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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将她拉上来,可天色漆黑,她只能落寞地回宫。
顾颜跟着她,她已经挺直肩背,没有露出半分沮丧。
回到东宫,宫人涌上来,没有一人说话,恭谨地领着她去沐浴更衣。
“殿下,陛下等了您一整日,您去哪裏了?”
谢明棠低着头,没有开口解释。
宫人嘆气,似乎习惯她的沉默,静静地退出去。
须臾后,宫人来请,她跟着宫人去见皇帝。
方踏入殿宇,迎面便是一盏杯盏,她避开了,杯盏砸落在地,皇帝呵斥道:“宫人找你一整日,朕等你一整日,你去哪裏了。”
“大姐姐将我推入坑裏了。”谢明棠开口解释。
皇帝微怔,身侧的贵妃笑着说道:“殿下这是随口胡诌吗?仪儿怎么会犯上推殿下入坑,你可是太女殿下。”
谢明棠小脸发红,努力辩驳:“真的,她们在坑裏找到我的,一问便知。”
“都是伺候您的宫人,自然会偏向您的。”贵妃掩口嘲笑,她的笑容看似温柔,实则如同刀插进了孩子的心裏。
顾颜看着贵妃,心裏疑惑,她只听说过三公主、五公主,未曾听过大公主的名号。
大公主去哪裏了?还是说和亲离开京城?
皇帝不听谢明棠的解释,将她怒骂一顿,将她送去中宫,跪在元后灵前反省。
她辩驳,但没有一人信她。只要唤宫人来问,便可知晓她说的是真话。
看着跪在灵前倔强的身影,顾颜哀嘆一声,走过去摸摸她的小脸。
摸不到,没有实感!顾颜沮丧不已。
谢明棠静静地跪着,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顾颜开口安慰:“她们不信你,我信你!”
灵位前寂静无声,檀香袅袅。
直到谢明棠跪着晕过去,她才被抱回东宫。
醒来后,她依旧平静地用早膳,上学、下学、读书。
有一日,她没有去上学,往偏僻的一处去了,顾颜好奇地跟过去。
她看到了落单的大公主,她正在对着树撒气,不知说些什么。
顾颜疑惑,却见谢明棠扑过去,将人扑倒。
大公主被她死死按在地上,她身形小,但力量大,死死掐住大公主的脖子。
大公主到底年长两岁,奋力将她推开:“贱人!”
话音落地,谢明棠再度扑过去,从靴子裏拔出匕首,当即捅过去。许是太小了,刀锋偏过去,扎入地上。
“你敢杀我。”大公主怒吼一声,扑过去,抬手打了谢明棠一耳光。
谢明棠没有在意,丢了匕首,扑过去,压住大公主,用尽力气掐住她的脖子。
大公主拼命挣扎,双腿蹬地,可无论她怎么挣扎,依旧无法挣脱。
慢慢地,双腿软了下来。
谢明棠及时松手,拿起匕首捅入她的心口,鲜血迸溅。
确认她死后,谢明棠平静地收起匕首,眼神冰冷。
地上的大公主睁大了眼睛,瞪着虚空,死不瞑目。
谢明棠转身走了。
顾颜站在原地,见识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将自己的亲姐姐杀了……
究竟是什么逼的谢明棠杀了自己的亲姐姐!
是在谢明仪欺负她,皇帝冤枉她罚她,跪到昏迷后,不得不用自己的办法活下去。
谢明仪今日敢挖坑陷害她,明日就敢打她、欺负她。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杀了谢明仪!
画面翻转,顾颜睁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心口剧烈跳动,她一头栽进了被子裏。
系统幽幽开口:“所以你知道吗?你要做的便是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若不然死的人更多!”
顾颜却说:“历史长河裏,弱肉强食,她做的,没有错!”
“啧啧啧,见色起意。”系统讥讽一句,“宿主啊,你已经偏离救赎攻略的道路了。”
顾颜捂着起伏的心口,抱住属于谢明棠的被子,慢慢地闭上眼睛。
夜色浓浓,大殿内灯火通明,皇帝怒摔了奏疏,“当街斗殴,使得一朝国公爷惨死街头,当真是荒唐。”
众人不语,萧焕识趣地不说话。
顾兆跪地痛哭,“陛下,家父死的冤枉,巡防营在侧,竟然抓不住刺客,二公主当街阻拦迎亲队伍才使得刺客得手,还请陛下替家父申冤。”
谢明棠掀了掀眼皮,道:“表弟,你的父亲也是我的舅父。你这么说,是为了五公主吗?”
闻言,皇帝怒视的目光落在顾兆身上,顾兆可是未来五驸马。
顾兆浑身发麻,叩首解释:“陛下,臣并无偏袒,确实是二公主抢亲……”
“错了,孤去找凶手。”谢明棠淡漠地打断顾世子的话,“表弟,你是死了父亲,不是死了脑子。”
“殿下,若不是您阻拦萧统领,家父怎么会丧命!”
“按照你之意,明知凶手在裏面而不抓?究竟是凶手重要,还是萧统领成亲重要?”
顾兆语塞,憋红了一张脸,谢抿棠继续说:“巡防营确实懈怠,陛下,儿臣昨日接管巡防营,发现巡防营内人数不对。”
说完,一侧的巡防营指挥使面色苍白。
谢明棠拿出一本册子,继续说:“五千三百一十二人,实则四千八百零九人,少了五百余人。五百余人每年俸禄在五千两银子左右,这些俸禄哪裏去了?”
“陛下,臣冤枉,臣不知此事。”巡防营指挥使扑通跪了下来,大呼冤枉。
谢明棠追问:“你冤枉?你发俸禄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每年五千两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陛下,臣不知道啊。”
谢明棠淡笑:“有人贪污军饷,你作为指挥使竟然不知?”
指挥使匍匐跪地,吓得浑身发抖,不过一日间,二公主怎么查得一清二楚!
皇帝阖眸,道:“拖下去细细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禁卫军将指挥使立即拖了出去。
跪地的顾兆瑟瑟发抖,唯恐自己被皇帝就这么处置了。不想,他的表姐并没有罢休,淡淡道:“陛下,听顾家七姑娘说,顾国公与萧统领商议过,顾家嫁女,萧统领则将营指挥使的位置留给顾家二郎,顾家借此染指禁卫军。”
“二公主这是公报私仇,连臣也要拉下去?”萧焕冷笑开口,顾家这群蠢货,竟然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顾颜。
顾颜更蠢!
竟然敢到家族秘密就这么当众说出来。
萧焕后悔莫及,竟然与这么一家子蠢货合作!
谢明棠不动声色地笑了,目光往萧焕身上扫了一眼,道:“错了,孤只是将当时的事情告知陛下,这是为臣的本分,接下来,你怎么解释,是你自己的事情。”
随后,她朝皇帝行礼:“陛下,散发谣言的事情也已找到,出自顾国公府,他酒后胡言,一传十、十传百,便这么传开了。人已经送入刑部,听候陛下发落。”
皇帝沉默,他的二女儿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让他找不出一丝漏洞,更没有机会去责罚她。
“朕知道了,巡防营兵符呢。”
谢明棠将兵符交给内侍,内侍交给皇帝。
皇帝把玩着兵符,颔首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儿臣领旨。”谢明棠抬手行礼,牵扯伤处,疼得微微皱眉,但她的动作依旧规矩地挑不出毛病。
大殿肃然,灯火通明。
谢明棠平静地走出大殿,举止如常,冬日的夜风吹得人身上发疼。
单薄的衣襟挡不住夜风,谢明棠加快脚步,出了正阳门后瞧见了她的五妹妹。
谢明裳脚步一颤,呼吸急促,疾步上前,道:“你可真是扫把星,克死了母亲,如今又害死了我母亲与舅父。”
五公主疾言厉色,面容扭曲,心口的恨意险些要将她吞噬。
谢明棠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她还在怒骂:“谢明棠,你活在世上做什么,不如去死,落的清净。”
话音落地,谢明棠抬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五公主愣住了,谢明棠挑眉:“不够?”
随后,谢明棠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她后退一步。
宫门口,灯火照耀四方,巴掌声清脆极了,惊得两人的侍卫都愣住了。
灯下美人如玉,薄唇微抿,清冷素净的面上展露出几分不多见的笑容,“如今,你我一样了。没有母亲、没有舅父。哦,还有一点,你的未婚夫长得很丑。”
说完,她大步离开。
谢明裳站在原地,死死捂着脸颊,心中的希望慢慢地崩塌了。
母亲死了、舅父死了,她该怎么办?
这一切都是谢明棠造成的!
她回头,目光追逐谢明棠,心中恨意浮现出来。谢明棠,我与你没完,你别以为你占着嫡出便会高人一等。但你生来克母,名声早就坏了。
谢明裳想什么,谢明棠懒得过问,没有贤妃与顾国公的帮助,这位五妹妹就是一滩烂泥。
登上马车后,宫门渐渐远了,马车上的人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姿态,未曾露出半分疲惫。
回府后,下属匆匆来迎,“殿下,您怎么样?”
“无事。”谢明棠摇首,面色没有半分波澜。
回到主院,卧房内的灯火依旧亮着,婢女推开门,寒风吹进去,将灯吹灭了。
婢女匆匆去点灯,谢明棠摇首:“不必了。”
她脱下外袍,递给婢女,自己一人进去。
穿过书案,进入内寝,她的脚步一顿。
床上趴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