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杜然无言,被元笙澄澈的眼神看得恍惚,确实,元笙过于单纯,怎么玩都玩不过陛下。

    昨晚的一幕再度上演,两人面面相觑,元笙急忙让下属去沏茶。

    品过一盏茶,杜然絮絮叨叨地说:“你不知道陛下从小就被人苛待,有太女之名却无实权。一个小宫人就可以欺负她。”

    “时日渐久,养成了陛下孤寂的性子。她遇到你,觉得你与众不同,你可以为她不要命。”

    “但你不该糟蹋她的感情。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在意过一人。她不懂如何留住感情。”

    “元笙,说句不厚道的话。陛下喜欢你,是你十辈子的福气,你在矫情什么?你为了长公主抛弃她,是故意作践她吗?”

    元笙被扣了一顶巨大的帽子,冤枉不已。

    “杜尚书,婚是陛下赐的,婚期是陛下选的。”

    “是你辜负她的心意,她选择成全你。”

    元笙:“……”她是成全吗?确定不是去抢亲?

    杜然越说越气,豁然站起来,指着元笙:“元笙,你就是仗着陛下喜欢你,为所欲为。若不是陛下你,你敢如此放肆?”

    “你不要忘了,那是一朝女帝,是天子,掌握数万人的生杀大权的人。为了你,不肯立后,元笙,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作践她。”

    杜然的话如同冰锥,字字刺入元笙心口。元笙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婚期是陛下定的,你带脑子了吗?”

    “她那是成全你。”

    元笙小声:“成全?哪门子成全!”

    杜然气的拂袖离开。元笙默默挑眉,作践?她和陛下之间,怎么用作践这个词!

    罢了,她晚上入宫。

    元笙在杜然走后,自己也走了,领着小厮去长街。

    许是巧合,她刚下马就遇到巡防营指挥使周宴在巡视。

    周宴一袭铠甲,坐在马上,腰肢纤细有力,同时也看到了元笙。她看想一侧的玉石铺子,好笑道:“还未恭喜小元大人,即将抱得美人归。”

    元笙脸色不大好,摆摆手,“巧呀,周指挥使。”

    周宴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元笙面前:“小元大人似乎不高兴。”

    “很高兴,我来买东西,您请便?”元笙敷衍两句,余光扫过她的眉眼,道:“你还没成亲吗?”

    周宴比谢明棠年长,父母双亡,府内只她一人。

    “成亲做什么?”周宴摆手,“累赘,如今我一人,无牵无挂,生前不会为人担忧,死后不会牵挂,甚好。”

    听着这番话,元笙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说道:“说的也是,改日请您喝酒。”

    “好说。”

    周宴看着少年人走入铺子裏,想来是给心上人挑选簪环首饰。

    元笙对这裏的物价生疏,进去后也不说话,掌柜将好东西都拿了出来,热情地招待她。

    看了一圈后,元笙看中一块玉,通体碧绿,毫无瑕疵,一看便是好东西。

    但谢明棠是天子,见过许多好东西,自然瞧不上这块玉。

    富有天下的人只怕瞧不上这裏的东西。元笙踱步看着,掌柜喋喋不休地劝说。

    相看无果,元笙回家找元夫人去了。

    听到女儿的好求,元夫人放下手中的账簿,托腮询问:“你要送谁?陛下还是长公主?”

    “自然是陛下。”元笙不假思索,元夫人抿唇笑了,好奇道:“你喜欢陛下?”

    问题又来了。元笙眯了眯眼睛,无力解释,“您别管我,我想知道究竟选什么东西送给陛下?”

    若是在现代,包包、香水,想送的东西很多。

    但对于谢明棠而言,什么东西才会让她高兴。

    元夫人抬头,看到女儿呆傻的一面,道:“你给她打根簪子,她肯定喜欢。”

    “自己做?”元笙头疼,“我不会。”

    “学呀。”元夫人抬手拍了她脑袋,“用你的心去学,你如果敷衍她,就去买些玉器首饰。你爹当年给我打了许多簪子。”

    “娘呀,我爹肯定舍不得给你花钱。”元笙被打得脑袋发晕,“我和你说,我舍得为陛下花钱,同样也是真心。”

    元夫人摆手:“钱能买到的都不是真心。”

    元笙不以为然:“钱可以买到的东西,有时候超过真心。阿娘,您给我十万两,我送给陛下,陛下肯定高兴!”

    此话一出,元夫人闻声变色:“你哄心上人关我什么事儿?为什么让我出钱?”

    “你看,你对我就不是真心,十万两哄我一笑,您都不乐意。”元笙趁机反驳,“阿娘,您懂了吗?”

    元夫人身子绷住:“元笙,滚!老娘不想看到你。老娘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么败在你的手中。”

    “你哄她高兴就给十万两,日后她日日不高兴,我还得日日给你十万两?”

    元笙面容涨得通红,摸摸自己的脸皮:“阿娘,你想要皇商的身份吗?”

    “老娘……”元夫人抬起的巴掌收了回来,狡猾地笑了,上前慈爱地给女儿整理衣裳,“阿笙啊,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看看你跟着陛下这么久,生意上的事情都没有帮忙。”

    看着她翻脸,元笙险些绷不住,道:“那您给我十万两,我给您谋个皇商?”

    “成,什么时候要?”元夫人当即变脸,恢复慈母的笑容,“乖女儿。”

    元笙当真见识到了商人看重利益的嘴脸,毫不犹豫道:“我现在就要!”

    “家裏没有那么多!”元夫人蹙眉,“我给你凑个五万两,剩下的过两天给你。”

    “行,我入宫就给你要生意!”

    ****

    天色入黑,朝臣陆陆续续散去,寂静的殿宇空荡荡。

    谢明棠指尖轻按着眉心,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天色黑透后,女官上前添了灯油,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宇。

    忙碌至亥时,窝窝入内,跳着上前,“陛下,小元大人入宫了。”

    谢明棠愕然,下意识看向殿外的黑暗,秋末冬初的冷风吹进来,让人感觉到深夜的寂寥。

    往日裏,元笙不喊不入宫,昨晚来了,今晚又来?

    “知道了。”谢明棠低头,朱笔清扫,恍若没有听到窝窝的话。

    窝窝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说了一句:“陛下,小元大人在宫裏等你。”

    “知道了。”

    窝窝站在御案前,欲言又止,她确信陛下听到了,不过陛下好像并没有为此高兴。

    怎么奇奇怪怪的!

    大殿内灯火通明,身影孤寂,但谢明棠没有匆匆离开,而是继续专心处理政事。

    眼看时辰不早,门外的窝窝来回踱步,忍不住询问鬼鬼:“你说陛下是不是想开了,不再喜欢小元大人?”

    “如果想开了,那是好事。”鬼鬼拍手叫好,“窝窝,小元大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七姑娘了。”

    以前的七姑娘可以为了陛下走千裏,可以为了陛下与家族决裂,可如今的小元大人将长公主摆在心裏,高兴的时候与陛下说两句话,不高兴的时候就不搭理陛下。

    她都替陛下委屈!

    窝窝被说动了,道:“可婚是陛下赐下的,也不是小元大人自己去求的。”

    “她想退,陛下会不赞成?”鬼鬼冷笑,不以为然道:“心变了,既要又要。”

    两人说了两句话,殿门打开,女官几步上前,将披风盖在她的肩上。

    女帝踏入黑夜裏,登上车辇,窝窝与鬼鬼对视一眼,疾步跟上去。

    黑夜深沉,宫灯摇曳。车辇在寂静的宫道上缓缓行进,轮轴碾过青石,发出咯吱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至宫门前,元笙闻声走出来,走到车前,仰首看着车内的人。

    谢明棠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对方朝她笑了,“陛下。”

    她下车,脚步一点点挪,垂下眼,指尖一点点靠近元笙的手腕,勾住她的指尖。

    元笙年岁小,个子矮了些,仰首看着她,眼中铺满了月光。

    “你回来了。”元笙笑了笑,跟着她一道入殿。

    入殿后,元笙关上殿门,迫不及待之势让谢明棠心口一跳,她看着面前跳脱的人:“关门?”

    元笙没有意识到她话中的深意,带着她回内寝,勤快地搬出一只小箱子。

    看着她手中的物什么,谢明棠眼皮跳了下,心底的燥热再度涌上来。

    这个感觉很奇怪!

    元笙打开匣子,搬出裏面的纸,一一摊开,扬起的眸子,清亮如光,同时带着单纯的笑意。

    “我给你拿了一笔钱,十万两。”

    谢明棠立在原地,定定看着她,心头有些失望,小色胚变了。

    “我要钱干什么?”

    “你不喜欢钱吗?”元笙心中咯噔一下,“我以为你会喜欢钱。阿姐,这笔钱是你自己的,充入私库,不好吗?”

    谢明棠在美人榻上躺下来,闭目养神,失望道:“朕不缺钱。”

    元笙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但她还是凑过去:“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什么?谢明棠恍惚,认真去想,她大概喜欢阴暗裏的小老鼠!

    喜欢小色胚!

    但不喜欢眼前的元笙!

    她抬眸望向元笙,那双眼睛洗去铅华,更若深潭水,清澈至底,不见波澜。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暖光在眼尾晕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红,给她周身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谢明棠没有回答,元笙定定看着她半晌,继续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话。”谢明棠不愿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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