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尘没想到他能出言制止,往常舒回舟根本不管别人死活,如若是以前,便是沉默,直到这个狂徒被带走处置。

    “舒道长,我可没有说假话,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

    舒回舟平生最讨厌这种人,自以为是。“没人否认你看到了他,可你如何确认是他杀的。”白皙的手指端起茶水,吹吹风,蒸汽升腾。

    “舒道长,死者尸体魔息很重,肯定是被魔物吸干了精气,我又怎么会拿这位的清白作文章,定是确凿的。”

    舒回舟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将此人带回寝室禁闭。”

    众人皆愣住,面面相觑,看向不以为意的舒回舟。没人敢拒绝,立马上前架住此人。舒道长还是一样的严格啊……

    “舒道长,为什么关我禁闭,不是您让我陈述事实吗!”

    舒回舟站起身,“哇,我怎么不记得我问了你。”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上位者未语,你见本座徒弟,便大呼小叫,聒噪至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屋内无人出声,不尘隐约耐不住怒气,但是也没出声,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他还是明白的,惹怒了舒回舟,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这位惯会记仇。要不是自己修为比不过,抓红的手肘也宣泄不了他的不满。

    “舒道长,我陈述事实!”面前二人用力扼住这人的行动,他拼了命的乱动,“就是他,凭什么让一个魔物进入我堂堂的静舒观!哈哈哈哈迟早,大家都会被他弄死!舒道长,我说的都是实话!”

    舒回舟笑出声:“再有人像他一样,胡言乱语,不建议都去陪他。未出结果之前,断言便是对你们这身道服的亵渎,谁不想要,便畅所欲言。”

    底下众人:“是!”

    谁敢违背舒回舟,谁敢和静舒观半壁江山作对,谁敢将半辈子都换不来的修道服脱下?

    没人。

    况且没人质疑舒回舟的言论。

    大堂上只有舒回舟坐在位子上,掌门与师兄站在身侧,狄步晚受罪般的低头站在中间,受尽众人异样的目光。

    舒回舟又喝了口茶,未曾移开注视着狄步晚的目光。想必这孩子是又哭了,那手紧紧握住衣角,又一声未出,说不出的心疼。

    不尘看着被拖出去的弟子,想留住却也没说,“回舟你刚才说你的弟子?你的意思是?”

    舒回舟:“收他做我的弟子。”

    不尘一脸不可置信:“你可是从来都不收徒弟的,怎么改了性子。”

    舒回舟:“又不是掌门您的眼睛,眼光一成不变,我是俗人,想想就变了。”

    舒回舟看着他吃了瘪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了,想来自己没死,都被这人擅作主张死了一遭,怪不得晦气的,即使有多么想离开这个世界,那也是自己才能决定的,而不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草包。

    不尘:“本观没有这种先例,收魔物为徒。”

    舒回舟刚要反驳,狄步晚打断:“道长不必为我如此,我…打打杂就好啦。”那笑容模样,好像被讨论之人,被否定之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狄步晚,可是情绪再怎么隐瞒也是会被在意的人察觉。

    那眼眶,红通通的,好像一个桃子一掐就能出水,舒回舟心想可能再说几句,这孩子就能哭出声。

    我想干什么还要你们来定夺。舒回舟最看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受委屈。更何况是他在这个世界需要教导的人。即使结局不太美满……

    不美好。

    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铁定了心,要在自己的轨迹上行走。不尘顺位成为掌门,年纪比自己大上一俩岁,实力却相差甚远。

    哀叹了一声,舒回舟道:“那我只能带着我的徒弟,离开精舒观了。望掌门和师兄…保重。”心里摇起了胜利的旗帜,望他们也不敢放自己离开。也该整治一番了。一些时间不做声,他们就忘记了原主的难侍奉,想必也是因为他们咄咄逼人想要欺压,换谁谁不坏?

    果然,舒回舟的双臂被一双有力的手攥住,那力道,好似他是救命稻草。

    “回舟,你怎么可以离开!是我父亲养育了你,你怎么可以背信弃义!”不尘羞愤了脸,他根本不想依仗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每时每刻都想把他拉下神坛 可是真当这个人不在意之时,他慌乱了。

    舒回舟任凭他抓,本就没想离开,只是想给这个他一个教训罢了,如今弟子门皆以散开,掌门不尘才敢不顾形象的如寻常人。

    平常的他最喜欢端着个架子。

    舒回舟叹息,好像是逼不得已:“不尘,师傅也曾说过,本意是为了扶持静观,可是你好似并不需要我,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早已死了?”

    需要你来为我举办葬礼!

    舒回舟慢慢扒拉下不尘放在抓住自己的手,“不尘,你羽翼丰满,想必静观也不再需要我。”

    不尘连忙道:“未曾,我早就说过,静观一半为你,不然我为何要叫静舒观?!”

    舒回舟走到狄步晚的身边,一只手在袖子的隐藏下拉紧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狄步晚忍不住朝他看。积攒的水雾一眨眼滴落在地。他好像是在为自己出气。

    他听见舒回舟说:“那是你的事情,如今我要收个徒弟,你也要管?你是把我当你静舒观的狗还是同胞?”

    不尘:“魔物,凭什么!”

    魔物……对自己是个魔物。

    可是魔物不是我能决定的,因为这层身份所以被人恶被人闲,为什么还要创造出被人不喜的,都出生道人就好了。

    老天不公。

    狄步晚苦涩抿嘴。

    不言语的师兄护析终于说话了。

    “不尘掌门莫激动,静舒观以‘博’驻世,说来惭愧,吾的母亲,也是魔物,师傅你不还是收了,有甚区别呢。”

    不尘长得不赖,做事却完全不符合他的清高的脸,此刻的他才发现自己多么荒唐,伤了爱徒的心。怎么就忘了!

    护析的母亲……也是魔族。

    可是护析身上一丝魔息也无。他好像做错事的孩子看向护析。

    护析明白,师傅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您便同意了吧,舒道长要是走了,师祖在天之灵也要黯然神伤了。”说罢他轻柔的拍了拍不尘的肩膀后背。

    “舒道长莫生我师傅的气,你们相处久矣,他的性子……如此,莫介怀。”师傅做错事徒弟来承担,舒回舟算是明白他俩的套路,不尘自己不行,选徒弟的眼光倒是毒辣。

    阶梯护析也摆下,舒回舟默契顺势而下。

    护析温和点醒此行目的:“舒道长,尸体身上确如那人所言,魔息充裕,您爱徒……”

    嫌疑抹不掉了。

    舒回舟护徒心切:“一个要杀人的人怎么会如此嚣张,他是有多傻才会在第二天就做出这种事?护析你聪慧,想必你也发现了蹊跷。”

    一个外人怎么能精确的出现在一个修仙观的禁地门口。还这么巧的被发现。

    护析礼貌笑:“那不如让这位小兄弟讲一下当时的情形。”

    狄步晚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那必定在暗处盯着一举一动。在明在暗谁能清楚。他不言语。

    舒回舟不明白他心中思虑,只觉得是这孩子被吓坏了,抵抵他也不说话。

    真的是带不动……

    舒回舟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好好的,服了我帮你周旋,你倒是一字不说。肯定是被吓坏了,舒回舟安慰着自己。

    “你说吧,不然嫌疑脱不开,只能被关进地牢了。”果然,旁边的人抖了一下,果然这招好用。

    狄步晚倾若洪水:“夜晚睡觉之时,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可是看了却不是人。而是一个面具。”

    护析:“面具?”

    狄步晚:“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鼻骨在外,敲击着门。”

    不尘:“怎么可能!我观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护析却是止住了笑容,眼神飘忽。

    护析:“狄步晚,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舒回舟皱眉,护析不可能无事那么严肃,这有什么异常?狄步晚:“千真万确。”

    护析:“其实舒道长不在的日子里,吾观收到了很多受吾观庇佑的村庄发来的信件。每封信都有提及,骷髅敲门。”

    护析:“可是与你不同的是,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着。”

    舒回舟觉察到不妙,如若在这么说下去,狄步晚的嫌疑将越来越大,岂不是村庄的事也会联系到他。

    系统明确说过这时候狄步晚是需要教导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连忙出声制止:“护析,村庄无防守,固然如果失守,在观内,戒备森严的地方,又怎么敢。”

    不尘道:“你是忘了有人死了吗?”

    护析:“师傅别动怒,舒道长的意思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魔物不敢轻易伤了这位。况且那位死了的地方,确实是无什么防守的地方。也确实是我们的疏忽,让他钻了空子。”

    护析额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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