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还凝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时,朱雀门已缓缓开启,吱呀的声响划破皇城的寂静。【巅峰法师之作:玉朵阁】纳兰雪立在宫门外的石阶下,一身玄色布衣取代了往日的宫装,腰间只悬着那柄陪她征战多年的短匕 ,侍卫没拦着她带上这唯一的防身之物,仿佛早已默许了此行的凶险。

    马车前,她停住脚步,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宫墙。朝阳刚跃过角楼,将金色的光泼在朱红宫门上,那些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她这十几年跌宕的人生。这里曾是她拼命想靠近的地方,为了他的雄心壮志;后来成了困住她的牢笼,让她敛了锋芒学会屈膝;而如今,她终于要走出这宫门,却是走向必死的结局。

    “娘娘……” 身后传来小桃带着哭腔的声音,昨夜哭红的双眼此刻肿得像核桃,手里捧着个素布包袱,“奴婢把您常用的伤药和暖炉都装进去了,西域冷,您……”

    纳兰雪转过身,抬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珠。(汉唐兴衰史:缘来阅读)指尖触到小桃滚烫的皮肤,才惊觉自己的手早已冻得冰凉,又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枚狼牙哨递给小桃,说“有机会帮我把这个还给林骁将军,再替我谢谢他。”见她点头应下,才继续道,“在宫里好好待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不要担心我。”

    她没说 “等我回来”。小桃的哭声猛地噎在喉咙里,攥着她袖口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陛下一定是一时糊涂,奴婢去求陛下!”

    “傻丫头。” 纳兰雪轻轻挣开她的手,将包袱接过塞进马车,“帝王家的权衡,从来由不得旁人置喙。你留在这里,好好活着。”

    她记得昨天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凝雪轩时,小桃正趴在桌上哭,见她进来便扑过来,眼泪鼻涕糊了她一身:“他们说陛下要送您去西域!那老贼会杀了您的!娘娘,我们逃吧,回军营去,林将军他们一定能护着您!”

    那时她只是沉默地拍着小桃的背,摇了摇头,说想静一静。她坐在窗前看了一夜的月光,案上的铜镜映出她平静的脸,竟一滴泪也流不出。她不是不想哭,只是十几年的军旅生涯早已把眼泪熬成了骨子里的韧劲 —— 刀光剑影里流过的血,比眼泪热;尸山血海前立过的誓,比哭声重。从孤女到将军,从将军到皇妃,她早已习惯了把脆弱藏进最深的地方。

    赵武立在马车旁,甲胄上的寒霜未化,眼神里满是不忍。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马车的踏板。布靴落在车厢底板上发出轻响,像敲响了此行的丧钟。掀帘而入的瞬间,她最后瞥了眼那片困住她半生的宫城,朝阳已爬满宫墙,却暖不透这深宫里的凉薄。

    “驾 ——” 赵武的马鞭声在身后响起,马车缓缓驶动,将皇城的轮廓一点点抛在身后。

    而此刻,朱雀门的城墙上,萧烬正立在寒风里。玄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那辆孤车碾过晨霜,在官道上越来越小,最终成了个模糊的黑点。指尖的玉扳指早已被体温焐热,却暖不了心底那片骤然空落的寒凉。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马车扬起的尘烟渐渐模糊了视线。西域王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此刻想必正挂着得意的狞笑。他们联手围剿叛军,将西域王逼得退守大漠。如今,为了安抚前朝旧部,稳定刚打下的江山,他不得不牺牲她。

    朝堂之上,那些老臣们的谏言犹在耳边:"陛下,和亲乃社稷大计,不可因儿女私情坏了大局!" 他何尝不知?可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踏入西域?那里的风沙会磨破她的肌肤,那里的人心会刺痛她的灵魂。

    他想冲上前去,拦住那辆马车,可手腰间的玉带硌得生疼,时刻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江山社稷。他只能将万千话语咽回肚里,任眼中的泪雾模糊了视线。

    马车的铃声渐渐远去,他依然站在那里,直到暮色笼罩了整个皇宫。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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