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然大步走进来,手中抱着一只匣子,两人眼皮一跳。

    “臣见过陛下!”杜然声音高昂,听起来,十分兴奋,她抬头就看到了一侧的元笙。

    她的目光跟着顿住,下意识将匣子藏在身后:“小元大人,你也在啊。”

    “在呀。”元笙眼神变幻,胆子也比以往大了许多,她走过去,“给我看看?”

    杜然惊慌:“不不不,这不是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74章 死了

    你可以画两人

    杜然将匣子继续往身后藏了藏, 元笙少不得腻她一眼,玩笑道:“杜尚书,你家陛下一窍不通, 你给她,她懂吗?”

    一句话,赤裸裸的嘲讽,听得杜然小小的怒了一把:“元大人, 休要如此猖狂!”

    “猖狂?”元笙忍不住翻了白眼, 许是杀过人, 胆子也大了许多, 说道:“你应该给你家陛下拿些册子过来,教教她。她连上面、下面都不知道是何意!”

    谢明棠神色淡漠,静静听着两人围绕‘上面、下面’的谈话。

    殿内一片死寂,杜然嘴角抽了抽,旋即看向女帝陛下:“陛下,您要不要管管她?”

    谢明棠:“如何管?”

    杜然:“您是陛下!”

    谢明棠却说:“她恨不得朕杀了她!”

    杜然无话可说, 默默地退出去, 顺势将匣子带走了。元笙朝她看过去:“杜尚书,您将匣子给我, 我看也是一样的。”

    不等话说完,杜然灰溜溜地跑远了。元笙冷哼一声,“跑得真快。”

    她话说完, 谢明棠说:“你的画还画吗?”

    元笙跟着一抖,诧异地看向她:“您说什么?”

    谢明棠重复:“画,上面、下面。”

    元笙落荒而逃。

    谢明棠眸色如旧, 眉眼清冷无欲, 始终看着元笙离开的方向, 跑什么!

    ****

    谢明安死后第三日,帝驾回京。

    回京这日,谢明裳身边多了一个孩子,眼神呆滞,扎着漂亮的双丫髻,亦步亦趋地跟着谢明裳。

    元笙上车时看到了她,下意识走过去,谢明裳先开口:“身子似乎好了许多?”

    “嗯。”元笙点点头,她俯身看着幼童,伸手摸摸小脑袋:“你要去哪裏?”

    “跟着姨娘走。”幼童奶声奶气地回答,往日亮晶晶的眼眸裏已然暗淡,“哥哥,你知道我娘去哪裏了吗”

    “不知道。”元笙摇首,怜爱地又摸了两下,“日后听姨娘的话。”

    “知道了。”她依旧无精打采。

    元笙直起身子,衣袂被秋风吹得翻飞,眉眼也染了秋愁:“殿下心善,三公主会感激你的。”

    谢明裳紧紧牵着孩子的手,听到‘谢明安’的名字后眼皮一颤,胃裏开始翻涌。她吞了吞口水,拼命压着那股翻涌,“不用她感激我,我只是觉得她孤苦罢了。”

    谢明安谋逆,虽说没有对外公布,但萧家人审时度势,势必不会善待这个孩子。

    元笙点点头,忍不住又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转身准备离开,突然间,一只小手拉上她的袖口。

    “哥哥,我娘还会回来吗?”

    听着奶声奶气的话,元笙心尖一颤,道:“会回来的。”

    远处的谢明棠看着宛若一家三口的三人,微微凝眸,一旁的鬼鬼不满道:“小元大人怎么见到长公主就挪不开脚?”

    说完,窝窝踹她一脚:“胡言乱语,小元大人那是关心小郡主,她惯来心善。”

    惯来心善?谢明棠品着四字,清冷的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

    须臾后,元笙爬上自己的马车,元夫人瞅她一眼:“你怎么又无精打采,阿笙啊,你那个脑子笨,不要总是去想你无法完成的事情,你不如多想想怎么和长公主退亲,怎么穿回你的裙子。”

    “你知道吗?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身上的澜袍。”

    元夫人唉声嘆气,元笙笑着凑过去,伸手抱住她轻轻地摇晃:“阿娘,你没发现我更孝顺了吗?”

    “孝顺?你在说什么梦话?”元夫人呸她一句,然后用手戳戳她的脑袋,“我不要你孝顺,我想回金陵。阿笙啊,其实我不喜欢长公主,也不喜欢陛下,这些高冷的女人不适合你。”

    “萧虹的侄女萧意多好,嘘寒问暖,又会做生意。”

    元笙听出了茧子,不得不捂着自己的耳朵:“萧意有意中人。”

    “哪个?”

    元笙随口胡诌:“顾颜。”

    元夫人闻声变色:“你说的是那个杀了先帝的顾家女?”

    “对。所以,您不要多想,我和萧意不合适。”元笙语气柔软,贴着母亲的肩膀,“我呢,一定会好好孝顺您。”

    元夫人抬手拍她脑袋:“孝顺什么,你日日给我找麻烦。阿笙,我和你说,其实女人都是一样的,蒙住脸、没有……”

    话没说完,元笙就捂住她的嘴,“阿娘,您不要再说了。”

    元夫人冷哼一声,愁得头发都白了,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她的女儿竟然在女帝和长公主中纠缠。

    她掩面嘆气,元笙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想起陛下的伤势,心中稍稍不安。

    回去的队伍很长,前后绵延数十裏,马车颠簸,也不知谢明棠的伤势会不会受到影响。

    她回头看向元夫人:“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看谁?长公主还是陛下?”元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能否收起你的善心,元笙,你明明是弱者,为何要兼顾那么多?”

    元笙被说得无地自容,不得不说道:“我只是担心陛下的伤势罢了。”

    “你喜欢陛下?”元夫人撑着杆子往上爬。

    元笙无言以对,元夫人冷哼一声,两人无言。

    队伍起程,枯燥的马车生活让元笙烦躁极了,元夫人也不是安静的性子,看着女儿白嫩的小脸,自己主动开口:“我去自己的车上,你自己休息。”

    “你去做什么?”

    “打牌。”

    元笙目送她离开,自己拿出画笔画板,又将马车裏整顿一番,造出舒适的小窝。

    准备完毕后,她舒服地坐下来,伸伸懒腰,准备画两副图消磨时光。

    先在脑海裏想出具体的模样,慢慢地提笔勾勒,一笔两笔。

    新的问题出现了,穿衣裳吗?

    马车裏颜料有限,若画衣裳,颜色单调。她很快放弃,就这么画,不穿了。

    很快,人物雏形出现了,她来不及欣赏,马车停下来,车门打开,有人来了。

    出于本能意识,她立即用书册掩盖自己的画作,警惕地看向对方:“你怎么来了。”

    “你在画什么?”谢明棠慧眼如炬,一眼扫过,元笙白皙的脸颊开始浮现不正常的红晕,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在画不好的东西。

    两人相处多年,谢明棠已然习惯了,她平静地开口:“又不穿衣裳的?”

    元笙羞得脸色发红,不回答。

    谢明棠看着她蜷曲的双腿,道:“画上面下面?”

    元笙蹙眉,道:“你以后会后悔的。”哪家清冷美人竟然可以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

    “来!”谢明棠朝她伸手,她撇撇嘴,“你怎么来了?”

    她想蒙混过关,谢明棠却不满足她,依旧伸手:“给我。”

    元笙不得不将自己的画纸交出来,然后递给她:“你的伤好了吗?我还担心马车颠簸会弄疼你的伤口,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身子好,怎么会被弄疼。”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谢明棠看向她的画作,果然如此,不过画上就一人。

    谢明棠并不生气,甚至好心提醒:“你可以画两人。”

    “不画。”元笙脸色开始发烫了,甚至抬不起头,“陛下,一个人和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哪裏不一样?”

    “你不知道。”

    “画出来,朕便知道了。”

    元笙听着她平静如水的声音,眼中闪过挣扎,再抬头时,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恍若求知若渴的小学生。

    “你不要后悔!”元笙咬咬牙,“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下属不告诉你吗?”

    “成亲前夕自然会有人来教导。”谢明棠耐心地给她解释宫裏的规矩,“宫裏惯来如此。”

    元笙恍惚,点点头,谢明棠将纸递给她:“继续。”

    “我们明天再画。”元笙嘆气,“今日画过了,不想再画。”

    话虽如此,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似平和的眼神依旧压得她不敢不画,“好了、好了,我去画。”

    元笙从柜子裏又取出一张纸,铺展开来,提起笔。

    马车颠簸,遇到石头便会晃悠,元笙握住执笔的手腕,努力调整呼吸,“我画了。”

    毫笔勾勒出人形,接着是肢体、五官。

    谢明棠凝着她笔下的人物,恍然间看到什么,她轻轻蹙眉,道:“朕知道了。”

    “知道什么?”元笙诧异,再看纸上的人物,不过是简单的一上一下罢了,再深入的未曾画出来。

    谢明棠颔首:“上面、下面的意思。”

    元笙羞红了脸,迅速将画纸扯开甚至撕碎了,她觉得羞耻,而谢明棠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半分不自然,无欲无求!

    “陛下,你当真适合做皇帝。”元笙不禁感嘆,“您当真是无欲无求。”

    “错,朕有所求。”谢明棠摇首,她怎么会没有求,是人,便会有所求。

    元笙好奇,凝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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