佑心中感动,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钱叔也常念叨您,说您是条硬汉子,当年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救了他的命!快请起,后面歇歇脚,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他安排小石头给赵老倔端来热水和刚蒸好的馒头,赵老倔谢过之后,没有去堂屋坐着,而是蹲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默默地吃着馒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灵堂的方向,不时用袖子抹一把眼泪。

    他看着李天佑里外忙碌,接待宾客时周到体贴,给钱叔上香时神情肃穆,眼中渐渐流露出欣慰和认可的神色。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到一竿子高的时候,孙石头和李算盘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孙石头是从红星集体工厂请假来的,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布包。

    他穿着一身蓝色工装,上面沾着不少油污,袖口磨得发亮,但看得出来是浆洗过的,还算干净。

    他个子不高,但身材敦实,看起来很精干,眼神灵活,扫视一圈就把院子里的情况看在了眼里,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些洗不掉的黑色油污,那是常年摆弄机器留下的痕迹。

    他走进灵堂,先对着灵柩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对用废旧轴承和铁丝拧成的“镇纸”。

    这对镇纸做得很精巧,轴承被打磨得光滑,铁丝拧成了简单的花纹,上面还细心地缠了黑纱,沉甸甸的,透着股工业时代的拙朴劲儿。

    “钱老哥以前爱写写字,在队伍里就常给我们写家书,”孙石头说话有些磕巴,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手指摩挲着镇纸,语气真诚,“我......我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就从厂里找了些废零件,瞎鼓捣了这个小玩意儿,给钱老哥路上......压个纸,省得风把他看的书吹乱了......”

    李算盘是坐公交车来的,手里提着一个旧布袋,走路有些佝偻着背。他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都磨起了毛边,但穿得一丝不苟,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他戴着一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用黑色胶布小心翼翼地缠着,镜片擦得很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油抹过,尽管面色蜡黄,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却依旧透着一股文人的体面。

    他把布袋放在供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刀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表纸和一支裹在红布里的小楷毛笔。

    “钱大哥走得急,我也是昨天才收到消息,来不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祭礼,”李算盘叹了口气,声音文弱,带着天津腔,眼神里满是物是人非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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