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着面,这样的活计就停了下来:“怎么这样?那你什么选择?他们有没有怎么你?你身上还好吗?”

    徐照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谁要嫁给那王八蛋,一家子老鼠,我还想做人呢,我没事,也没和他见面,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也不想骂他们,但是俗话爱屋及乌嘛,讨厌也是一个道理。”

    方秉尘知道徐照月这是又在给自己找理由了,她的爱憎分明,但却不敢清晰流露,她好像总觉得隔墙有耳,又好像深谙着人的多元道理,总不忍心把人一棒子打死,如果这些放到一个沉着果断的人身上来说,那是相当好的事情,但如果放在一个本身就忧思过剩的人身上来说,反而会容易郁结。

    不过就好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的性子很难变出又与其不一样的样子,学识谈吐、衣着处事,这些都是能伪装的,但人的本性是伪装不了的,无论这种本性是后天滋养出来的,还是慢慢显露出来的。

    徐照月又道:“反正我觉得这就是在拿我做人情,外婆当初可能也是被做了人情吧,不过也说不定,毕竟那个时候,好像人们都崇尚着应该结婚,而且包办婚姻多,也不由人,可能也和话语权还有社会大环境有关吧。”

    徐照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都绕绕了一大圈,又将话题挪了回去:“其实说回那个老人家的孙女,我真心为她高兴,能够从这里走到那么远的地方,扎根在这里,又不困顿在这里,老太太可能也是爱那个孙女的,只是人一辈子的观念很难变,哪有什么谁对谁错呢?”

    “是啊,你也很棒啊,写了不少书,靠自己的能力买了房,我也要夸夸你。”

    徐照月抿了抿嘴唇:“那我等会再夸你好了,我先把这个事情说完——”

    “我觉得这一切都挺好的,现在的社会也很好,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文学文字和环境也有着很大的关系,你看谭素,还有叙一庭,她们写文都会绕着一个主旨,就是强调女性的力量,不过,归根结底也是追求一种平权,女性力量可能还是太笼统,而且有点过于片面化,可能说弱势群体的力量会更合适吧,能够被看见,被关注,然后有所蓬勃与发展,先受助而后助人,可能这样的一条路走到黑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吧,不过不管是书里书外,能够意识到这些,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英雄了。”

    方秉尘淘米水倒进了水池里:“你说的也有道理,每天脑袋里想这么多呢?”

    徐照月摇摇头:“不多不多,沟壑尚浅,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一切都会好的。”

    徐照月的思路总是莫名其妙的跳来跳去,好像想说的话太多,想说的事情太急,所以大脑在嘴巴之前就已经说完许多,开口的时候,就已经让人不知道究竟在说哪个部分了,好在还有方秉尘,他听得出来徐照月的意思,将米饭倒进了电饭锅里,沉着声音给了回应。

    “会好的,都会好的。”

    徐照月这才又笑了笑:“对呀,刚刚说到哪了?”

    方秉尘想都不想:“吵架的时候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以为你会先说让我夸夸你呢。”

    徐照月笑得见牙不见眼:“除了在村里面闹了个笑话,现在人们提起我就想到被打的家贼,提起外婆就想到……算了,应该也没有人会想起外婆了。”

    徐照月说着,还将袖子往上收了收:“你看,说了没事,他们只不过打在皮肉上,本女子的身躯,可是不屈的!”

    ……

    方秉尘无奈扶额,徐照月啊徐照月,你到底在燃什么啊?

    目光定了定神,看见了胳膊上若有若无的增生疤痕和结痂,徐照月顺着他的目光一路看下去,一时之间呼吸一滞,赶紧又将袖子下放了下去,那速度一点儿都不比景区的蹦极慢。

    方秉尘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将他的胳膊锢在自己的掌心里:“这是什么?”

    徐照月闭口不谈:“对了,刚刚还说要夸夸你来着,说起你的好……”

    方秉尘抚了抚徐照月的伤疤:“疼不疼?这些新伤旧伤……只有这些疼,才能让你找回对自己生命的掌控感吗?”

    徐照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在那里傻笑,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方秉尘像是把话接回到了刚刚那些经历上去:“当时你一定很无助,但能够为自己的外婆发声,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外婆也一定会因为你而安心。”

    徐照月这才又落下泪来,赶紧用自己的胳膊抹了一把眼睛,还没等胳膊擦在脸上,方秉尘水津津的手就先半覆上了她的眼。

    水珠子悬停在他手背与手心的交际处,慢慢向后滑去,最后顺着徐照月的脸落了下去,方秉尘吻了吻自己的手背。

    轻轻道:

    “徐照月,你的勇敢并不好笑。”

    徐照月的眼泪化在了方秉尘合上去的皮肤里,皮肤上的水将那滴眼泪吞开,徐照月赶紧收拾好了情绪,嘴上埋怨着自己怎么那么多眼泪,实在是没点独当一面成年人的样子,像是为了赶紧把情绪的注意力挪到一边去,她又提起了没说完的话——

    “对了,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对对对,说到你的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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