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素应下了叙一庭的话,甜梓马上又抓住了那个关键词“咱们”,于是中间跳了不知道多少个找出来的所谓支撑“你们一定是两情相悦”的信息点:“都已经是‘咱们’家了,还说你们没在一起?”

    谭素借着夜色的沉看了看叙一庭,叙一庭的头发稍稍有些杂乱,但很柔顺,挑染的那几抹蓝非常惹眼。(巅峰修真佳作:亦玉文学网)

    叙一庭回看了谭素一眼,赶紧匆匆忙忙地将自己的眼神错开了,甜梓今天下午才刚体会到这种眼神,那自然是马上就开始呲个大牙乐了:“要不然我们给你做做见证,你们相互表个白,反正也都这么久了,瞎子都能看出来了。”

    方秉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周义之的旁边去,一排的三个人各是不同的看热闹的神情,露牙的、偷笑的、敛眉的。

    叙一庭觉得自己脑子一热,像是什么表白的话几乎马上就要说出口了,谭素对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可又好像在害怕着什么。

    瞳孔的亮不禁让叙一庭想到了在爷爷奶奶家的阁楼睡觉时,偶尔晚上能听见的那些弹珠声,总有一些人说这些声音都是在闹鬼,小孩子们都感到害怕,叙一庭当然也不例外,在她学到这方面的知识前,她一直都非常深刻的笃定于:万一真的是在闹鬼,而且爷爷奶奶都是没什么学识的老人家,曾经还真的因为叙一庭晚上睡不好,啼哭不止,而请道士做了法事。

    叙一庭现在,已经不太能想得起来当时那个法事的场景了,只记得道长给过她一个小木牌子,后来那个木牌子可能因为天气干燥湿润交替过度,久而久之,就裂开了缝,缝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作废了。

    不过到那个时候,叙一庭也不是小孩了,至少不是小小孩了,而且九岁、十岁的年纪,大家都着迷着收集玻璃珠子,收集方便面里的卡片,叙一庭将那些弹珠想象成收集到,或者还没收集到的的玻璃球。

    自然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晚上的趣味也多了很多,有的玻璃珠里面可能会有橙色的小条纹,有的玻璃珠里面呢,又藏着一些绿色的小点点,还有的玻璃珠是最难得的,要用十个普通的玻璃珠才能换来一颗,那就是纯白的玻璃珠,这种玻璃珠非常亮,如果包在手心里,只给眼睛留个洞,那么透过那个洞就能看见在自己的手心里大放光彩,一点都不像玻璃珠,反而像个宝珠。

    那个时候的孩子们可不懂什么叫珍珠,玻璃珠才是最值钱的,难免还会有一些家里有钱,但是糊涂的“傻孩子”甚至用自家妈妈的珍珠链子来换这种玻璃珠,做妈妈的也没办法,只能红着个脸给换了玻璃珠的小孩家长打电话,希望把珍珠项链拿回来。

    不过那个小孩也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或者或者高粱拌红辣椒,腿上能被抽得老红,留出长长一条红痕来,几天都不带消的,上课都不用想着坐在凳子上,是站也不能,坐也不能。

    叙一庭总算是回过了神,谭素的两只眼睛在夜色里面亮亮的,和她当初好不容易用玻璃珠得来的那颗“宝珠”很相像,此刻,天地合上了手掌,那宝珠自然是要放光的。

    动人的话险些就要说出口了,叙一庭却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刻,把话头转了个弯:“谭素,你父母同意吗?”

    谭素眼神中的那一抹带着窃喜又带着犹豫的害怕,猛然放大了,叙一庭读出了这种害怕,谭素一定不是在害怕自己的父母,应该也不是在害怕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可是到底在害怕谁呢?

    甜梓大声嚷道:“你是不是被那个前女友给吓到了?那爱情也好,生活也好,总不能因为摔倒一次就忌惮一切啊,勇气是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了,而且道长不都说了吗,你们天仙配呢!”

    叙一庭顺了顺谭素的头发:“你是害怕自己的这个决定太轻狂吗?”

    谭素有些失神,她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想过,轻狂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但细细想了想,又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父母究竟是同意还是反对,并没有明确的答案,眼神不算是多么冷冰冰,但面上总归是沉了下去,大概是不同意的。

    这个世界上,同性恋和异性恋不太相同,如果一对情人是同性恋的话,在情不自禁恋上彼此的同时,还要去反复打磨自己的剑甲,因为外界的不理解,流言蜚语甚至歧视都太多了,没有人能完完全全活在这个世界之外,无论是内核再怎么坚定的人,如果长期的被排斥,也总归是会动摇的。【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或许那个人不会动摇同性恋的心,毕竟这是一种本能取向,但她可能会丧失爱人的勇气,就像甜梓刚刚所说的那样,勇气是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但是有勇气的人又有多少呢?

    谭素撇撇嘴:“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也能用在我身上,但是我觉得好像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也没有错,比如上了大学就开始颓废学业,比如就算是吃不起饭,也不情愿出去工作,写作当然也是一门工作,我是说不情愿和人打交道,说把自己孤立起来,就孤立起来了。”

    谭素将话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我最后悔的可能还是前女友的那件事情,我不能说,也不是说在为我是为自己向父母坦白,自己是个女同性恋而后悔,只是,其实细细想来,我应该是后悔离开家的,可是我真的后悔吗?”

    “起码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我应该是不后悔的吧,至少在望女成凤这一块,我不说是一个凤凰,但起码不是一只山鸡,不过山鸡也没什么不好,山鸡炖汤还好喝呢,也不能算差,我……我的决定确实太过轻浮,这些年我也想过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图什么?可能就是年纪里面的轻浮吧,也可能是读书只读了皮毛,然后就觉得自己‘红拂夜奔’了,但是我要离开哪里呢?我要奔向哪里呢?”

    一众人全都沉默了,谭素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像从一开始我的方向就是错的,我不想再让自己做轻浮的决定了,因为我做过太多轻浮的决定了,我荒废了时间、辜负了父母、遇上过一个错的人,我觉得我好像在任何一个方向都是错的,我无论走哪条路都是死胡同。”

    叙一庭摇摇头,无意识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不,不是的,有时候轻浮……”

    谭素将自己的话接着说了下去,用手指慢慢梳平了叙一庭皱起的眉头:“我不知道我爱你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我觉得这可能是出于本能也好,又或者是出于一种感觉,所以我不是很在意自己究竟爱不爱你,有多爱你,即便你不爱我,我还是会爱你,这种爱好像是一种日积月累出来的习惯。”

    叙一庭的心跳漏了半拍:“我……”

    谭素的手指从叙一庭的眉头顺着鼻梁骨,一路滑到了唇角,用指腹轻轻贴了贴对方柔软的唇面,又接着将话说了下去:

    “但是你不一样,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靠谱,相对内敛,甚至于很少出错的人,我不能说拿三五年来评定别人的一生,但是因为我知道人很难和任何一个别的人携手一生,所以我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分都当成是一生去看待。”

    “你和我不一样,这些日子我也剖析过自己,我觉得我有些恃宠而骄了,我好像是一个过错——”

    谭素红着眼眶捧起了叙一庭的脸,一颗泪珠子就滚落了下去,叙一庭伸手将那颗眼泪擦干:“你不是!”

    周义之和其余二人都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各自心里都抱着不一样的心思,甜梓只想知道自己看好的这一对儿到底能不能在一起,不过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那也没办法,或许做朋友也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周义之让自己的思绪尽可能不停留在那个“我只是一个过错”上,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他心中,早就将谭素的话给篡改掉了,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心里话。

    方秉尘的余光默默扫向了徐照月,那个人躺在地上睡着觉,平躺着,两手放在被子里面,大半张脸掩埋进去,被子的四角都掖着,钻不进去一点风,也漏不出去一点暖。

    谭素还想说些什么,叙一庭当即便马上打断了:“谭素,我没有说你的决定轻浮,我刚刚的问话,分明是,你是否觉得自己的决定轻浮了,你是否觉得自己往昔活过的这些岁月都太轻浮了,我是想告诉你,你没有、你不是!”

    谭素愣住了,连那一缕泪痕都被风干,风吹到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把一种凉意,一种清醒给从脸上开裂的缝隙里窜到了骨子里面。

    叙一庭继续道:

    “哪怕退一步讲,你认为轻浮,你认为自己轻率浮躁,但是有的时候人对于自己的判断反而主观性更大,尤其是当你基于感觉自己对不起全世界的时候。”

    叙一庭将自己的话继续了下去:

    “你可以说我了解你不多,你可以说你给我的那些感觉都是你想让我看见的那一面,可是然后呢?用心去对待他人,给他人不一样的感觉,这就不能是一种尊重和重视了吗?这和轻浮到底有什么关系?你给我的感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就说明这一面的你,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谭素把话听进去了,像是退了一步,又像是执迷不悟:“我好像犯了太多错。”

    说话的字里行间,还饱含着浓浓的无力感。

    叙一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要说你错在什么?大学,你觉得你荒废时间了,对吗?但我觉得这可能有一种补偿心理在里面,而且没有人能将每一分、每一时,甚至每一个阶段的时间都充分运用起来,以前可能就是学习太累了,所以你难免上大学就可能会贪玩一些,毕竟大学了,家里人也不会管的那么严了,可能家里人的知识面,就好像我的家里人——家里人的知识面,见识层面都已经不允许他们来管我们了,在以前的高压环境里面,你走到了一个相对更宽阔的地方,或者说身上的锁链好像束缚得更松快了一些,你当然会渴望补偿自己!”

    叙一庭声音不低,但也不能算太高,总之,语速倒是快了许多:“我也没有主张说大学四年就一定要玩出去,但是首先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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