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消息那里一点,谭素的声音低迷得就好像自省的犯人:

    “我当时不明白什么叫自在,但我又觉得那个地方好像确实充斥着一种魔力,又或者可能是小T充满了魔力,好像在她身边,我会安心很多,但是她一语点醒了我,不对,应该是我被她诓骗了。”

    “她说我应该是自在的,因为这里的灯色非常暗,大家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不需要思考,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在意任何外界的眼光,不会有人说你同性恋是个怪物,我难道不自在吗?而且我似乎要开心很多,她说她经常会想起我们一开始见面的样子,那个时候我还很局促,而且她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可是到现在我们都已经可以自由出入,想怎么打扮自己就怎么打扮自己,想要让自己成为谁,就让自己成为谁,想跳舞就跳舞,想喝酒就喝酒。”

    “她说人生不过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开心一点?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在世俗的眼光里面去?那些俗人认为同性恋是病,难道同性恋就真的是病了吗?是谁定义的病?同性恋和异性恋不都是一种恋爱吗?为什么同性恋就是一种过错?我当时好像恍然大悟,紧接着,她就说她犯了错,犯了世俗眼中的错误,成了俗世中的眼中钉。”

    “她让我抱抱她,我听见她在我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说——”

    谭素的声音显然没有她那个时候听见的那么低,甚至还带上了一层哭笑不得的意味来,抽噎着:“她说她爱上了我,我真的以为她爱上了我,而且我又惊又喜,因为我爱上了她,你们也都知道,我是个直性子,当时就抱着她的脸亲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和她说什么我们心意相通。”

    谭素说到这里时,长长的语音条戛然而止,停止的尾声里,似乎还伴随着呕吐的声音,叙一庭回道:“先喝点水。”

    周义之:“不哭不哭了,我们给你把她打出去!”

    方秉尘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紧接着就在后面跟上了一串字:“是她七夕回来找你了吗?你现在一切安全吗?”

    徐照月才刚刚看见方秉尘私信里面的消息,提醒她不要光顾着玩手机,回消息,先把饭吃完,不然干着急也没用。

    徐照月这才一口气将冷掉的粥喝完,赶紧回了群聊天框,谭素一连发了几段不是很长的语音,徐照月甚至都能想象到她一定哭得很伤心。

    谭素道:“对,她来找我了,我真的接受不了……当初我们谈了那么久,后来我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而且她根本就不是只有我一个女朋友,还和她的前任纠缠不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真的不知道,她今天来找我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我觉得她真的很可笑,她说当年那个事情都是各有各的难处,我觉得这种话很假,她说她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忠贞不渝的人,我一定我肯定还爱着她,因为如果我不爱她,我就不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候开始退避,我更不会当初生那么大一通气,她让我承认我爱她……”

    谭素这几段语音听上去断断续续的,抽泣的时间似乎都要比说话的时间长,甚至抽气都要比说话听着更连贯,群里的人各个儿都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叙一庭问道:“你现在在哪?是她找到你了吗?还是在网上说的?”

    甜梓和徐照月两个可能在除了写小说之外,都不太擅长说话,更不要提安慰人了,能在群里发数不清的各种暖心表情包,一会儿说一句“拍拍”,一会儿发一句“揉揉”。

    不像是写小说的,倒像是面点大师。

    方秉尘说他马上就要登机了,暂时先不回消息了,周义之哪里见过这种事情?即便是相处的这两年里,虽然对于谭素的事略有耳闻,但也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前女友能是这样的一个烂人。

    还真是烂和性别无关,于是只能拍一拍谭素的头像以后在群里继续潜水。

    谭素抽泣了半天,把床上桌上的那些衣服全都塞进了衣柜里,地上净是她撕的纸,这些纸都是正反面两用后再也用不来的,她已经穷怕了,家里的任何东西都不敢在发脾气的时候砸,之前那段时间过的太苦了,甚至于连半卷卫生纸都舍不得撕。

    也对,如果这样做也只是浪费,而且除了她自己要收拾之外,对那个前女友又有什么影响呢?

    谭素新发的语音条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我很想写点什么,但是我真的写不出来,我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我觉得恶心,我现在在家里面,但我觉得好痛苦,如果我当时没有听她的,如果我没有在那个时候就说什么出柜,是不是我还能回到我的家?我好想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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