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向对方,随后掏出介绍信:“您好,我们是来报到的。”谭济庭也赶紧跟着递上自己的介绍信。

    “王北海,谭济庭。”中年男人捏着介绍信看了两眼,粗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姓吕,是这里的后勤部主任,以后你们生活上有啥难处就来找我。207房,钥匙拿着,你们自己过去吧。”吕主任从挂满钥匙的铁环上取下两把铜钥匙,拍在桌面上。军绿大衣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厚重,他一边低头用火钳往身旁炉子里添着蜂窝煤,一边端起搪瓷缸呷了口浓茶。

    “吕主任,您是说这是咱们住的地方?不是办公的地儿?”王北海拿起钥匙时愣了一下。

    “当然,你以为呢?在这儿办公的只有我一个,明白?”吕主任白了王北海一眼。

    “吕主任,您是说我们俩住一屋?”谭济庭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住宿上。

    “咋,有意见?”吕主任抬眼扫了他一下,炉子里的火苗在他手中火钳的捣鼓下“噼啪”响了两声。

    “没,挺好!”谭济庭赶紧摆手。

    两人拿着钥匙退出办公室,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分配也太随意了,倒成就了他们这不打不相识的缘分。

    207宿舍的房门一推开,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宿舍里有四张床铺靠着两边墙壁,两组衣柜立在墙角,中间是长条形的写字桌,靠窗的位置额外摆着两张单独的写字桌,阴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清晰冷色调光斑。

    折腾了一整天,两人精疲力尽,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各自从包里掏出被褥简单铺好,一头栽倒在床上。

    王北海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火车上的事,那个被严密保护的 11号车厢,还有杨南生老师……这次实习的单位叫啥都不知道,会不会跟杨南生老师有关系……他翻了个身,听见谭济庭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次日,天还未亮,王北海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猛地坐起来,看见谭济庭也正揉着眼睛坐起身。

    “谭济庭。”谭济庭坐在床沿,身体前倾伸出手,掌心带着薄茧。昨夜太晚了,两人还没来得及互相认识。

    “这名儿绕嘴,我叫你老谭得了!”王北海握住他的手,故意加了把劲。

    两只手在半空较了较劲,能感受到彼此骨子里的硬朗,却又都带着坦荡的善意。谭济庭松开手时嘴角撇了撇:“随你。”

    “王北海。”王北海言简意赅地说着自己的名字。

    “那我叫你老王吧?”谭济庭想也没想,随口说。

    “老王八?你小子故意骂我呢!”王北海翻着白眼,嗓门提高了几分。

    谭济庭被他逗笑了,摆摆手:“没那意思,叫你大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北海揉了揉鼻子,对于这个称呼还算满意。

    “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对了,昨天在火车上,你说车上的人你认识,到底什么情况?”谭济庭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王北海正要开口,走廊里传来吕主任闷着嗓子喊集合的声音。两人停止交谈,赶紧套上衣服往外走。

    此时,走廊里早已站满了许多年轻同志,这些人或身穿绿色军装,或穿着蓝色涤卡上衣,还有人把军大衣裹得像粽子,跺着脚往手上哈气。

    昨天负责分宿舍的后勤部吕主任手中拿着一张名单表,开始点名。王北海留了个心眼,吕主任边点名,他在心中默默数着,点完名之后,王北海愕然发现这栋看着不起眼的筒子楼里竟然住了一百多号人,而且听这架势,全是奔着同一个单位来的。

    随后,王北海和谭济庭跟着大部队在后勤主任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新单位报到,他现在对这个新单位越来越感兴趣了,到底是个什么单位需要这么多年轻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冷清的街边除了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街上再连个人影都没有。走到淮海中路时,天已经擦亮,能看清沿街的法国梧桐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风卷着枯叶在街面上打旋,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低着头飞驰而过,车铃“叮铃铃”的响声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咱这到底是啥单位?”王北海凑到谭济庭身边低声问。

    谭济庭望着长长的队伍,眉头微皱:“谁知道呢,到了就知道了。”

    队伍在寒风里挪动着,一百多双布鞋踏在结霜的路面,踩着落叶,发出整齐的咯吱声。

    王北海紧了紧棉衣领口,忽然觉得这次实习,怕是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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